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蛋糕的甜蜜气息和棒棒糖的果香,如同胜利的旗帜,暂时插在了小小的出租屋里。伊莎贝尔端坐在单人沙发上,小口小口、珍惜无比地品尝着她的“战利品”,深棕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完成首次“独立征途”后的自豪光芒。那根鲜艳的草莓棒棒糖被她暂时放在一旁,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杨清坐在长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依旧卡壳的文档,眉头紧锁。伊莎贝尔那段关于“家”的孤独宣言和编辑王姐的催命信息,像两股无形的绳索绞着他的思绪。口袋里的金币沉甸甸地提醒着他现实的窘迫,而旁边这位“公主殿下”日益增长的“草莓税”和“抹布供奉”更是雪上加霜。得想办法开源……但带着一个语言不通、身份成谜的十六世纪人,能做什么?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茶几上那个被伊莎贝尔暂时遗忘的旧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拍照界面。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闪过!
“喂,”杨清拿起翻译手机,声音打破了蛋糕带来的宁静,“跟你商量个事。”
伊莎贝尔警惕地抬起头,舔了舔沾着奶油的嘴角:“?qué?”(什么?) 每次他用这种语气,准没好事。
杨清拿起那个旧手机,点开俄罗斯方块游戏,调出设置菜单,指着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选项:“这些……认识吗?” 他知道她懂一些拉丁文,英文或许能猜个大概。
伊莎贝尔凑过去,深棕色的眼睛扫过那些熟悉的字母组合:“options… sound… level… start…” 她皱着眉,一个个念出来,带着浓重的西班牙语口音,“opciones… sonido… nivel… enzar… si, noz estas pabras tas”(选项……声音……等级……开始……是的,我认识这些拉丁词。)
“很好!”杨清眼睛一亮,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一个他常玩的、界面复杂的欧美策略游戏。全英文的菜单、任务描述、物品说明瞬间铺满屏幕。“这个!帮我……把这些‘圣旨’(游戏指令)翻译成……嗯,你能看懂的话。用西班牙语写下来。” 他指了指伊莎贝尔的笔记本和笔。
“?traducir?”(翻译?) 伊莎贝尔愣住了,看看屏幕上那些如同天书的英文游戏界面,又看看自己的笔记本,“?para qué? ?son ordenes para t brujerias?”(为了什么?是给你那些巫术的指令吗?)
“差不多吧。”杨清含糊道,“算……工作。你帮我翻译……我给你……嗯……” 他快速心算了一下自己可怜的家底和伊莎贝尔的消费能力,“……草莓蛋糕?或者……新的‘神圣布料’?” 他指了指角落里那堆抹布。
草莓蛋糕!新的“神布”!
这两个关键词如同魔法咒语,瞬间击中了伊莎贝尔的软肋!深棕色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si! ?lo haré!”(好!我做!) 翻译一些拉丁字母组合?这简直比学那些扭曲的方块字容易多了!而且报酬如此诱人!
她立刻正襟危坐,拿起笔记本和笔,如同接到重大外交任务的宫廷书记官,神情庄重而专注。杨清将游戏窗口缩小,只留下当前的任务描述框,一段关于寻找“失落水晶”的英文说明。
伊莎贝尔凑近屏幕,指尖点着单词,小嘴无声地翕动,努力辨认着: “seek…the… lost… crystal… of… power… deep… with… the… cursed… es…”(寻找……失落的……力量水晶……深处……在……被诅咒的……矿洞……)
她眉头紧锁,似乎在调动所有关于拉丁词根的知识库进行艰难的转换。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极其谨慎地、一笔一划地在笔记本上写下: “bcar el cristal perdido de poder profundante dentro de s as alditas” (在被诅咒的矿洞深处寻找失落的力量水晶。)
写完,她仔细对照了一遍原文和自己的翻译,满意地点点头,将笔记本推到杨清面前,眼神里带着“快夸我”的期待:“?asi?”(这样?)
