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如墨,寒冷彻骨。顾清崖感觉自己正沉向无底的冰渊,意识在湮灭的边缘飘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全身崩裂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死亡的气息如同附骨之蛆,缠绕着他的神魂,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寂灭。
然而,在意识的最后深渊,一点微弱的、却坚韧到不可思议的暖意,始终不曾熄灭。那暖意来自他的怀中——那个冰凉、瘦小、气若游丝,却被他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护在胸前的小小身体。
小墨……
这个名字如同划破永夜的第一缕晨光,刺穿了他即将沉沦的意识。他猛地挣扎,对抗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冰冷,对抗着要将他们彻底吞噬的虚弱。
“不……能……死……”他在心中嘶吼,每一个字都仿佛用灵魂呐喊而出。他答应过要保护小墨,要带他去看瀑布,去吃最甜的果子,要在这残酷的世间为他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他怎么能死在这里?死在这不知名的山林,死在这冰冷的山洞?
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意志,如同风暴般在他残破的躯体中爆发!这意志引动了沉寂在经脉深处、来自“道源果”和“造化金泉”的残余药力,更引动了丹田中那丝几乎要消散的、与“方寸界”相连的微弱印记!三者在这股不屈意志的催化下,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融合!
嗡……
一声只有顾清崖神魂能感知到的、低沉而玄奥的轻鸣,在他体内最深处响起。那不再仅仅是修复伤势的暖流,而是一股全新的、带着勃勃生机与守护道韵的奇异能量!这能量仿佛源自他自身的意志,又仿佛汲取了“道源果”的造化、“造化金泉”的生机以及“方寸界”的空间稳固特性,迅速流转他断裂的经脉,修复他破碎的内腑,滋养他枯竭的神魂。
更神奇的是,这能量竟与他领悟的“守护”剑意隐隐契合,所过之处,不仅修复肉身,更仿佛在重塑他的道基,将他守护的意志烙印在每一寸血肉、每一缕灵力之中!他跌落至筑基五层、摇摇欲坠的修为,在这股能量的支撑和重塑下,竟然开始逆转,缓慢而坚定地回升、稳固!
“这是……意志的力量?还是……绝境中的蜕变?”顾清崖心中闪过明悟。他不再是被动地承受痛苦,而是主动引导、融合这股新生的力量。他以《静心悟道诀》为引,稳固灵台,观想守护之志;以《玄骨真罡诀》为基,运转新生灵力,重塑肉身。守护,不再是外在的剑招,而是化作了内在的道基,与他的生命本源融为一体!
这个过程痛苦而缓慢。新生能量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剔除旧伤,重塑新生。断裂的骨骼被强行对接、滋养、愈合,发出细微的咯咯声;破碎的经脉被一丝丝梳理、接续,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涌出清泉;移位的内腑被温和的力量推回原位,在生机的滋养下恢复功能。每一次修复,都伴随着刮骨剜心般的剧痛,但顾清崖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引导能量和守护怀中那微弱的气息之上。
时间,在这生与死的边缘被拉得无限漫长。洞外的天光由暗转明,又由明转暗,不知轮回了几个日夜。顾清崖怀中的沈墨,身体依旧冰凉,气息微弱,但眉心那道痕隐没处,在“造化金泉”的持续浸润和顾清崖新生能量的无意识滋养下,那吞噬生机的“空洞”似乎停止了扩张,甚至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内敛的暖意。
当最后一处主要经脉被接续完成,当丹田中灵力重新形成稳定的气旋,当神魂的刺痛彻底平复,顾清崖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中神光湛然,锐利如剑,却又蕴含着一种沉静如渊的守护之意。他身上的伤势竟已好了六七成!修为不仅稳固在了筑基六层巅峰,而且灵力之精纯、肉身之强韧、神魂之凝练,远超受伤之前!尤其是对“守护”剑意的领悟,已深深烙印在道基之中,举手投足间,都仿佛蕴含着不动如山的意志。
“破而后立,向死而生……”顾清崖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这次重伤垂死,竟让他完成了前所未有的蜕变!不仅是实力的恢复,更是道心的淬炼与升华!
但他来不及欣喜,立刻低头看向怀中的沈墨。小家伙依旧昏迷,小脸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眉心那道痕隐没处,也不再是纯粹的冰冷。他小心翼翼地再次探查沈墨体内,那“空洞”仍在,但扩张已然停止,甚至在边缘处,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色的光华在缓缓流转,似乎在极其缓慢地修复着什么。
是“道源果”和“造化金泉”的效果,还是自己新生能量的滋养起了作用?或者是小墨自身的道痕在沉寂中自我修复?
顾清崖不知道,但沈墨没有继续恶化,就是最好的消息。他必须立刻继续救治!
