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这天,梧桐街飘着细雪,空气里弥漫着炭火与汤料的香气。
不是噱头,不是营销,而是一场认真的“宴”。
三天前,她在摊子后发现三只瑟瑟发抖的流浪猫——一只是黑白花的奶牛猫,一只是姜黄虎斑,还有一只瘦弱的三花,后腿有伤。
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它们的头,自言自语:“你们也饿了吧?今年冬至,总得吃顿热乎的。”
她没多想,就把铁板烧腾出来,用高汤熬了清汤锅底,加了猫能吃的鸡胸肉、鱼肉和南瓜泥,又在旁边摆了小碗,放上温水和猫薄荷。
她没想到,这一幕被路过的大学生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标题是:《那个请流浪猫吃火锅的女人,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
一夜之间,视频爆了。
评论区全是泪目:“原来温柔真的可以具象化。”“我今天被裁员了,看到这个,忽然不想自杀了。”“她喂的不是猫,是光。”
于是,柳三娘干脆办了这场“火锅宴”。
她不收钱,只收“故事”——来的人,可以带一份猫粮,讲一个关于“被治愈”的瞬间,就能坐下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
傍晚,小馆还没开张,人已经排到了街角。
有抱着猫的年轻女孩,说:“我抑郁症三年,今天第一次出门,是来看你的。”
有退休的老教师,说:“我老伴走了,猫是我唯一的家人。”
还有外卖小哥陈三,抱着保温箱:“我顺路送完单,来蹭个暖和。”
柳三娘系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穿梭在桌间,给每只猫碗里添汤,给每个人递上姜茶。
“别客气,”她笑着说,“今天不卖面,卖温暖。”
灰鼠骑着电动车赶来,后座绑着两个大箱子:“我从宠物医院搞了点营养膏和驱虫药,顺便……我也想吃口锅。”
“你算客人还是快递?”柳三娘笑问。
“我算‘社区爱心大使’。”灰鼠咧嘴,顺手帮她挂起一串小灯笼。
阿哑也来了。她没说话,只是递上一幅画:画里是三只猫围坐在锅边,柳三娘蹲着,轻轻抚摸它们的头,背景是飘雪的夜,灯火通明。
画角写着两个字: “家” 。
柳三娘看着画,眼眶红了。
她想起在修真界时,自己从不曾拥有“家”这个字。
她是情报贩子,是影子,是交易的筹码。她没有归属,也不相信温情。
可现在,她为几只流浪猫煮一锅汤,竟被那么多人说“被治愈了”。
她忽然明白——原来治愈别人,不是靠法术,而是靠一颗愿意柔软的心。
夜深了,火锅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像一缕缕人间的魂。
白纸人也来了。他没坐主桌,而是默默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他画下灰鼠分猫粮的样子,画下阿哑给三花包扎腿伤的样子,画下柳三娘低头吹汤的样子。
他第一次,画了“当下”。
不是复制别人的记忆,而是记录自己的看见。
他合上本子,走到柳三娘身边,轻轻说:“我……也想养一只猫。”
柳三娘笑:“行啊,那边那只三花,你要是不嫌弃,就归你了。”
白纸人低头,看着那只瘦弱的猫,它正小心翼翼地舔着碗里的汤。
他蹲下身,轻声说:“我……叫你‘新页’好不好?”
猫抬头看他,轻轻“喵”了一声。
像一声应答。
像一生开始。
这时,男主来了。
他穿着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走到柳三娘面前,有些局促地说:“我……熬了点汤,给你。”
柳三娘接过,打开——是当归鸡汤,香气扑鼻。
“你不是天天加班吗?还熬汤?”
“我……想试试。”他低头,声音轻,“想试试,做个能给你送汤的人。”
柳三娘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爱情是权谋,是交易,是‘你给我情报,我给你庇护’。可现在……我才发现,爱是——你记得我怕冷,所以熬了汤。”
男主抬头,眼里有光。
那一晚,梧桐街的雪下得温柔。
火锅的热气中,有人唱歌,有人讲故事,有人抱着猫轻声啜泣。
老瘸拄着拐杖来,说:“我教你们打太极暖身。”
陈三抱着吉他,唱起自己写的歌《外卖小哥与流浪猫》。
连天道化身都来了,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帮柳三娘收碗,把每只猫的食盆都擦干净。
系统管理员坐在角落,下着棋,自言自语:“这世界,越来越不像‘系统’了。”
可他笑了。
是的,笑了。
一个本该冰冷的规则执行者,在这人间烟火中,第一次笑了。
午夜,人群散去,柳三娘坐在小馆门口,看着满地的脚印和猫爪印,轻声说: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
我不会法术,也不再卖情报。
我只是一个女人,
想让几只流浪猫,
和几个孤独的人,
在冬夜里,
吃上一顿热饭。”
她抬头,看见白纸人抱着“新页”,正教它用小爪子按手印在画本上。
她笑了。
雪还在下。
可人间,已经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