杨清看着那行虽然语法略显古板(带着十六世纪宫廷文书的味道)、但意思完全准确的西班牙语,惊喜地一拍大腿:“对!太对了!就这么干!” 他立刻将这段翻译复制粘贴到游戏的一个记事本插件里,替换掉原本的英文任务提示。看着熟悉的游戏界面瞬间变成了充满异域风情的西班牙语指令,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伊莎贝尔得到了肯定,动力更足了。她兴致勃勃地投入了下一段任务描述——“defeat the gobl kg and retrieve his enchanted aulet”(击败哥布林国王并夺回他的魔法护身符。)
“?derrotar al rey duende y recuperar su auleto encantado!”(击败哥布林国王并夺回他的魔法护身符!) 她流畅地写下来,甚至为“gobl kg”选择了更符合她认知的“rey duende”(妖精王)。
两人配合逐渐默契。杨清负责操作游戏,指出需要翻译的部分;伊莎贝尔则化身最严谨的“皇家翻译官”,将那些充满奇幻色彩的英文指令,一丝不苟地转化为带着托莱多宫廷文书风格的西班牙语。客厅里只剩下鼠标点击声、键盘敲击声,以及伊莎贝尔偶尔低声拼读英文单词的软糯声音。
“下一段是这个……”杨清点开一个物品说明,“‘potion of healg: restores 50 hp’”(治疗药水:恢复50点生命值。)
“?pocion de curacion: restaura 50 puntos de sad!”(治疗药水:恢复50点生命值!)伊莎贝尔迅速翻译完毕,笔尖在纸上划过流畅的线条。
“还有这个对话选项……”杨清点开一个npc(非玩家角色)的对话分支,“‘i challenge you to a duel for the dy’s honor!’”(我向你提出决斗,为了这位女士的荣誉!)
“‘?te desafio a un duelo por el honor de esta daa!’”(我向你提出决斗,为了这位女士的荣誉!)伊莎贝尔翻译得铿锵有力,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扞卫荣誉的骑士。
工作进展顺利,气氛轻松愉悦。伊莎贝尔甚至为自己挣到了“工资”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是靠她自己的“学识”换来的草莓蛋糕!不是施舍!
就在这时,杨清点开了一个新的任务链介绍。这是一段背景描述,文风华丽夸张,充满了网络小说特有的狗血气息:
(在帝国集团富丽堂皇却危机四伏的走廊里,总裁龙傲天,一个冷酷如寒冬风暴的男人,发现他那颗冰封的心竟被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林小白那倔强的眼神撩拨了。“女人,”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危险的诱惑,“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从此刻起,你属于我了!”)
杨清只是想让她翻译一下“opulent”(富丽堂皇)、“treachero”(危机四伏)、“ceo”(总裁)这几个词。他指着屏幕:“就这几个词……”
然而,伊莎贝尔的目光已经被整段文字牢牢吸住!她深棕色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轻松的表情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强烈的愤怒取代!
“?dios santo!”(我的上帝啊!) 她猛地放下笔,指着屏幕上那段文字,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qué… qué bsfeia es esta?”(这……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飞快地扫过“ld and ruthless as a ter stor”(冷酷如寒冬风暴)、“icy heart”(冰封的心)、“belong to ”(你属于我了)这些刺眼的词组,再结合上下文“总裁”、“实习生”、“引起注意”……一个可怕的、令她深恶痛绝的形象瞬间在她脑海中成型!
“?es él! ?ese tirano viejo!”(是他!那个老暴君!) 伊莎贝尔失声尖叫,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最恐怖的梦魇!(他也在这里!即使在这个未来!用着不同的词,但依旧是同样的傲慢!同样令人作呕的占有欲!)
她猛地转向杨清,深棕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和被欺骗的悲愤:“?tu! ?tu estás trabajando para él! ?escribiendo s… s procas obscenas!”(你!你在为他工作!在书写他那些……那些恶心的宣言!) 她指着电脑屏幕,仿佛那是暴君的诏书,“?traducir esto? ?nunca! ?prefiero orir de habre!”(翻译这个?绝不!我宁愿饿死!)