他再次取出“道源果”玉盒,这次,他不再咬下果肉,而是用指甲小心地刮下少许最精华的果皮粉末——果实所剩不多,必须精打细算。他将粉末含在口中化开,俯身,以口渡药。同时,继续用“造化金泉”浸润沈墨眉心。
这一次,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药力和池水精华在沈墨体内的流转。它们被那“空洞”缓缓吸收,一部分滋养着沈墨枯竭的生机,另一部分则融入那“空洞”边缘的混沌光华,仿佛在为其补充能量。沈墨的体温,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升着,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血色。
顾清崖心中稍定。看来,救治的方法是有效的,只是需要时间和更多的资源。这“道源果”和“造化金泉”所剩不多,必须寻找替代品或其他方法。
他轻轻将沈墨放在铺好的干草上,盖好麻衣。自己则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洞口。全身骨骼发出轻微的爆响,新生的力量在体内奔腾,但重伤初愈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更安全的环境。
洞口外,依旧是那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山林。晨雾弥漫,鸟鸣啁啾,仿佛昨日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但空气中残留的、极其淡薄的铁骨蛇腥气和血腥味,提醒着顾清崖此地的危险。
他不敢走远,只在洞口附近寻了些可食用的野果和干净的溪水。自己胡乱吃下,又取了水回到洞中。他先小心地喂沈墨喝了些水,然后用溪水清洗了自己身上干涸的血污,换上储物袋中最后一套干净的备用衣物(虽也破旧)。做完这些,他重新在沈墨身边盘膝坐下,一边调息巩固修为,一边警惕地留意着洞外的动静。
接下来的几日,顾清崖的生活变得规律而紧绷。白日,他外出在附近谨慎探索,采集灵草、野果,狩猎小型的、无害的野兽,同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妖兽或追兵。他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灵气比青石镇一带浓郁不少,偶尔能发现一些低阶灵草,对疗伤颇有裨益。他没有再发现铁骨蛇或其他强大妖兽的踪迹,这让他稍感安心。
夜晚,他则回到山洞,照料沈墨,修炼巩固。他将采集到的、有温养神魂、补充元气之效的灵草,小心地熬成药汁,混合着少许“道源果”粉末和“造化金泉”,喂给沈墨。沈墨的状态在极其缓慢地好转,体温逐渐恢复正常,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呼吸也变得更加平稳悠长,只是依旧沉睡不醒。眉心道痕处的“空洞”和混沌光华,变化微乎其微,仿佛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顾清崖知道急不得。他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并不断变强。
他利用此地相对浓郁的灵气和宁静的环境,全力修炼。新生后的道基异常稳固,修炼《玄骨真罡诀》和《星辉剑遁》事半功倍。他对“守护”剑意的领悟日渐加深,已能初步将其融入寻常剑招之中,威力大增。修为稳步朝着筑基七层迈进。
这一日,顾清崖在离山洞数里外的一处悬崖下,发现了一小片罕见的“七星蕴灵草”。此草是炼制筑基期固本培元丹药的主药之一,价值不菲,对沈墨目前的状况应该也有裨益。他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采摘。
突然,他脚步一顿,身形瞬间隐入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收敛所有气息。
前方悬崖下的空地上,并非只有灵草。两拨人马,正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一边是三名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有血色狼头的修士,修为皆是筑基中期,神色凶悍,煞气缭绕,显然是常年刀头舔血的悍匪或某个凶戾组织的成员。为首一人独眼,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气息最为凌厉,已达筑基六层。
另一边,则只有两人。一名是头发花白、面容清癯、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的老者,修为是筑基五层,手中拄着一根虬结的木杖,气息平和,但眼神锐利。另一人,竟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梳着双丫髻、脸蛋圆润、大眼睛里此刻却充满警惕和倔强的绿衣少女,修为仅仅是炼气四层,紧紧跟在老者身后,手中握着一柄短小的、闪烁着淡绿光芒的匕首。
“墨老头,识相点,把‘七星蕴灵草’和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看在往日你给我们黑狼帮炼过几炉丹药的份上,饶你们爷孙一命!”独眼刀疤男狞笑着,手中一柄鬼头大刀闪烁着寒光。
“赵疤子,你们黑狼帮行事未免太过霸道!此草乃老夫先发现,何来交出之理?莫要欺人太甚!”青袍老者,墨老,将少女护在身后,木杖横在胸前,沉声道。
“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赵疤子脸色一沉,“你以为还是当年在‘流云坊市’的时候?你现在不过是个被丹霞阁赶出来的丧家之犬!杀了你们,这灵草和你们身上那点家当,照样是我们的!弟兄们,上!老的交给我,小的别弄死了,带回寨子里乐呵乐呵!”
