“雨巷”的后门在月光下泛着青灰的光,像一张沉默的嘴。
我插入钥匙,门锁发出“咔”的一声轻响,仿佛某种古老机制被唤醒。
推门而入,我愣在原地。
不是地下室,不是实验室,而是一间镜子屋。
四面八方全是镜子,从天花板到地板,密不透风。
每一面镜中,都映出一个“我”,但又不完全是“我”。
有的我穿着校服,眼神倔强;有的我披着婚纱,泪流满面;有的我穿着病号服,蜷缩在角落;还有的我,手持匕首,眼神冰冷。
九面镜子,九个许棠。
我走近其中一面,镜中的我突然开口:“你终于来了。”
我猛地后退。
“别怕。”镜中人微笑,“我们等你很久了。”
“你们……是谁?”
“你是谁,我们就是谁。”她轻声说,“你是许棠,是周家实验的产物,是‘双生计划’中被选中的‘容器’。而我们,是你被剥离的九种人格——愤怒、恐惧、爱、恨、绝望、希望、疯狂、清醒,还有……复仇。”
我颤抖着伸手触碰镜面,镜中的“我”也伸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电流窜遍全身。
记忆如潮水涌来——母亲在实验室抱着年幼的我哭泣:“棠棠,对不起,他们要你成为工具,可你本该是个普通女孩……”
周叙安在雨中拉住我的手:“许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记得你。”
沈知微在b-07门口跪地哀求:“别杀我,我只是想活着……”
我猛地抽回手,镜面泛起涟漪,像水波荡漾。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我问。
“选择 ”镜中人齐声说,“选择哪一个‘你’,来主导这具身体。”
“如果我不选呢?”
“那你将被‘新许棠’吞噬。”穿病号服的镜中人冷笑,“她已经在周家,替你活着,替你爱周叙安,替你继承一切。”
我闭上眼。
不,我不能输。
我睁开眼,走向最角落的那面镜。
镜中,是一个穿黑衣的我,眼神冷得像刀,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匕首。
“你是……复仇。”
“我是你被压抑的怒火。”她冷笑,“你一直想做个好人,可世界从不给好人活路。现在,该我上场了。”
我伸出手,镜面碎裂,碎片如雨落下。
一道光涌入我的身体。
刹那间,我听见无数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杀了他们!”
“让他们付出代价!”
“你才是真正的许棠!”
我跪倒在地,头痛欲裂,可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不再是被动的猎物。
我是猎人。
我回到周家主宅时,宴会厅灯火通明。
“许棠”正与周父周母并肩而立,接受宾客祝福。
“今日,我们正式宣布,许棠女士将作为周家唯一继承人,与周叙安先生共同执掌家族企业。”
掌声雷动。
我站在门口,穿着一身黑裙,像从地狱归来。
“许棠?”周母皱眉,“你怎么穿成这样?快去换衣服!”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我”。
那个“许棠”转头看我,微笑:“姐姐,你来了,谢谢你把一切让给我。”
“让?”我冷笑,“你偷走的,也配说‘让’?”
全场寂静。
周父沉声:“许棠,你又想闹事?”
“我不是来闹事的。”我环视众人,“我是来收债的。”
我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音——
是陈昭的声音:“第17次催眠完成,目标已接受‘沈知微是叛徒’的设定……她越挣扎,越接近我们想要的结局。”
“这是你们设计的局。”我盯着周父,“你们让我‘发现’周叙白是假的,让我‘救出’周叙安,让我‘对抗’沈知微……可你们真正想做的,是让我相信自己疯了,从而自愿接受记忆清除。”
“荒谬!”周父怒喝,“你已被精神污染,立即送医!”
“送医?”我笑了,“你们所谓的‘医’,就是把我变成她——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我指向“许棠”。
她依旧微笑,可眼神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你知道吗?”我逼近她,“真正的周叙安,是左撇子。可你身边的那个,用的是右手。”
她笑容僵住。
“你不是她。”我低声,“你是复制品,是程序,是他们用来替代我的工具。”
全场哗然。
周婉柔突然尖叫:“把她抓起来!她疯了!”
保镖冲来。
我早有准备,按下遥控器,整个宴会厅的灯光瞬间熄灭。
应急灯亮起的刹那,我已将一把匕首抵在“许棠”的颈侧。
“别动”我盯着她,“告诉我,真正的周叙安,被关在哪里?”
她笑了,笑得诡异:“你真的以为……只有你一个‘真品’吗?”
她缓缓抬起手,撕开自己颈侧的皮肤——
下面,全是金属与线路。
她是个仿生人。
全场惊骇。
而她,却笑得更欢:“你以为你在对抗命运?许棠,你只是我们实验中的一环。真正的游戏,这一刻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