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舐着地下室的木梁,浓烟滚滚。
我用尽全力将周叙安推向通风口,他挣扎着抓住铁栏,回头望我:“许棠!一起走!”
“快走!”我嘶喊,“他们要的是我!你活着,才能证明一切!”
我抽出藏在袖中的打火机,点燃了墙边的旧窗帘。
火焰瞬间腾起,像一条赤红的蛇,吞噬着腐朽的木板与尘封的记忆。
陈昭在火光中逼近,手中注射器泛着冷光:“你以为烧掉这里就能毁掉证据?许棠,你太天真了。你烧掉的,只是你自己的退路。”
我后退,背抵墙壁,无路可逃。
“你知道吗?”他逼近,“‘新许棠’已经准备好了,她不会反抗,不会质疑,更不会像你这样,一次次破坏计划。”
我盯着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不是我们。”他微笑,“是你母亲开始的,她想创造完美继承者,却在最后关头懦弱收手,我们只是……完成她的遗愿。”
他扑来,我侧身闪避,却被他抓住手腕。
注射器刺入皮肤的瞬间,我咬破舌尖,用剧痛保持清醒。
药剂注入的刹那,我眼前浮现无数画面——
母亲在实验室写下数据,周叙安在雨中哼歌,沈知微流泪说“别杀我”,还有……一个陌生的女人,穿着我的衣服,站在周家祠堂,微笑着宣读“认罪书”。
那是我,又不是我。
意识逐渐模糊,我听见陈昭说:“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许棠。你是‘容器’,是通往新世界的门。”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将藏在指甲缝里的微型存储卡塞进墙缝。
那是母亲笔记的扫描件,还有b-07的所有实验记录。
只要它还在,真相就不会死。
黑暗吞噬了我。
我再次醒来时,躺在一间纯白的房间。
墙上挂着日历:三天后
床头放着一份文件:《周氏家族继承人认证书》
签署人:许棠
见证人:周父、周母、陈昭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原人格已清除,新意识稳定,可正式接管家族事务。”
我坐起身,镜子里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微笑,镜中人也微笑。
可我知道——我不是她,我是许棠。
我假装顺从,配合“心理评估”,在陈昭面前表现得温顺乖巧。
“你进步很大。”他满意地说,“明天,你将正式以周家儿媳的身份,出席股东大会。”
我低头:“我一定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离开后,我走到窗边。
窗外,是周家老宅的花园。
一个身影坐在长椅上,望着雨,是周叙安。
可他身边,坐着另一个“我”。
她穿着我最喜欢的米色风衣,正温柔地为他撑伞。
他们低声交谈,她笑了,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真实”。
我握紧窗框,指甲几乎嵌入木头。
她是谁?是克隆体?是替身?还是……他们用我的记忆,制造出的“完美版本”?
我必须见她一面。
当晚,我以“思念丈夫”为由,申请与“周叙安”共进晚餐。
陈昭犹豫片刻,同意了。
餐厅里,灯光柔和。
“许棠”抬头看我,眼神清澈:“姐姐,你来了。”
我心跳一滞,她叫我姐姐。
“我听叙安提起过你,”她微笑,“你说你爱他,可你总在伤害他。现在,我替你爱他,好不好?”
我强忍情绪,轻声问:“你……记得我吗?”
“记得 ”她低头搅动咖啡,“你是我最想成为的人。你勇敢,坚韧,不惧权威,可你太痛苦了,所以……我来替你活着。”
“那他呢?”我指向周叙安,“他爱你吗?”
她笑了,看向他。
周叙安握住她的手:“她才是我等的人。”
我心口剧痛,可就在这时,他无意识地用左手拿起咖啡杯——周叙安是右撇子。
我瞳孔骤缩,这个周叙安,也是假的。
真正的他,还在某个地方,被囚禁着。
而他们,正在用“完美版本”的我们,上演一场虚假的圆满。
第二天,我走进陈昭的办公室。
他正在整理文件,看到我,微微一愣:“许棠?你怎么来了?”
我微笑:“我来交‘认罪书’的终稿。”
他接过文件,翻开。
我站在他身后,轻声说:“你知道吗?我母亲最后写的那句话是——‘若实验失控,启动自毁程序’。”
他手一抖。
“而自毁程序的密钥,”我靠近他耳边,低语,“是‘许棠’两个字,加上她的血。”
他猛地回头,我已将藏在发夹中的微型电击器刺入他颈部。
他倒下时,我接住他坠落的身体,低声说:“抱歉,但我必须活着,替真正爱他的人,活下去。”
我翻找他口袋,找到一张门禁卡,上面写着:b-07 地下三层,基因档案室
还有一把钥匙,刻着:“雨巷-后门”
我将他锁在保险柜里,关灯离开。
走出办公室时,我听见广播响起:“请许棠女士速至主厅,家族会议即将开始。”
我整理衣襟,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