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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暗流涌动(1 / 1)

问心殿的质询,如一道无形枷锁,悄然锁住了清心小筑的安宁。玄玉长老那看似温和的告诫,实则是一道不设时限的审视目光。顾清崖深知,自己与沈墨已站在了悬崖边缘,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变得更加谨慎。大比奖励的贡献点和资源,他悉数兑换为疗伤丹药、辅助修炼的灵物以及几门有助于隐匿、探查的实用法术玉简,对境界提升有益的“凝晶丹”之类,一概未取,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他深居简出,除了去庶务堂接取任务换取贡献,几乎不再踏出小院。对外的说辞,是巩固大比所得,疗养暗伤。

沈墨也变得愈发安静乖巧,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子里,摆弄顾清崖给他带回来的各种低阶灵草种子和矿石碎料,或是抱着那本基础阵法图谱看得津津有味。他不再像以前那样追着问东问西,只是偶尔在顾清崖打坐或研习玉简时,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小手托腮,静静地看着,大眼睛里盛满了依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似乎能感受到顾清崖日益沉重的心事,不吵不闹,用他特有的方式默默陪伴。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汹涌。顾清崖能感觉到,小院外偶尔会有一道隐晦的神识扫过,如同黑暗中窥伺的眼睛,一闪而逝,却令人如芒在背。是玄玉长老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无声地侵蚀着顾清崖的心神。他修炼愈发刻苦,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但修为到了筑基八层巅峰,距离突破九层看似只隔一层窗户纸,却始终难以捅破。瓶颈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任凭他如何汲取灵气、打磨功法,都难以撼动。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灵力积累的问题。接连的生死搏杀、问心殿的压力、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沈墨安危的深切忧虑,如同一块块巨石压在心头,让他心绪难宁,道心蒙尘。若不化解这些心障,强行冲关,恐有走火入魔之危。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找到离开之法!”顾清崖在又一次冲击瓶颈失败后,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决绝。坐以待毙,绝非他的性格。

机会来得很快。庶务堂发布了一项新的“甲等”任务——“探查黑风谷,寻回失踪的执法弟子遗物,并查清其陨落真相。” 奖励极为丰厚,除了海量贡献,还有一枚“涤尘丹”,此丹有洗涤心魔、明心见性之效,正是顾清崖此时所需!但任务说明中明确提到,黑风谷地处偏远,常有诡异黑风侵袭,能惑人心神,侵蚀肉身,之前已有数名筑基后期弟子失踪,凶险异常。

“黑风谷……”顾清崖看着玉简,目光闪烁。危险,往往也伴随着机遇。那“涤尘丹”或许能助他打破心障。而且,远离宗门核心,或许能暂时避开某些窥探。他略一沉吟,接下了任务。

临行前夜,顾清崖将沈墨叫到身边,神色严肃地叮嘱:“小墨,师兄明日要出一趟远门,去完成一个任务,可能要几日才能回来。你乖乖待在院里,阵法我已加固,切勿外出。若有陌生人靠近,立刻启动警戒符,躲在静室不要出来,明白吗?” 他反复检查了院落的防护阵法,留下数张传讯符和保命丹药,心中仍感不安。

沈墨仰着小脸,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师兄……不去好不好?小墨怕……”

顾清崖心中一痛,蹲下身,将他搂入怀中,柔声安慰:“小墨不怕,师兄很快就回来。这次任务很重要,师兄必须去。你答应师兄,在家好好的,等师兄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灵果,好不好?”

“嗯……”沈墨用力点头,将小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那师兄要小心……快点回来……小墨等你……”

“好,师兄答应你。”顾清崖用力抱了抱他,感受着怀中那小小的、颤抖的身体,心中充满了不舍与酸楚。但他别无选择。

翌日清晨,顾清崖在沈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踏着晨露离开了清心小筑。他刻意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御剑朝黑风谷方向疾驰而去。

黑风谷位于太玄仙宗势力范围的边缘地带,是一处人迹罕至的险地。此地终年笼罩在一种诡异的黑色罡风之中,此风不仅蚀骨销魂,更能引动心魔,侵蚀神魂。谷中地形复杂,怪石嶙峋,更有不少因黑风侵蚀而变异的妖兽出没,凶险异常。

