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反间计(1 / 1)

洛阳城的水源危机,在刘安雷厉风行的封锁、苏晚呕心沥血的救治以及全城军民的共同努力下,虽未完全平息,但最危险的蔓延势头终被遏制。天禧小税王 追醉鑫璋节然而,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与愤怒,却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并未真正熄灭,只缺一阵风,便能再次燎原。

刘安没有急于扑灭这股情绪,反而巧妙地引导着它。他召集了几名文笔犀利、心思缜密且绝对可靠的心腹文士,就在“寒门馆”一间密室之中,口述要点,由他们执笔润色。

内容直指核心:

数封内容大同小异、笔迹刻意模仿不同风格、甚至用了不同地域特产纸张的匿名信,被以极其隐秘的渠道——或混杂在送往邺城的普通商货中,或由伪装成流民、商贩的死士贴身携带,甚至利用袁绍麾下其他与郭图不睦的将领的私下通信渠道——在短短两日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游鱼,从不同方向,悄然送到了邺城,送到了袁绍的案头,也“不经意”地流传到了袁绍核心谋士圈和部分高级将领的耳中。

袁绍此人,雄踞河北,志大才疏,最大的特点之一便是“好谋无断”与“外宽内忌”,尤其到了晚年,骄矜之心日盛,对麾下文武的猜忌也日益加深。郭图身为首席谋士,本就树大招风,与田丰、沮授等人素有嫌隙。这些匿名信来得如此密集、指证如此具体(尤其是纹身和“黑砂”这种难以编造的细节),直击袁绍内心最敏感的疑窦。

初时,袁绍尚能强自按捺,召郭图前来询问。郭图自然矢口否认,指天誓日,辩称此乃刘安反间之计,意在离间君臣。袁绍见他说得恳切,面上稍霁,但眼神深处的疑虑却并未消散,反而因郭图略显激动的辩白而更深了一层——若是全然无辜,何须如此惶急?

就在郭图以为风波暂平,暗自松一口气,并思忖如何报复刘安时,更致命的一击来了。有“消息”传来,洛阳投毒事件中,有“幸存目击者”隐约指认,投毒者最后逃入了郭图在洛阳的别院!虽然语焉不详,但时间、地点、人物特征(黑衣蒙面,提瓦罐)与匿名信中的部分描述隐隐吻合!

这下,袁绍坐不住了。他本就对郭图力主拉拢、后又与刘安冲突不断却未能占得便宜的策略有所不满,如今又牵扯上“毒害百姓”这等丧尽天良、极易引发公愤民变的丑闻,且证据似乎越来越指向郭图。联想到郭图以往某些过于“灵活”甚至显得有些自私的谏言,袁绍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

“主公!此必是刘安小儿构陷!臣对主公忠心,天日可鉴啊!” 再次被紧急召见的郭图,看到袁绍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脸色和眼中毫不掩饰的猜忌与厌恶时,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叩首,涕泪横流。

“构陷?” 袁绍的声音冷得像冰,“那纹身如何解释?‘黑砂’如何解释?你洛阳别院的人,又作何解释?郭公则,你太让孤失望了!”

“主公!那是刘安派人伪造的痕迹!是裁赃!臣臣愿亲赴洛阳,与刘安当面对质!澄清谣言,以证清白!” 郭图急中生智,提出这个看似勇敢实则凶险无比的建议。他想的是,只要离开邺城这个是非窝,或许还有辗转腾挪的空间,甚至可能说服或威胁刘安改口?

袁绍盯着他看了半晌,眼中神色变幻,最终挥了挥手,语气莫测:“既如此,你便去一趟吧。若能澄清,自是最好。微趣暁说 已发布蕞芯彰踕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寒意,让郭图如坠冰窟。

郭图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邺城,只带了少数心腹,星夜兼程赶往洛阳。他已顾不上这是否是自投罗网,只求一线生机。他心中尚存一丝侥幸,或许可以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或以袁绍大军压境相威胁,或以利益交换,让刘安改口,哪怕暂时稳住局面。

!然而,当他狼狈不堪地抵达洛阳,求见刘安,却被直接引到了“寒门馆”那间他曾来谈判过的密室时,看到好整以暇坐在主位、面色平静无波的刘安,以及侍立一旁、手按剑柄、眼神冰冷的马玥,郭图最后那点侥幸也瞬间烟消云散。

“刘刘公子” 郭图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保持风度。

“郭先生,你不该来的。”刘安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此时你来,无论说什么,在袁本初眼中,都只会是心虚,是串供,是坐实了那些指控。你这一走,邺城那边,恐怕已经为你定好罪名了。”

郭图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他何尝不知?但除了来此,他还能去哪里?影组织?那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

“噗通”一声,这位曾经在袁绍帐下呼风唤雨、算计无数人的首席谋士,竟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对着刘安连连磕头:“刘公子!刘馆主!救我一命!郭某知错了!我愿意归顺!我愿意把我知道的袁绍军所有虚实、布防、粮草囤积之地、乃至诸将性情弱点,全都告诉你!只求公子饶我性命,给我一条活路!” 为了活命,他已然不顾一切。

