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真假秘典(1 / 1)

接下来的两天,郿坞内的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董卓因“龙血细作”的警告而越发多疑暴躁,动辄打杀下人,对吕布也横挑鼻子竖挑眼,宴会上的气氛常常降至冰点。吕布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对董卓的刁难大多忍下,只是偶尔投向董卓背影的目光,冷得像西凉的冻土。

貂蝉按照吕布暗中传递的、极其隐晦的指示,耐心等待着时机。吕布告诉她,董卓每隔三五日,会在午后召见几名从西凉带来的、负责“特殊事务”的心腹巫师或方士,于密室中“探讨长生秘术”或“观摩祥瑞”,每次持续约一个时辰。这期间,寝殿外围守卫依旧森严,但内室只会留两名绝对信任的、聋哑的老宦官值守,且严禁任何人靠近内室门扉三尺之内。这是董卓自以为最周全的安排,却也留下了唯一的、稍纵即逝的破绽——那两名老宦官,虽聋哑却眼明,但对某些“意外”缺乏应变能力。

第三日午后,天气闷热,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有雷雨将至。果然,董卓用过午膳后,便带着一脸神秘的兴奋,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往府邸深处那间从不允许外人靠近的密室走去。吕布“恰巧”在府门外“巡查防务”,并未跟随。

貂蝉在自己房中,换上了一身料子最轻薄的夏装,外罩一件便于行动的深色披风。她将那块用于月光反射的玻璃镜小心藏在袖中暗袋,又将刘安给她的、用于紧急情况下示警或传递极简信号的微型焰火筒贴身放好。最后,她看了一眼墙角那架焦尾琴,目光沉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估摸着董卓已进入密室半柱香后,貂蝉抱起焦尾琴,神态自若地走出房门,对廊下值守的侍女道:“今日心中烦闷,想去后园水榭边抚琴静心。你们不必跟着。”

侍女们早已习惯这位得宠姑娘偶尔的独处,并未生疑。

貂蝉抱着琴,穿过重重院落,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计算着守卫巡逻的间隙与视线死角。她并未走向后园,而是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接近了董卓寝殿所在的独立院落。

院门处有四名持戟甲士。貂蝉远远看见,并未靠近,而是躲在一处假山后,从袖中取出玻璃镜,调整角度,将一束经过反射的、并不强烈的日光,精准地投向了院门侧后方一扇半开的窗户——那是吕布提前告知的、院中一名被他暗中收买的低级侍卫的岗位。光斑在窗棂上极快地闪动了三下,随即消失。

片刻之后,那名侍卫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他似乎与守门的甲士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其中两名甲士便跟着他,朝院落的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去,像是去处理什么“突发情况”。剩下的两名甲士疑惑地张望了一下,注意力也被短暂分散。

就是现在!

貂蝉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趁着那两名甲士视线移开的刹那,借着假山和树木的阴影,身形一闪,已从侧面一处被茂密藤萝半掩的、专供侍女仆役通行的小角门,溜进了寝殿院落。这角门的钥匙,也是吕布设法提供的。

院内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庭院中古树叶片的沙沙声。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寝殿巨大的朱漆木门紧闭,门前果然站着两名须发皆白、面无表情的老宦官,如同两尊泥塑木雕。他们看到貂蝉,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出声阻拦——董卓只下令严禁任何人靠近,并未具体到每一个人,尤其貂蝉是太师眼前红人,他们不敢轻易驱逐,只是警惕地盯着她。

貂蝉脸上挂着最柔美无害的笑容,抱着琴,脚步轻盈地走上前,仿佛只是路过。在距离门扉还有四五步时,她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惊呼一声,怀中的焦尾琴脱手飞出,不偏不倚,正好撞向其中一名老宦官!

那老宦官下意识伸手去挡,琴盒撞在他手臂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另一名老宦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了注意力。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貂蝉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动,一枚细小如豆、却散发着奇异甜香的蜡丸被她以巧妙的手法弹射而出,落在两名老宦官脚边,悄然碎裂。这是苏晚特制的、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恍惚、反应迟钝的“安神散”,剂量很轻,不会造成昏迷,但足以干扰片刻。

两名老宦官吸入那几乎无味的甜香,眼神果然出现了瞬间的迷茫和涣散,动作也迟滞了一下。

貂蝉已“慌忙”上前捡琴,口中连声道歉:“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 她弯腰的瞬间,另一只手已极快地从袖中滑出一根特制的、纤细如发却极其坚韧的钢丝,这是陈默为她打造的,专门用于应对简单机关。

根据吕布的描述,寝殿内室的门闩是从内闩上的,但门扉下方有一个不起眼的、用于通气的小活动板,平时用插销固定。貂蝉利用剪琴的遮挡,钢丝如灵蛇般钻入门缝,摸索着,轻轻挑开了那小小的插销。活动板无声地滑开一道寸许宽的缝隙。