顾清崖一路小心翼翼,避开了几处明显的空间裂缝和狂暴的黑风带,终于在第三日傍晚,抵达了谷口。眼前是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幽深峡谷,阴风呼啸,如鬼哭狼嚎,令人心悸。他服下一枚抵御阴煞的“清心丹”,又将《静心悟道诀》运转到极致,这才小心翼翼踏入谷中。

谷内能见度极低,神识也受到极大压制。顾清崖按照任务玉简的线索,在崎岖的山谷中艰难前行,寻找着那位失踪执法弟子最后留下的灵力印记。沿途遭遇了数波被黑风侵蚀、神智混乱的低阶妖兽袭击,都被他雷霆斩杀。但越往深处,黑风越烈,心魔幻象也愈发频繁,耳边不时响起各种诱惑、恐吓的低语,眼前甚至会出现沈墨哭泣、苏雨晴遇险、鬼剑长老追杀等幻象,若非他道心坚定,又有《静心悟道诀》护持,早已迷失。

“这黑风果然诡异,不仅能侵蚀肉身,更能直击心神弱点。”顾清崖心中凛然,更加警惕。他循着微弱的灵力残留,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巨石后,发现了一具早已风化的骸骨和几件破损的法器,正是那位失踪弟子!其骸骨呈诡异的黑色,显然是被黑风彻底侵蚀而亡。

顾清崖叹息一声,收起遗物和身份令牌。任务完成了一半,接下来是查清其陨落真相。他仔细观察四周,发现此地黑风格外浓郁,且隐隐有规律地向着某个方向流动。

“有古怪!”他顺着风向,谨慎潜行。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一个被藤蔓遮掩的隐秘山洞,洞口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和阵法残留痕迹,似是人为布置!

“难道有邪修在此盘踞?”顾清崖心中一沉,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靠近。洞口阵法颇为精妙,兼具隐匿和警示之效,但在他如今的阵道造诣和谨慎探查下,还是找到了破绽。他小心翼翼破开一道缝隙,闪身而入。

洞内蜿蜒向下,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气息。顾清崖屏息凝神,将流云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鬼魅般潜行。行了约百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溶洞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以白骨和污血搭建的诡异祭坛!祭坛周围,刻画着繁复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气。更令人骇然的是,祭坛上方,悬浮着三具干瘪的修士尸体,正是之前失踪的几名弟子!他们的精血魂魄似乎已被抽干,用于滋养祭坛!

而在祭坛旁,盘坐着一名身着黑袍、气息阴冷的中年修士,赫然是筑基九层巅峰!他周身黑气缭绕,正在催动祭坛,炼化着什么。看其功法路数,绝非正道,倒像是魔道中臭名昭着的“血魂宗”余孽!

“果然有鬼!”顾清崖眼神冰冷。这邪修以修士精魂修炼邪法,盘踞于此,借助黑风谷地利掩人耳目,残害同门,罪该万死!

他正欲出手,那邪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睁开双眼,猩红的眸子射出两道厉光:“何方鼠辈,胆敢窥探!”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祭坛上黑气翻滚,化作数条狰狞的黑色触手,快如闪电般袭向顾清崖藏身之处!

暴露了!顾清崖不再犹豫,青锋剑出鞘,星辉乍现,一剑斩断袭来的触手,身形暴退,同时甩出数张“雷火符”轰向祭坛!

“找死!”邪修大怒,身形如鬼魅般扑来,手中多了一面招魂幡,挥动间,鬼哭狼嚎,无数怨魂厉魄呼啸而出,卷起腥风血雨,将顾清崖笼罩!

“破邪!”顾清崖厉喝,《玄骨真罡诀》全力运转,周身玉光闪耀,抵御阴魂侵蚀,青锋剑化作道道惊鸿,与邪修战在一处!剑气纵横,鬼影森森,溶洞内碎石纷飞,轰鸣不断!