刘安看着脚下这个涕泪交流、风度尽失的谋士,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晚了,郭先生。”他缓缓摇头,“你与影组织勾结,非止一日。许昌屯田,数千农夫中毒;洛阳昨夜,满城百姓受苦,多少人因你之故,上吐下泻,乃至殒命?你手上沾了太多无辜者的血,这罪孽,我救不了你,也没人救得了你。”

“不!不是的!我是被逼的!”郭图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疯狂,他一把扯开自己的右袖,露出那个已经不甚清晰、但依稀可辨的三眼盘龙纹身,“是他们!影组织!他们抓了我的老母幼子!逼我为他们做事!我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刘公子,求你”

马玥的剑,不知何时已悄然出鞘半寸,冰冷的剑锋虚指郭图咽喉,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血溅五步。

刘安的目光掠过那个纹身,又回到郭图因恐惧和哀求而扭曲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袁绍的布防、粮草、将领详情说出来。或许,看在这些情报的份上,我可以设法,让你留在邺城的家人,不至于被牵连过甚。”

这已是郭图能听到的、最仁慈的判决了。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再不敢有丝毫隐瞒和讨价还价,抖着嗓子,语无伦次却又无比详尽地开始交代:

“冀州各郡兵马分布,邺城周边三营精锐约五万,由颜良直属;黎阳大营囤粮八十万石,守将韩莒子,此人贪杯;白马津驻水军八千,战船百二十艘,但多为旧船;并州方向,高干驻晋阳,兵马三万,与袁谭不睦颜良勇而少谋,性急如火,最听不得激将;文丑与其相类,但更嗜杀,麾下骑兵剽悍袁绍本人,近来头风频发,多疑更甚,尤忌下属结交外将,郭某便是前车之鉴”

他一口气说了近半个时辰,从军事部署到人事关系,从粮道隘口到将领癖好,事无巨细,生怕漏掉一点。陈默坐在一旁角落的案几后,运笔如飞,竹简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蝇头小楷,笔尖划过竹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仿佛在为郭图的政治生命乃至肉体生命,进行着最后的、冷酷的倒计时。

“就就这些了我知道的,全说了” 郭图说完,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眼巴巴地望着刘安。

刘安静静地听完,对陈默微微颔首,示意记录无误。他这才重新看向郭图,眼神中依旧没有温度。“你可以走了。”

“走?去去哪里?”郭图茫然。

“回邺城是不可能了。出城去吧,随便你去哪里。”刘安淡淡道,“临走前,不妨替我给袁本初带句话:洛阳的水,看着清浅,实则暗流湍急,不是谁都能来搅浑的。至于你的家人我会酌情。”

郭图如蒙大赦,又似大难临头,神情恍惚地爬起来,对着刘安胡乱拱了拱手,也顾不上什么仪态,踉踉跄跄地冲出了密室,冲出了“寒门馆”,失魂落魄地向着洛阳城外逃去。

他甚至没敢再回自己在洛阳的别院收拾细软,只带着随身的少许金银,骑上一匹快马,仓皇南逃——他下意识地觉得,远离袁绍和刘安势力范围的南方,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他逃出洛阳不到十里,一处偏僻的林间小道旁,数名黑衣死士如同鬼魅般从树后、草丛中现身,刀光闪动,毫不留情地袭向这个已然失势的谋士!正是袁绍派出的、负责“清理门户”的死士!

“主公!是刘安!是他害我——!” 郭图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而不甘的惨叫,便被乱刀砍倒。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落叶与泥土。临死前,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怀中刘安“好意”让他带着、用以“证明”自己试图离间刘袁关系、实则漏洞百出、极易被看穿的“影组织密信”(自然是伪造的),这封信成了他“通敌叛主”的最后“铁证”,也彻底坐实了袁绍心中的判断。

郭图的死讯和他“随身携带的密信”,很快被死士带回邺城。袁绍闻报,震怒之余,更多是后怕与猜忌的彻底爆发。他本就多疑,此刻更是看谁都像内奸。盛怒与恐惧之下,他不仅将郭图全家下狱问罪(刘安并未完全食言,暗中操作,使其部分远亲幼子得以逃脱),更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清洗!郭图在军中的旧部、与其往来密切的官吏,纷纷被调离要职、贬斥甚至下狱。连素来勇猛忠诚、但曾与郭图走得较近的颜良,也被袁绍寻了个由头,调离了邺城核心防区,派去驻守一处无关紧要的偏远关隘,美其名曰“委以重任”,实则是剥夺其直接兵权,就近监视。

一时间,袁绍集团内部人心惶惶,互相猜忌,原本就存在的派系斗争更加表面化、激烈化,效率和凝聚力大损。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回洛阳。

刘安再次登上城头。深秋的天空高远湛蓝,南方的天际下,是广袤的中原大地,远处村落依稀可见袅袅炊烟,宁静而充满生机。他望着那片土地,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邺城袁绍大营中此刻的暗流汹涌与人心离散。

“慎言,”他没有回头,对身旁侍立的陈默轻声道,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你看,袁本初那看似铁板一块的篱笆,自己人从里面,已经撬开了一道不小的缝。”

这道缝,或许暂时不会让篱笆倒塌,但寒风会灌入,蛀虫会滋生。而对于伺机而动的猎人来说,一道缝,往往就是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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