下一刻,她已将焦尾琴抱回怀中,对两名眼神依旧有些呆滞的老宦官歉意地笑了笑,转身款款离去,仿佛真的只是不小心滑了一跤。

!但她离去时,袖中那根钢丝的末端,带着一个微小的钩子,已经勾住了活动板的边缘。当她走到院落中一株大树后,确定脱离了老宦官的视线范围,她轻轻拉动藏在袖中的钢丝。

寝殿门扉下,那寸许宽的活动板被悄然拉开到足以让一卷羊皮卷轴通过的宽度。

貂蝉的心跳如擂鼓。她迅速绕到寝殿侧面,那里有一扇为了采光而设的、位置较高的气窗。她早已观察过,这扇气窗的窗棂木质有些老旧,其中一根榫头略有松动。她再次利用钢丝和巧劲,配合玻璃镜反射阳光干扰可能的视线(尽管院内暂时无人),花费了比预计稍长一点的时间,终于将那根松动的木条微微撬开一个角度,形成了一个不起眼的窥孔。

通过这个窥孔,她能将殿内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巨大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位于内室中央,垂着厚重的帷幔。殿内再无他人。

她必须抓紧时间。董卓随时可能回来。

貂蝉从怀中取出另一件工具——一根尾部系着细丝线的、带有微型抓钩的探杆。这是模仿江湖上“飞爪”的微缩版,也是陈默的手笔。她小心翼翼地将探杆从门下的活动板缝隙中伸入,凭着记忆中对床榻位置的估算,以及透过气窗窥孔不断调整角度,操控着细线,让抓钩在光滑的地板上慢慢“爬行”。

摸索,试探,调整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息都充满了惊险。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

终于,抓钩触碰到了床榻边缘那雕花的床脚。她屏住呼吸,操纵抓钩沿着床脚内侧摸索。根据吕布的信息,暗格的机关就在床榻内侧靠近床头的地板上,有一块略高于周围地板的砖石,用力踩下特定顺序的四个角,暗格便会弹开。

抓钩代替了她的脚。她集中全部精神,凭着感觉和对吕布描述的信任,用抓钩的尖端,依次重重地点在预设的四个方位。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她听来却如同仙乐的机械弹动声,从床榻下方传来!

紧接着,靠近床头一侧的地板上,一块尺许见方的地砖无声地向下陷落,随即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貂蝉强压住激动,操纵抓钩探入洞中。很快,抓钩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圆柱形的物体。她小心收紧丝线,抓钩牢牢扣住那物体,缓缓将其从暗格中提了出来。

是一个长约一尺、直径约三寸的乌木圆筒,筒身光滑,没有任何纹饰,两端用火漆密封。

真卷!《龙血秘典》残卷!

貂蝉迅速将乌木筒通过活动板缝隙拉出,收入怀中。然后,她再次操控抓钩,将那块活动地砖推回原位。又是轻微的“咔哒”一声,机关复位,地板恢复如常,看不出丝毫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收回所有工具,迅速清理了门口可能留下的细微痕迹(主要是那点安神散的粉末),然后抱着琴,如同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从来时的角门溜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庭院回廊之中。

她不敢回自己房间,直接来到了后园那处偏僻的水榭。这里绿树环抱,垂柳依依,池塘里荷花正盛,是个相对安全的临时藏匿点。

躲在水榭深处的阴影里,貂蝉这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湿透。她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小心翼翼地取出怀中的乌木筒。筒身的火漆完好无损,封口处印着一个模糊的、似龙非龙的怪异印记。

她轻轻剥开火漆,打开筒盖。里面是一卷色泽暗黄、触感柔韧的羊皮。她缓缓将羊皮卷展开。

羊皮本身并无出奇,但上面的字迹和图案,却让貂蝉倒吸一口凉气!

文字并非墨书,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写就的古篆,排列方式也迥异于常,如同某种神秘的咒文或星图。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些图案——蜿蜒的河流、起伏的山峦、星罗棋布的湖泊赫然是一幅极其详尽的水文地脉图!其精细程度远超当世任何已知舆图,许多标注的地理名称闻所未闻,显然是上古称谓。

她尝试辨认,发现这幅图似乎以司隶为中心,向四方辐射出无数或明或暗的水脉线条。其中,有一条格外粗壮、被用暗金色线条特别勾勒的地下暗河,从司隶西北部某处(标记着一个龙首符号)发源,蜿蜒曲折,贯穿整个司隶地下,最终竟然一路向东延伸,直指长江,并在一个被朱砂重点圈出的位置汇入大江!那个位置上,标注着两个铁画银钩的古字——

赤壁!

赤壁?!龙宫不在司隶地下,而在赤壁的水下?!或者说,司隶地下的暗河网络,最终指向的“龙宫”入口,竟然在赤壁?!

这个发现带来的冲击,让貂蝉一时愣住,心头剧震,几乎握不稳羊皮卷。她终于明白,为何曹操、影组织、乃至董卓,都对“龙宫”如此执着!这不仅仅关乎龙血秘密,更可能关乎一条能贯通中原腹地与长江天堑的、不为人知的隐秘水道!若能掌控这条水道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水榭外原本闷热的空气中,忽然掠过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动了垂柳,也吹动了貂蝉手中的羊皮卷。羊皮卷上那些暗红色的字迹和图案,在接触到这微凉的空气后,竟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暗红的色泽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隐隐流动起来,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晕!尤其是那条标注“赤壁”的暗金色水脉线条,光芒稍盛,仿佛在羊皮卷上“活”了过来,微微搏动!

