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说话。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与某种古老的力量对抗。
每当她试图开口,喉咙就像被灼烧,胸口浮现一道冰冷的封印——那是父王临终前亲手刻下的“静默咒”,为的是保住她最后一条命。
他用尽最后的神力低语:“阿哑,别说话……只要你不发声,他们就找不到你。”
她是古国最后的公主,血脉中流淌着“唤灵之血”。
传说,她能以声唤醒沉睡的上古器灵,也能以歌令山河倒流。
可正因如此,敌国视她为灾星,天道视她为变数。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既定命运”的挑衅。
那一夜,血月当空。
敌军破城,铁蹄踏碎宫门。
父王将她推入密道,自己却化作血雾,封印了国都地脉。
她眼睁睁看着母后被金线缠绕,拖入虚空,只留下一句飘散在风中的遗言:“阿哑,别说话……别让他们找到你。”
她逃了三十年。
从王宫到乞丐窝,从边陲小镇到修真界杂役院。她装哑,装傻,装作毫无威胁。
可每到月圆之夜,左眼便会泛起血红,像浸了血的玛瑙,那是血脉在觉醒,是器灵在呼唤。
她记得那把剑——青铜锈蚀,剑柄缠着龙鳞纹。
它沉睡在古国皇陵最深处,只等她以血为引,唤醒。
她曾梦见自己站在祭坛上,手持青铜剑,对着天道化身嘶吼:“你夺我国家,杀我亲族,封我声音——可你封不住我的恨!”那一战,她败了。
天道将她记忆抹去,封印声音,投入轮回,成为“哑女配角”,注定在主角光辉下默默死去。
直到那夜,命盘裂开。
林九手中的残破铜盘泛起幽蓝光芒,符文蠕动,裂痕如活物般跳动。
当阿哑接过命盘,指尖触碰那道裂痕的瞬间,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看见自己身穿祭司长袍,站在皇陵深处,青铜剑在手,脚下是万千器灵跪拜的景象。
她听见无数声音在低语:“主人,我们等你归来。”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她不是配角,她是“钥匙”。
是开启古国秘藏的钥匙,是唤醒上古之力的钥匙,更是打破天道规则的钥匙。
老瘸曾悄悄对她说:“你父王,是我故人。”
她怔住。
那个总在扫地的瘸腿老头,拄着扫帚,步履蹒跚,却能在空间崩裂时轻点地面,稳住虚空。
他咧嘴一笑,缺了颗牙:“我扫了三十年的地,就等这一天。”原来,他竟是当年守护古国的时间之神。他因违逆天道,被削去神格,贬入轮回,只为等她归来。
“你不必说话。”老瘸说,目光深邃如渊,“你的血,会替你呐喊。”
那一夜,她第一次主动握住林九的手,指向城外废墟。她知道,该去取回那把剑了。
她不再逃避。
因为沉默,已持续太久。
在前往皇陵的路上,她第一次尝试冲破封印。
她站在月下,张开嘴,喉咙剧痛如裂,鲜血从嘴角溢出,可她没有停下,她用意念呼唤血脉,用恨意点燃灵魂。
忽然,左眼血瞳暴涨,一道无形声波扩散,四周枯树竟瞬间复苏,藤蔓疯长,石像睁眼,低吼着向她跪拜。
“唤灵之血……觉醒了。”老瘸如释重负道
她点头,用指尖在雪地上写下两个字:“复国。”
她不需要说话。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宣言。
当他们抵达皇陵,青铜剑静静插在祭坛中央,剑身缠绕着锁链,每一环都刻着天道符文。
阿哑走上前,割破手掌,血滴落剑身。
刹那间,地动山摇,锁链崩断,剑身嗡鸣,仿佛沉睡千年的灵魂终于苏醒。
她握住剑柄的那一刻,天空裂开一道缝隙,血月重现。
“阿哑……”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是母后的残魂,“你终于……回来了。”
她抬头,血瞳映照血月,轻声道:“这一次,我不再沉默。”
风雪中,她举起青铜剑,剑尖指向天际。
她不再是哑女,她是古国最后的公主,是天道不容的变数,是命运之外的“错误”。
她,要以血为誓,以剑为证,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沉默已尽,战火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