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的风暴被暂时压制，但水面下的暗流让陆天明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丁星灿那只侥幸逃脱的老鼠，比他预想的更麻烦。那则视频像一颗毒种，即便被厚厚的泥土覆盖，也依然在黑暗中滋生着不安的根须。
需要更强烈的震慑。需要让所有人明白，与“秩序”为敌，与丁星灿扯上任何关系，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目标，很快被锁定。
动小茹。丁星灿的前实习生，一个背景干净、社会关系简单、看似最无害的环节。更重要的是，根据“刻耳柏洛斯”对丁星灿逃脱路径的逆向推演，以及某些未被完全清除的访问痕迹分析，这个女孩，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客“幽灵”！
一只小小的、却可能咬断关键线路的虫子。
清晨，演都情绪演绎艺术学院。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敞明亮的排练室内。学生们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期末汇演紧张排练，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朝气和对未来的憧憬。动小茹也在其中，她扮演着一个不起眼的配角，正认真地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表情和肢体动作，试图捕捉角色那一丝细微的彷徨。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周围同学一样，沉浸在学业中，对外的风波一无所知。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藏在储物柜里的那个加密终端，以及内心深处对丁星灿和林珂珂的担忧，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突然，排练室的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
嘈杂的排练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诧异地望向门口。只见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神情冷峻的评审团直属安保人员，在一个面色严肃的中年官员带领下，径直走了进来。他们的出现，与排练室的艺术氛围格格不入，带来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为首的中年官员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定格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动小茹身上。
“动小茹同学。”官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排练室，“根据评审团调查令，你因涉嫌协助在逃危险分子丁星灿，并进行非法数据活动，现依法对你进行拘传。请你配合调查。”
“嗡——”
整个排练室一片哗然！学生们惊恐地看着小茹，又看看那些面无表情的安保人员，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协助危险分子？非法数据活动？这怎么可能？小茹平时是那么安静、努力的一个女孩！
小茹的身体晃了一下，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让自己失态。她知道这一天可能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官员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公事公办地挥了挥手。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站到了小茹身边，虽然没有动用武力，但那架势已经表明了一切。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人？”一个平时和小茹关系不错的男生忍不住站出来质问。
官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评审团办案，需要向你解释吗？阻碍执行公务，同罪论处！”
那男生被他的气势所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脸色发白地退了回去。其他学生更是噤若寒蝉，只能用同情、恐惧或是疑惑的目光，看着被围在中间、显得无比孤立无援的小茹。
小茹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再辩解。她知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陆天明选择在这里、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要杀鸡儆猴，就是要告诉所有人，任何与丁星灿有关联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她被安保人员“护送”着，在所有同学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一步步走向排练室门口。阳光照在她年轻的、毫无血色的脸上，那双曾经充满灵气和崇拜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在踏出门口的前一刻，她似乎无意地，朝着排练室某个角落的监控摄像头方向，极快地、几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外。
排练室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前的朝气与憧憬荡然无存，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不安在弥漫。丁星灿的视频，官方的辟谣，以及眼前活生生的抓捕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这些尚未真正踏入社会的年轻人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演都平静水面下的暗流与冰冷。
很快，动小茹在排练室被评审团公开带走的新闻和视频片段，就登上了演都各大媒体的头条。报道中，她被描述为“受危险分子蛊惑”、“利用黑客技术进行非法活动的失足青年”。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私下里还在讨论丁星灿视频的人，瞬间闭上了嘴巴。
那些曾经对丁星灿抱有一丝同情的人，立刻划清了界限。
动小茹的遭遇，像一盆冰水，浇熄了许多刚刚燃起的、微弱的怀疑火苗。
恐惧，是最好的镇静剂。
陆天明坐在控制室里，看着屏幕上关于动小茹被捕的报道下方，那迅速增长的、表示“支持评审团，严惩不法”的评论数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成功地，将丁星灿进一步孤立了起来。
现在，那只老鼠，真的成了丧家之犬。
而在城市某个阴暗的角落里，通过加密线路看到小茹被捕新闻的丁星灿，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壁上，指关节瞬间破裂，鲜血直流。
他知道，这是陆天明对他的警告，也是对他下一步行动的挑衅。
小茹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带着羞涩笑容、叫他“丁老师”的女孩。
又一个，因他而坠入深渊的人。
这笔账，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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