貂蝉惊愕地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随即猛地想起古老的传说——龙血秘物,遇气(特定气息或温度变化)则显真形!这羊皮卷显然经过特殊处理,上面的真正秘密,需要特定条件才能完全显现!刚才殿内密闭,温度恒定,故而寻常。此刻室外空气流通,温度湿度略有变化,便激发了其中隐藏的“龙血”特性!

她正想凑近细看那发光的脉络,一个冰冷、愤怒到极点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在她身后炸响:

“小蝉儿——!!你果然是细作!!!”

貂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水榭入口处,董卓那肥胖如山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出现在那里!他脸色铁青,因极度的愤怒和背叛而扭曲着,那双小眼睛里喷射出噬人的凶光。他手中,正攥着那卷仿造的假《龙血秘典》残卷,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根本不是去了密室?!是陷阱?!还是他提前回来了?!

“太师”貂蝉下意识地将发光的羊皮卷往身后藏,脑中飞速旋转,思考着脱身之计。

“闭嘴!贱人!”董卓咆哮着,唾沫横飞,“某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今日故意设局,果然逮到你现行!竟敢盗取某的秘宝!说!是谁派你来的?!刘安?还是曹操?!还是那些阴魂不散的影组织余孽?!”

他一边嘶吼,一边挥手:“来人!给某拿下这个贱人!死活不论!”

数名如狼似虎的西凉亲卫从董卓身后涌出,拔出刀剑,扑向水榭中的貂蝉!

眼看刀剑及体,貂蝉自知绝无反抗之力,正绝望间——

“岳父大人!且慢!”

一声暴喝如同雷霆,震得水榭梁木簌簌作响!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实则从水榭旁一处假山顶跃下),重重落在貂蝉与西凉亲卫之间,震得地面石板龟裂!正是吕布!

他依旧未着全甲,只一身劲装,但手中那杆方天画戟已然在手,戟刃寒光流转,杀气四溢。他横戟而立,将貂蝉牢牢护在身后,面对暴怒的董卓和凶悍的亲卫,面色沉静如铁,唯有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董卓看到吕布,先是一愣,随即怒极反笑,肥肉乱颤:“好!好!好!奉先我儿!你来得正好!给某拿下这个细作贱人!某重重有赏!”

吕布却纹丝不动,声音斩钉截铁:“岳父,她是我带来的人。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董卓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吕布的鼻子,“你你也要反?!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我!骗某的秘卷!骗某的信任!某待你不薄啊奉先!”

“待我不薄?”吕布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讥诮与悲凉,却并未多言,只是将画戟握得更紧,“今日,谁也不能动她。”

“反了!反了!都给某上!杀了这对狗男女!”董卓彻底癫狂,声嘶力竭地吼道。

更多的西凉兵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水榭团团围住。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吕布毫无惧色,方天画戟一摆,卷起凌厉的罡风,将最先冲上来的几名亲卫连人带刀扫飞出去!他如同一尊真正的战神,在水榭这方寸之地,将一杆画戟舞得泼水不进,牢牢护住身后的貂蝉和那卷发光的羊皮残卷。

“吕将军!残卷!”貂蝉在吕布的庇护下,急切地低声道,同时迅速环顾四周。吕布虽勇,但对方人数太多,久战必失。

吕布一戟逼退数人,头也不回地低吼:“往东门走!穿过那片桃林,围墙有处暗门!刘安的人应该已经接应到位!快!”

“那你”貂蝉看着吕布身上迅速增添的伤口,浴血奋战的身影,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别管我!走!”吕布怒吼,画戟如龙,再次杀退一波进攻,为貂蝉清出了一小段通向水榭后窗的路径。

貂蝉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一咬牙,将手中那卷依旧散发着淡金光芒的羊皮残卷,猛地塞进一直抱在怀里的焦尾琴琴盒夹层之中,然后抱起琴盒,用尽全身力气,撞开水榭后方的雕花木窗,翻滚着跌入窗外的池塘浅水区。

冰冷的池水让她一个激灵。她挣扎着爬起,浑身湿透,抱着琴盒,头也不回地朝着吕布所说的东面桃林方向,拼命奔去!

身后,水榭方向传来更加激烈的厮杀声、董卓气急败坏的咆哮声,以及吕布那如同受伤猛虎般的怒吼。

她在奔逃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暮色与刀光剑影中,那个高大的、火红色的身影,正被越来越多的西凉兵淹没,但他手中的方天画戟,依旧如同不屈的旗帜,在人群中卷起一片又一片血浪。

这个被天下人唾骂为“三姓家奴”、反复无常的男人,此刻为了一个承诺,为了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正在独自面对千军万马,为她杀出一条生路。

貂蝉转回头,眼中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混合着脸上的池水,悄然滑落。她抱紧怀中的琴盒,那里面藏着可能颠覆天下格局的秘密,也沾染着一个复杂男人用鲜血践行的诺言。

她不再回头,朝着东门,朝着那未知的接应与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奋力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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