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我驾车冲出周家老宅,身后火光冲天——我引爆了宴会厅的电路系统,为的是争取时间。
导航显示:城郊气象站,距离8公里
母亲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若你看到这行字,说明‘双生计划’已失控。去气象站,那里有‘最初的记忆’,别信任何人,包括……你自己。”
我握紧方向盘,匕首藏在袖中。
雨刷器疯狂摆动,却仍扫不净倾泻而下的雨水。
突然,车载广播自动开启,传出一段录音:
“许棠,你逃不掉的。”是陈昭的声音。
“你以为你在反抗?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设计的路径上。你去气象站?很好,那是终点,也是起点。你母亲在那里,为你准备了最后的‘礼物’。”
录音结束,广播转为音乐——正是周叙安常哼的那首《雨巷》。
我猛地踩下刹车,不对劲。
真正的周叙安,哼的是降调版,而这段是原调。
又是假的,我关掉广播,继续前行。
气象站矗立在荒野中,像一座被遗忘的墓碑。
我推门而入,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角落的收音机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我摸索着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墙壁——满墙都是照片,全是我和周叙安的合照,但……拍摄时间是未来。
一张是我们在海边拥抱,日期标注为“2026712”;
一张是我们站在教堂前,日期是“202711”;
还有一张,我穿着丧服,跪在墓碑前,墓碑上刻着:“周叙安之墓”。
我呼吸急促,继续深入。
收音机突然自动开启,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中,母亲坐在实验台前,眼神疲惫:“棠棠,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克隆迭代’已进入最终阶段。我们制造了九个你,九个他,试图找到最完美的继承组合。但实验失控了……有人篡改了程序,让‘假我’们开始反噬真我。如果你不想被替代,就去b-07的‘记忆回廊’,那里有你真正的起点。”
视频结束,收音机咔哒一声,吐出一张磁带。
我拿起磁带,背面写着:“播放我,否则你永远找不到他。”
我插入磁带,音乐响起——是《雨巷》,降调版。
我瞬间泪流满面,这才是真正的周叙安会哼的调子。
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缓慢而沉重。
我转身,手电光束中,一个身影站在门口,是周叙安。
他浑身湿透,抱着一个女人。
女人闭着眼,手腕上,赫然有个与我一模一样的胎记。
“你来了。”他抬头,眼神空洞,“我等你很久了。”
“她是……谁?”
“另一个你。”他轻声说,“第零号实验体。她本该是最初的‘许棠’,可她选择了死亡,不愿被改造。”
我盯着那具“尸体”,心口剧痛。
“你……杀了她?”
“不。”他摇头,“我杀了你。”
我一怔。
“你以为你是真品?”他冷笑,“你只是第10号克隆体,被植入了‘真我’记忆。真正的许棠,在三年前就死了。你,只是我们用来测试‘情感共鸣’的实验品。”
我后退,手摸向匕首。
“那你呢?”我问,“你是真品,还是复制品?”
他沉默片刻,突然用左手拿起身旁的水杯——左撇子。
我心跳加速,“如果你是假的,为什么是左撇子?”
“因为……”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真正的周叙安,从来就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是他,也不是他。我是被创造出来,用来爱她的。”
“爱谁?”
“爱那个选择死亡的许棠。”
我忽然明白了,他们都在演戏。
周家、陈昭、沈知微……所有人,都在为一个“已死之人”构建一场永恒的梦。
而我,是这场梦的祭品。
我趁他失神,猛地扑向墙角的保险柜——母亲日记提到的“记忆回廊”入口。
输入密码:——我的生日。
保险柜打开,里面是一台老式脑机接口设备,连接着一盘磁带。
磁带标签上写着:“许棠原始记忆——未加密版。”
我颤抖着将磁带插入设备。
画面浮现——
母亲抱着婴儿的我,轻声说:“棠棠,妈妈爱你。可他们要你成为工具,所以,我为你留下‘钥匙’——当你听见《雨巷》的降调,就说明,真正的他,还在等你。”
画面切换,我看见自己被注射药剂,被催眠,被植入“周叙白是假丈夫”的记忆。
而真正的计划是——让我在“反抗”中,逐步接受“我是许棠”的设定,从而激活“继承权限”。
因为,只有“许棠”这个身份,拥有周家基因锁的最高权限。
我从来不是在反抗,我是在,被引导着,完成继承。
我拔出磁带,转身冲向周叙安。
“你骗我?”
他望着我,眼神复杂:“不是骗,是需要。没有你,这个计划无法完成。”
“那她呢?”我指向地上的“许棠”。
“她是最初的你。”他轻声说,“她选择了死亡,可她的记忆,还在。只要你进入脑机,就能接替她的位置,成为‘真正的许棠’。”
“然后呢?和你一起,永远活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
“虚假?”他笑了,“你以为真实就更好吗?真实的世界,她被折磨,被改造,被杀死,而在这里,她可以永远被爱。”
我盯着他,突然,我笑了。
“你知道吗?”我一步步逼近,“你犯了个致命错误。”
“什么?”
“你让我听见了降调的《雨巷》。”
我猛地按下手中遥控器——
这是我在陈昭办公室顺走的,能引爆b-07的备用电源。
远处,一声巨响。
火光映红了夜空。
“你毁了b-07?”他怒吼。
“不。”我微笑,“我毁了你们的剧本。”
“从现在起,我不再是你们的‘许棠’。”
“我是我自己的许棠。”
我转身走向门口,留下他抱着“尸体”,在暴雨中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