这邪修实力极强,功法歹毒,更兼有祭坛邪力加持,顾清崖一时竟被压制,险象环生!更麻烦的是,那黑风似乎受到斗法波动引动,变得更加狂暴,无数心魔幻象冲击神魂,让他心神动荡,剑法滞涩!

“桀桀,小子,成为本座血魂幡的养料吧!”邪修狞笑,招魂幡黑光大盛,一只狰狞的鬼王虚影浮现,张开巨口噬咬而来!

危急关头,顾清崖怀中那面沉寂的阵盘,似乎感应到了浓烈的邪气与生死危机,再次传来一丝微弱悸动!同时,他脑海中莫名闪过沈墨那双含泪担忧的大眼睛,一股强烈的守护意志自心底爆发!

“我不能死!小墨还在等我!”顾清崖眼中厉色爆闪,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灵力,甚至引动了一丝心脉精血,注入青锋剑中!剑身嗡鸣,星辉前所未有的炽烈,一股破开一切阴邪、守护心中所念的决绝剑意冲天而起!

“星陨——守护!”

这一剑,不再追求极致的杀伐与速度,而是凝聚了他所有的信念、牵挂与守护之心!剑光如月华倾泻,带着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斩向鬼王虚影和那邪修!

嗤——!

鬼王虚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被剑光斩得支离破碎!邪修脸色大变,招魂幡剧烈震荡,黑气溃散!他没想到顾清崖在绝境中竟能爆发出如此威力!

趁其心神受创,顾清崖脚踏流云,身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黑雾的惊鸿,直刺邪修心口!快!准!狠!

“噗嗤!”

邪修仓促间祭出一面骨盾格挡,却被蕴含守护剑意的青锋剑洞穿!剑尖透胸而过!

“你……”邪修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伤口,生机迅速流逝。

顾清崖抽剑急退,脸色苍白如纸,刚才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灵力。他不敢耽搁,强提一口气,挥剑毁去祭坛核心,又将那几具同门遗骸小心收起,这才踉跄着冲出山洞,头也不回地向谷外遁去。

直到彻底远离黑风谷,寻了一处隐蔽山洞布下禁制,他才瘫坐下来,吞下丹药,剧烈喘息。这一战,凶险万分,若非最后时刻心有所感,剑意突破,又有阵盘那丝微弱的悸动相助,恐怕胜负难料。

“守护……”顾清崖喃喃自语,抚摸着青锋剑。生死一线间,他领悟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破晓”撕裂黑暗,而是“守护”心中珍视之物的决绝。这份领悟,让他对剑道的理解更深一层,困锁多日的瓶颈,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压下激动,开始疗伤调息。三日后,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便立刻动身返回宗门。

然而,就在他离开黑风谷,御剑飞过一片荒芜山岭时,异变陡生!

前方虚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缝隙,三道散发着强横气息的身影踏出,呈品字形将他包围!为首一人,黑袍罩体,面容隐匿在兜帽阴影中,气息赫然是金丹初期!其身后两人,亦是筑基九层巅峰!

“顾清崖?”黑袍人声音沙哑干涩,如同铁石摩擦,“交出你在黑风谷所得之物,以及你身上那面黑色阵盘,可留全尸。”

顾清崖心中剧震!来者不善,且目标明确!阵盘之事,果然泄露了!是玄玉长老?还是其他势力?他心思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下何人?顾某不知你在说什么。”

“哼,冥顽不灵!”黑袍人不再废话,金丹威压轰然爆发,如同山岳压顶!“杀!”

两名筑基九层巅峰修士悍然出手,一左一右,剑气刀罡撕裂长空,封死了顾清崖所有退路!出手狠辣,直奔要害!

顾清崖瞳孔骤缩,流云身法施展到极致,险险避开合击,但气血翻腾,嘴角溢血。以一敌三,其中更有金丹修士压阵,绝无胜算!

“逃!”他毫不犹豫,燃烧精血,催动遁术,向斜刺里亡命飞遁!

“哪里走!”黑袍人冷哼一声,并未亲自追击,只是袖袍一挥,一道乌光后发先至,如同附骨之蛆,瞬间没入顾清崖后背!