翻译软件的电子音冰冷地复述着她激烈的指控。
杨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完全跑偏的理解弄得目瞪口呆!她那个暴君未婚夫?!这脑洞也太清奇了吧!
“等等!不是他!”杨清赶紧解释,哭笑不得,“这是……故事!编的!假的!一个角色!就像……吟游诗人唱的那些传奇故事里的恶龙!懂吗?虚构的!”
“?ntira!”(谎言!)伊莎贝尔根本不信,情绪依旧激动,“?su esencia es isa! ?ntrol! ?posesion! ?tratar a s ujeres o propiedades!”(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控制!占有!)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厌恶和恐惧,“?no traduciré ni una pabra ás de esta basura tiránica!”(我一个字都不会再翻译这种暴君垃圾!)
她气呼呼地抱起手臂,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杨清和那个“暴君宣言”的屏幕,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刚刚还轻松愉快的翻译合作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
杨清看着那个倔强的后脑勺,再看看屏幕上那段狗血的总裁文,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试图再解释,但伊莎贝尔拒绝再听。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放弃了这段翻译。看来“皇家翻译官”对现代“暴君文学”有着天然的、不可调和的抵触情绪。
他只好跳过这段,继续点开其他相对“安全”的游戏内容——比如一个收集草药的任务:“gather 10 oonlit herbs the whisperg gde”(在低语林地里收集10株月光草。)
伊莎贝尔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新内容似乎没有“暴君”字眼,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她迟疑了一下,重新拿起笔,带着余怒未消的谨慎,翻译道: “relectar 10 hierbas de z nar en arboleda surrante” (在低语林地里收集10株月光草。)
工作勉强继续,但气氛明显不同了。伊莎贝尔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深棕色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每一段需要翻译的文字,稍有涉及到“强势”、“命令”、“占有”等意味的词句,她的眉头就会立刻蹙起,笔尖悬停,仿佛在判断这是否又是“暴君”的变体。
就在杨清被这种小心翼翼弄得无比心累时,他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一条新信息。是编辑王姐发来的。
他随手点开,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杨清!你小子行啊!从哪儿挖来的宝藏翻译?!读者群彻底疯了!就伊莎贝尔那两段原声和翻译!真实!带感!还有那种天然的‘翻译腔’和历史感!绝了!好多人问是不是真找了西班牙外援!有个做独立游戏的工作室朋友看到了,托我问你,接不接游戏文本的西语本地化外包?!价格好商量!比写稿来钱快!速回话!!!”
外包?游戏文本本地化?价格好商量?比写稿来钱快?!
杨清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正皱着眉头、如临大敌般翻译着“击败岩石傀儡”指令的伊莎贝尔。她专注的侧脸在屏幕光线下,鼻尖微翘,嘴唇因为认真而微微嘟起,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混合着古典气质和现代懵懂的魅力。
宝藏翻译……天然的翻译腔和历史感……
一个巨大的、带着金色光芒的灯泡,在杨清脑海中“啪”地一声点亮了!驱散了稿费的压力,也暂时淹没了口袋里那枚冰冷金币的诱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激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对着那个还在和“岩石傀儡”较劲的“皇家翻译官”说道:
“喂,殿下。有个新的……‘圣旨’需要你翻译。报酬……翻倍。草莓蛋糕管够。干不干?”
伊莎贝尔警惕地抬起头:“?de qué tipo?”(什么类型的?) “保证……没有‘暴君’。”杨清信誓旦旦,指了指手机屏幕,“是……真正的冒险。打怪物,找宝藏。像……骑士传奇。”他努力描绘着符合她认知的画面。
深棕色的眼睛审视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几秒后,她重新低下头,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算是默认接受了新的“雇佣”。只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依旧带着“本公主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傲娇。
杨清看着笔记本上那行流畅优美的西班牙语指令,再看着王姐信息里那个诱人的“外包”机会,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峰回路转!这枚从天而降的“公主殿下”,似乎……真的能变成一座闪闪发光的金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