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涧,位于太玄仙宗势力边缘,两山夹峙,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幽暗峡谷。谷中终年阴风呼啸,卷起灰黑色的雾气,寒气刺骨,灵气稀薄驳杂,弥漫着浓郁的阴煞死气。此地乃是天然阴脉汇聚之所,滋生出诸多邪祟妖物,寻常修士绝不敢轻易踏足。
顾清崖御剑悬浮在峡谷入口上空,劲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面色凝重,神识小心翼翼地向谷内探去,却如泥牛入海,被浓郁的阴煞雾气层层削弱,仅能感知百丈范围。谷内传来的阴冷死寂气息,让他肌肤生出寒意,神魂亦感到阵阵压抑。
“果然是一处险恶之地。”顾清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他没有选择与苏雨晴等人组队,一来不愿暴露过多底细,二来独行更为灵活,可进可退。他运转《玄骨真罡诀》,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晕,抵御阴气侵蚀,同时将《静心悟道诀》催动到极致,守住灵台清明,以防邪祟惑心。
他收敛所有气息,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峡谷。谷内光线昏暗,怪石嶙峋,枯木扭曲,地上散落着不知名生物的惨白骸骨。阴风如同厉鬼哭嚎,不断冲击着他的护体灵光。他不敢大意,将流云身法施展到极致,在阴影中潜行,神识全力外放,警惕着一切风吹草动。
根据任务信息,那邪修据点位于阴风涧深处的一处天然洞窟内。顾清崖沿着谷底蜿蜒前行,途中遭遇了几波低阶鬼物和阴煞妖虫的袭击,都被他凭借精妙剑术和至阳灵力迅速解决,但灵力消耗亦是不小。
越是深入,阴煞之气越重,甚至开始凝聚成一道道飘忽不定的黑色鬼影,发出凄厉嘶嚎,扰人心神。顾清崖紧守剑心,青锋剑吞吐星辉,剑意凛然,所过之处,鬼影纷纷溃散。但他心中警惕更甚,此地环境对邪修极为有利,必须速战速决。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如同凶兽巨口般的漆黑山洞,洞口缭绕着浓郁如墨的阴煞之气,隐隐有血腥味传来。洞内深处,隐约传来诡异的吟唱和灵力波动。
“就是这里了!”顾清崖眼神一凝,隐匿在一块巨岩后,仔细观察。洞口并无明显守卫,但布有极其隐蔽的警示和困敌阵法,若非他阵法造诣不俗,险些中招。
他耐心等待片刻,确认并无巡逻邪修后,取出几面得自庶务堂的“破阵旗”,小心翼翼地在阵法薄弱处开辟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闪身而入。
洞内通道曲折向下,阴风更盛,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气。顾清崖屏息凝神,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行。沿途又破除了几处隐蔽禁制,终于抵达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座以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的简陋祭坛!祭坛上血迹斑斑,插着几面招魂幡,幡面无风自动,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五名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邪修正围坐在祭坛周围,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某种邪恶仪式。祭坛上方,悬浮着几团挣扎哀嚎的生魂,显然是被他们残害的无辜修士!
为首一名邪修,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九层巅峰,周身血光缭绕!其余四人,两名筑基八层,两名筑基七层!实力不容小觑!
“果然在进行血祭!”顾清崖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涌动。这些邪修,该死!
他并未立刻动手,而是仔细感知溶洞环境。除了这五名邪修,溶洞深处还有一个侧洞,隐隐传来更加强大且混乱的灵力波动,似乎封印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必须雷霆一击,先解决这五人,再探查那侧洞!”顾清崖瞬间制定了战术。他隐匿在阴影中,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寻找最佳出手时机。
就在五名邪修仪式进行到关键处,灵力波动最为剧烈、心神最为专注的刹那——
顾清崖动了!
流云身法爆发到极致,他如同融入阴影的疾风,瞬间出现在那两名筑基七层邪修身后!青锋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星辉,“星陨”剑意凝聚一点,快!狠!准!
“噗!噗!”
两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邪修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血光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眉心出现一个血洞,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倒地身亡!
“敌袭!”为首邪修反应极快,厉喝一声,血光暴涨,一柄白骨哭丧棒横扫而来!另外两名筑基八层邪修也惊怒出手,血刀、鬼爪分袭左右!
顾清崖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如烟似幻,在狭窄的空间内极速闪避!剑光纵横,与邪修法器激烈碰撞,火星四溅!他凭借精妙身法和凌厉剑术,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
“星辉剑遁!”顾清崖低喝,身形骤然分化出三道残影,真假难辨,同时攻向三人!本尊则人剑合一,直取那筑基九层的首领!
“找死!”邪修首领狞笑,哭丧棒幻化出重重鬼影,阴风怒号,吞噬而来!
轰!
剑棒交击,气浪翻涌!顾清崖闷哼一声,气血翻腾,对方修为毕竟高他一筹!但他剑意凝练,至阳灵力对阴邪有克制之效,勉强挡住!
另外两名邪修的攻击已至身后!顾清崖腹背受敌!
危急关头,他怀中那面沉寂的阵盘,似乎被周围浓郁的血煞邪气和激烈的能量碰撞引动,核心处那个代表“净化”的残符,再次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流溢出,融入顾清崖经脉,让他精神一振,剑势更添一分凌厉!同时,他福至心灵,脚踏玄奥步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合击!