顾清崖只觉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侵入体内,疯狂破坏经脉,吞噬灵力!他闷哼一声,遁光涣散,从空中跌落!

“噗!”他砸落在一片乱石滩上,喷出一口黑血,眼前阵阵发黑。那乌光竟是某种极其阴毒的禁制,不仅重创他,更在快速侵蚀他的生机!

两名筑基杀手狞笑着逼近,杀机凛然。

绝境!真正的绝境!面对金丹修士的暗算,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小墨……”顾清崖脑海中闪过沈墨哭泣的小脸,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与绝望。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两名杀手的攻击即将临体的刹那——

远在数千里之外的清心小筑。

正在院中摆弄石子的沈墨,毫无征兆地猛地捂住心口,小脸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和恐慌攫住了他!他感觉胸口贴身佩戴的辟魔珠滚烫如火,怀中那枚顾清崖留给他的、刻有简易定位和警示符文的玉符,骤然发出刺目的红光,剧烈震动!

“师兄……危险!”沈墨失声尖叫,眼泪夺眶而出!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股血脉相连般的悸动和玉符的异变,让他瞬间明白——师兄出事了!生死危机!

极致的恐惧和想要救师兄的强烈意念,如同火山般在他小小的身体里爆发!他无意识地、死死攥住了胸口的辟魔珠和那枚发烫的玉符,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救师兄!不能让师兄死!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源自混沌初开、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冰冷意志,以沈墨为中心,轰然爆发!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那双总是清澈懵懂的大眼睛,此刻变得一片空洞、漠然,仿佛倒映着万古星空!他小小的身躯里,一股无法形容的、微弱却至高无上的力量被引动,循着冥冥中与顾清崖、与那面阵盘的神秘联系,无视空间阻隔,骤然降临!

与此同时,荒岭之上,濒死的顾清崖怀中,那面沉寂的黑色阵盘,核心处所有残破符文,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回光返照般的炽烈混沌光芒!仿佛被遥远彼端的那股意志彻底点燃!

“嗡——!!!”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嗡鸣,以顾清崖为中心扩散开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两名筑基杀手斩出的剑罡刀光,在触及顾清崖周身三尺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骤然凝滞,然后寸寸崩碎、湮灭!连同他们狰狞的表情、扑杀的动作,都定格了一瞬!

压阵的黑袍金丹修士,兜帽下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失声惊呼:“时空凝滞?!这不可能!”

他感受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他灵魂战栗的至高威压一闪而逝!虽然微弱到极致,但本质层次之高,远超他的理解!

就在这万分之一刹那的凝滞中,黑色阵盘爆发的混沌光芒裹挟着顾清崖,猛地向内坍缩,化作一个微不可察的黑点,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原地一丝微弱的空间涟漪!

凝滞解除!

剑光刀罡斩落,将地面轰出一个巨坑,却早已失去了目标!

“人呢?!”两名筑基杀手惊骇四顾。

黑袍金丹修士身影一闪,出现在顾清崖消失之处,神识疯狂扫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空间传送?不对!毫无痕迹!是……被接引走了?是谁?!”他猛地抬头,望向太玄仙宗的方向,眼中闪过惊疑不定和深深的忌惮。

那股一闪而逝的至高意志……还有那面能引发时空凝滞的阵盘……这顾清崖,究竟是何来历?他背后,站着怎样的存在?

“追!他身中‘蚀骨幽魂钉’,跑不远!封锁方圆千里,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黑袍人厉声下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而此时,数千里外,一片荒无人烟的山涧深处,空间微微波动,顾清崖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身影凭空出现,重重摔落在溪水边。他怀中,那面黑色阵盘光芒彻底黯淡,表面裂纹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碎裂,再无丝毫灵性波动。

清心小筑内,爆发出那股恐怖意志的沈墨,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小身子软软倒下,陷入深度昏迷,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辟魔珠光芒黯淡,那枚玉符也彻底碎裂。

遥远的因果,隔空的守望,在这一刻,以难以想象的方式交织。

昏迷的顾清崖不知,他怀中的阵盘已经彻底崩毁。

昏迷的沈墨亦不知,他无意识中引动的,是怎样可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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