“爷爷!”绿衣少女脸色发白,却咬着嘴唇,握紧了匕首。
“萱儿退后!”墨老低喝一声,木杖挥动,带起道道青色光华,迎向扑来的赵疤子。他虽是炼丹师,不善争斗,但筑基五层的修为摆在那里,木杖舞动间,倒也守得密不透风。但那赵疤子刀法狠辣,修为又高一层,更有两名筑基中期的帮手从旁夹击,墨老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那少女萱儿挥舞匕首,拼命抵挡一名匪徒的攻击,但她修为太低,若非那匪徒存了活捉戏弄之心,恐怕早已落败。
顾清崖隐匿在暗处,冷眼旁观。他无意插手闲事,修真界弱肉强食,此类争斗每日都在发生。他现在重伤初愈,带着昏迷的沈墨,自身难保,更不宜节外生枝。那“七星蕴灵草”虽好,但此刻显然已成是非之物。
他正准备悄然后退,另寻他路。
然而,就在墨老被赵疤子一刀震得踉跄后退,少女萱儿惊叫一声,险些被另一名匪徒擒住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直被顾清崖抱在怀中、昏睡不醒的沈墨,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眉心那完全隐没的道痕处,竟再次浮现出那混沌的、仿佛包容了所有色彩的、极淡的光晕!光晕一闪而逝,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充满了痛苦、无助、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与共鸣的意念波动,以沈墨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波动极其微弱,凡人甚至低阶修士都难以察觉。但顾清崖与沈墨血脉相连(虽非亲生,但羁绊极深),又刚经历过道基蜕变,对守护之意和沈墨的状态异常敏感,瞬间捕捉到了这股波动!
更让顾清崖心惊的是,随着这股波动扩散,战场中那名绿衣少女萱儿手中的淡绿色匕首,竟然与之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匕首尖端,亮起了一点几乎看不见的、与沈墨道痕混沌光晕同源的、淡到极致的彩光!
“这是……”顾清崖瞳孔骤缩。沈墨的道痕,对那少女的匕首有反应?那匕首……有何特殊?这少女和老者,又是何人?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场中局势已急转直下!
墨老为了保护孙女,硬接了赵疤子一刀,虽然勉强挡住,却被震得口喷鲜血,木杖脱手,气息瞬间萎靡。赵疤子狞笑,一刀斩向墨老头颅!少女萱儿发出绝望的尖叫:“爷爷——!”
眼看墨老就要殒命刀下!
顾清崖眼神一厉。他本不想管,但沈墨的异常反应,少女匕首的微弱共鸣,以及那老者拼死保护孙女的模样,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他想起了自己拼死保护沈墨的日日夜夜。
更重要的是,沈墨的道痕不会无缘无故产生共鸣。这少女和老者,或许与沈墨的身世,或者道痕的秘密有关?
电光石火间,顾清崖做出了决定。
就在赵疤子刀锋即将触及墨老头皮的刹那——
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场中!流云身法快如闪电!顾清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新生“守护”剑意与精纯灵力,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赵疤子鬼头大刀的刀脊之上!
叮——!
一声清脆却蕴含巨力的金铁交鸣!赵疤子只觉一股凝练如山、却又带着无物不破锋芒的巨力自刀身传来,虎口剧震,大刀竟被这一指硬生生荡开,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数步,骇然看向突然出现的顾清崖。
“什么人?!敢管我黑狼帮的闲事?!”赵疤子又惊又怒,他能感觉到顾清崖修为似乎只有筑基六层巅峰,与自己相仿,但刚才那一指蕴含的剑意和力量,却让他心悸。
顾清崖面无表情,挡在墨老和少女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赵疤子三人,声音淡漠:“滚。或者,死。”
没有气势爆发,没有灵力激荡,只有平静话语中透出的、不容置疑的冰冷杀意,以及那股隐隐与天地共鸣的“守护”剑意。赵疤子身后的两名匪徒,被这目光一扫,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赵疤子脸色变幻,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不好惹。对方虽然修为似乎不高,但那份从容和刚才那一指的威力,绝非寻常筑基六层可比。而且,对方明显是要保下这爷孙俩。
“小子,报上名来!我黑狼帮……”赵疤子还想抬出后台。
“三息。”顾清崖打断他,缓缓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有微不可察的星辉与玉色光华流转,“一。”
赵疤子脸色涨红,眼中凶光闪烁,但看着顾清崖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和指尖的危险气息,权衡利弊,最终狠狠一跺脚:“好!山水有相逢!我们走!”他不敢赌,带着两名手下,转身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直到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顾清崖才缓缓放下手指,体内奔涌的灵力平复下来。刚才他虽然看似轻松,实则也是全力出手,力求震慑。以他现在的状态,并不适合久战。
“多……多谢道友救命之恩!”身后传来墨老虚弱却充满感激的声音,在少女萱儿的搀扶下,他挣扎着起身,对顾清崖深深一揖。少女萱儿也睁着大眼睛,好奇又感激地看着顾清崖。
顾清崖转过身,目光落在少女手中那柄淡绿色匕首上。匕首样式古朴,材质非金非木,尖端那点微弱的彩光已然消失,恢复普通。但他能感觉到,匕首深处,残留着一丝与沈墨道痕同源、却更加微弱驳杂的气息。
“不必。”顾清崖声音依旧平淡,目光却看向少女,“这匕首,从何而来?”