“破晓!”
顾清崖眼中厉色一闪,不顾身后攻击,青锋剑爆发出极致锋芒,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瞬间穿透重重鬼影,点向邪修首领咽喉!
邪修首领没料到顾清崖如此悍勇,仓促间侧身闪避!
嗤啦!
剑锋划过其肩头,带起一溜血花!虽未致命,却让其气息一滞!
“啊!”邪修首领又惊又怒!而顾清崖硬扛了身后两道攻击,护体灵光剧烈闪烁,喷出一口鲜血,却借力向前猛冲,目标直指那座血腥祭坛!
他看出,这祭坛是仪式的核心,也是邪修的力量源泉之一!毁掉它!
“拦住他!”邪修首领嘶吼!
两名筑基八层邪修疯狂扑来!
顾清崖不闪不避,将剩余灵力疯狂注入青锋剑,剑身星辉大放,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
“给我碎!”
轰隆隆——!!!
青锋剑狠狠斩在祭坛基座之上!至阳剑意与血煞之气猛烈冲突,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祭坛剧烈震动,幡旗折断,那几团生魂发出凄厉尖啸,骤然消散!
仪式被强行打断!反噬之力让三名邪修齐齐喷血,气息萎靡!
“混蛋!”邪修首领目眦欲裂,彻底疯狂,“唤醒血傀!杀了他!”
他掐动法诀,指向溶洞深处那个侧洞!
吼——!
一声充满暴戾与痛苦的咆哮从侧洞中传出!紧接着,一个庞大的、浑身缠绕着锁链、皮肤呈青黑色、双目赤红、散发着筑基大圆满恐怖气息的巨型人形怪物,撞破石壁,冲了出来!它身上弥漫着浓烈的死气与血煞,显然是被炼制的恐怖傀儡!
血傀一出,整个溶洞温度骤降!它锁定顾清崖,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猛扑过来!
前有强敌,后有血傀!顾清崖脸色煞白,心沉到谷底!这血傀的实力,远超想象!
“只能拼了!”他眼中闪过疯狂,正准备燃烧精血,施展禁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在数千里之外,太玄仙宗清心小筑内。
正在石床上安然入睡的沈墨,毫无征兆地猛地蜷缩起身子,小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额头渗出冷汗,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怀中那枚辟魔珠,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将整个静室照得如同白昼!
“呃啊……”沈墨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充满痛苦与某种古老威严的低吟,小手死死抓住胸口,仿佛心脏被撕裂!他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洪荒太古的冰冷意志,透过无尽虚空,遥遥锁定了阴风涧的方向!
与此同时,阴风涧溶洞内。
那具正扑向顾清崖的血傀,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赤红的双目中竟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它前冲的势头骤然停滞,发出惊恐的呜咽,仿佛遇到了天敌!
而那三名邪修,更是如遭雷击,神魂剧震,施法瞬间中断,齐齐喷出大口黑血,遭到严重反噬!
“怎么回事?!”邪修首领骇然失色,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清崖也愣住了!但他战斗本能惊人,瞬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死!”
青锋剑化作夺命寒光,如同流星划过!噗!噗!噗!
三名遭受反噬、心神失守的邪修,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被洞穿要害,毙命当场!
顾清崖落地,拄剑喘息,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景象。血傀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邪修全灭!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小墨?!
他猛地抬头,望向太玄仙宗的方向,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难道是沈墨出了什么事?还是……他那神秘的力量,再次隔空影响到了这里?
无暇细想,他强压伤势和震惊,迅速打扫战场,收缴了邪修储物袋和那几面破损的招魂幡。看了一眼那依旧在恐惧颤抖的血傀,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贸然接近,而是小心翼翼地向那散发出异常波动的侧洞走去。
侧洞内,空间不大,中央是一个血池,池中浸泡着一具残缺的、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青铜棺椁。棺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此刻正微微震动,之前那股混乱强大的灵力波动正是源自于此!
“这是……封印着什么东西?”顾清崖心中凛然,不敢久留。此地诡异,绝非善地。任务已完成,必须立刻离开!
他毫不犹豫,转身冲出溶洞,沿着来路亡命飞遁!直到彻底离开阴风涧范围,感受到正常的天地灵气,他才松了一口气,落在一处山巅,大口喘息,心有余悸。
此次任务,险死还生!最后那诡异的逆转,绝对与沈墨有关!他必须立刻回去!
他服下丹药,简单处理伤势,不顾疲惫,全力御剑,向着太玄仙宗方向疾驰而去。心中充满了对沈墨的担忧和那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的惊疑。
小墨……你到底怎么样了?
而在他离去后不久,阴风涧深处,那具青铜棺椁的震动渐渐平息,棺盖上一道细微的裂痕中,一丝极其微弱的、混沌色的气流悄然溢出,融入了虚空中残留的、属于沈墨的那道冰冷意志的余波,消失不见。
清心小筑内,辟魔珠的光芒已然收敛,沈墨蜷缩在床上,小脸苍白,呼吸微弱,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消耗,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紧蹙着,似乎梦中也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