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街23号,一扇不起眼的木门悄然挂上了一块新牌子: “情绪树洞” 。
白底黑字,字迹温润,是白纸人亲手写的。
门后,是女主的心理咨询室——她终于在梧桐街落了户,不再只是“男主的前上司”,而是以自己的名字,开了一间专为普通人服务的心理诊所。
“不接明星,不接富豪,只接——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人。”她在朋友圈写道。
开业第一天,门可罗雀。
直到傍晚,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衫,脚上是一双旧布鞋,走路时脚步轻得像风,仿佛怕惊扰了谁。
他站在门口,看了很久那块“情绪树洞”的牌子,才轻轻推门而入。
“您好,”女主起身迎接,“请问是预约的吗?”
他摇头:“我不是预约的。我是……路过。”
“没关系,进来坐吧。”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这里不讲规矩,只讲真心。”
他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良久,才低声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就从‘不知道’开始。”她微笑,“很多人来这,都是因为‘不知道’。”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女主忽然觉得,这人不普通——不是因为他穿着朴素,而是因为他身上的“空”。那种空,不是孤独,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时间掏空的寂静。
“我叫陈三。”他说。
女主点头:“我知道。梧桐街的‘流浪歌者’,唱过很多别人的歌,但从没为自己唱过一首。”
他微怔:“你听过我唱歌?”
“听过。”她轻声说,“你唱《平凡之路》时,眼里有光,但心是闭着的。”
陈三沉默了。
窗外,暮色渐沉,街灯一盏盏亮起,像人间的星子。
许久,他开口:“我曾经……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
女主不语,只轻轻递上一杯温水。
“我练了二十年美声,梦想站在国家大剧院的舞台上。可一场车祸,毁了我的声带。医生说,我再也唱不了高音了。”他苦笑,“从那以后,我只能唱别人写的歌,唱得很轻,怕被人认出,也怕……被自己听见。”
“所以你流浪?”她问。
“不,是逃亡。”他低头,“逃开过去的自己,逃开那些期待,逃开——那个‘应该成功’的人生。”
女主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失意艺术家”故事。这是一个被命运选中又抛弃的人,在寻找如何与“平凡”共处的路。
“你恨命运吗?”她问。
“不恨。”他摇头,“我甚至感谢它。因为它让我明白——我曾经追求的,可能从来不是我想走的路。”
“那现在呢?”
“现在?”他望向窗外,“我现在唱的歌,虽然跑调,但有人听。有人会在雨天递我一把伞,有人会在我唱完后说‘谢谢你’。这些,比掌声更真实。”
女主笑了:“所以,你不是逃亡,是回家。”
陈三一怔,眼底忽然泛起微光。
“你愿意继续唱吗?”她问,“不是为别人,而是为你自己。”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我想试试……唱一首自己的歌。”
那天晚上,他走出“情绪树洞”时,脚步轻了许多。
而女主,第一次觉得——心理咨询,不是治愈伤痛,而是帮人找回被遗忘的自己。
第二天,她在诊所门口放了个小木箱,上面写着:
“写下你的故事,我们不评判,只倾听。”
第三天,箱子里多了第一封信。
信纸是皱的,字迹颤抖:
“我是个失败者,35岁,失业,离婚,住在出租屋。每天最怕的,是天亮。”
“但我昨天路过梧桐街,听见一个男人唱歌,唱得不好,可他笑得很真。”
“我想,我也许还能活一下。”
女主把信读完,轻轻放进抽屉。
她知道,“情绪树洞”真正开张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封信,是天道化身写的。
他站在街角的阴影里,望着“情绪树洞”的灯,久久未动。
他手里,还攥着一张没寄出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管理了万万人的命运,却从没问过自己——我想要什么?”
他抬头,看见白纸人正站在图书馆门口,朝他轻轻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走向那扇门。
情绪树洞的第一位客人走了,第二位,正在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