少女萱儿一愣,看向手中的匕首,又看向爷爷。墨老也是一怔,看了看匕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苦笑道:“不瞒道友,此匕名为‘青芜’,乃是萱儿父母留下的遗物,具体来历,老夫也不知。只是材质特殊,略带些微灵性,可辟寻常毒虫。方才……可是此物有异,引来了道友?”
顾清崖不置可否,只是道:“你孙女,可有何特异之处?或者说,她父母,是何来历?”
墨老闻言,脸色微变,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道友果然眼力非凡。萱儿她……自幼灵觉远超常人,对草木灵气、矿物气息感知敏锐,尤其擅长培育低阶灵植。至于她父母……唉,乃是十数年前,流落至此的一对散修夫妻,因仇家追杀,将尚在襁褓的萱儿托付于老夫,不久便双双陨落。他们未曾多言来历,只留下这柄‘青芜’匕和一些粗浅传承。老夫本是一炼丹师,因故离开丹霞阁,便带着萱儿隐居于此,靠采药炼丹为生,不想今日……”
灵觉敏锐?擅长培育灵植?父母是来历不明的散修?遗物匕首与沈墨道痕有微弱共鸣?
顾清崖心中疑窦丛生。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他看向少女萱儿。少女也正看着他,大眼睛清澈,带着涉世未深的纯真和刚刚经历危险的余悸,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你叫萱儿?”顾清崖放缓了语气。
“嗯,我叫墨萱儿。”少女点点头,声音清脆,“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和爷爷。你……你好厉害!”
顾清崖微微点头,不再追问。他走到那片“七星蕴灵草”前,采摘了大部分,留下几株幼苗。然后将采摘的灵草分成两份,自己收起一份,另一份递给墨老。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速速离开。”顾清崖道。
墨老接过灵草,再次道谢,犹豫了一下,问道:“道友救命大恩,无以为报。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日后若有差遣……”
“萍水相逢,不必挂怀。”顾清崖打断他,转身欲走。他不想与太多人产生瓜葛,尤其是身份可能存疑之人。
“道友且慢!”墨老忽然叫住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袋,递给顾清崖,“此物是老夫偶然所得,非金非石,坚固异常,却无法以灵力驱动,亦无法装入储物袋,似乎另有玄机。老夫研究多年,一无所获。今日赠予道友,或许与道友有缘,也算聊表谢意。”
顾清崖本想拒绝,但目光落在那个灰色小布袋上时,心中忽然一动。这布袋看似普通,但材质……竟给他一种极其微弱、却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他接过布袋,触手冰凉,仿佛某种生物的皮革,却又带着玉石的温润。更奇异的是,当他的手握住布袋的刹那,怀中一直昏睡的沈墨,身体再次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眉心道痕处,那混沌光晕再次一闪而逝,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丝!与此同时,他丹田中与“方寸界”相连的那丝微弱印记,竟也隐隐传来一丝悸动!
这布袋……果然不简单!而且,与沈墨的道痕,甚至与“方寸界”有关?!
顾清崖压下心中惊涛骇浪,面色不变,对墨老点了点头:“多谢。”将布袋收好。
“就此别过,保重。”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密林之中。
墨老看着顾清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的“七星蕴灵草”,和惊魂未定的孙女,长叹一声:“萱儿,我们走。此地不能再留了。”
“爷爷,那位大哥哥……是好人。”墨萱儿小声道,眼中还带着对顾清崖那一剑风采的向往。
“是啊……深不可测,却又心存善念。只是……”墨老摇摇头,没有说下去,带着孙女,朝着与顾清崖相反的方向,匆匆离去。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悬崖下的“七星蕴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远处,顾清崖站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望着墨老和少女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他取出那个灰色小布袋,仔细端详,又感应了一下怀中沈墨的状态。
道痕的异常共鸣,神秘的“青芜”匕首,与“方寸界”隐隐相关的布袋,还有那对来历不明的散修夫妻……
这一切,绝非偶然。
沈墨的身世,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牵扯的秘密也更深。
他将布袋贴身收好,望向茫茫群山。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也有了新的线索。
“小墨,无论你是谁,来自哪里,背负着什么,哥哥都会陪着你,一起揭开所有的谜团。”他低声自语,眼神坚定如铁。
不再停留,他纵身下树,向着藏身的山洞方向,疾驰而去。
当务之急,是让沈墨苏醒,恢复健康。然后,再循着这偶然得来的线索,一步步探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