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茹的真相(1 / 1)

冰冷的酒精棉球擦拭过眉骨上方的皮肤,带来一丝刺痛和更深的清醒。丁星灿坐在公寓卫生间的镜前,指尖捻着一片全新的、未经任何情绪数据沾染的基础型情绪晶片。它薄如蝉翼,在灯光下泛着朴素的白光,与他刚刚在“狂怒演绎”中过载烧毁的那片流光溢彩的定制晶片,判若云泥。

他小心翼翼地将新晶片贴上自己的太阳穴,熟悉的、微弱的生物电流刺痛感传来,像一根细针探入脑髓。随即,世界在他感官中“褪色”了。

不是视觉上的黯淡,而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由他人情绪编织成的背景噪音消失了。没有了远处邻居隐秘的欢愉波动,没有了楼下街道行人匆忙的焦虑涟漪,也没有了城市电网本身散发的、庞大而麻木的稳定频率。只剩下他自己——一片荒芜而寂静的内海。

这种绝对的“静”,让他耳畔嗡嗡作响,反而比之前的嘈杂更让人心悸。他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的“金蝉脱壳”,用一场失控边缘的表演,合理合法地毁掉了可能被监控的旧晶片。评审团那边的报告,他早已打好腹稿,无非是“沉浸过深,技术性调整”,陆天明就算怀疑,也抓不到把柄。

但代价是,他此刻像一个被剥去盔甲的士兵,赤裸地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中。那场刻意为之的狂怒,并非全无代价,情绪的余烬还在他血管里缓慢燃烧,带来一阵阵虚脱般的疲惫。

通讯器在此时发出预设的、仅限最高优先级联络人的震动。是林珂珂。

他立刻接通,没有视频,只有音频。她的声音透过听骨传导器直接响起,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灿,你怎么样?晶片处理掉了?”

“嗯。”他言简意赅,目光依旧停留在镜中自己苍白的脸上,那颗泪痣在失去晶片情绪渲染的皮肤上,显得愈发清晰刺眼,“刚换上基础型。你那边?”

“暂时安全。‘幽灵’还在尝试破解数据中心的次级防火墙,但对方防御升级了,像是被我们之前的试探惊动了。”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焦灼,“时间不多了,陆天明的嗅觉比我们想的更灵敏。常规手段恐怕进不去。”

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攫住了丁星灿。他们像两只围着钢铁巨兽打转的老鼠,明知秘密藏在其中,却找不到任何缝隙。

“一定还有别的办法”他像是在对林珂珂说,更像是在对自己下命令,“数据中心需要物资补给,需要能源输入,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一定有物理层面的通道”

“但我们没有内部结构图,没有安防布控时间表,没有权限密钥!硬闯就是送死!”林珂珂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挫败。

就在这时,公寓门铃响了。轻柔的电子音,在此刻听来却如同惊雷。

丁星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与林珂珂的通讯戛然而止。他迅速抓起旁边茶几上的一把拆信刀,冰凉的金属柄贴着手心,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动小茹。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怀里抱着一个看似装着零食的纸袋,脸上挂着与往常无异的、略带羞涩和崇拜的笑容。但丁星灿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眼神深处,有一种与这笑容截然不同的东西——一种极度的紧张,以及决绝?

他犹豫了一瞬。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任何意外来访都值得警惕。但小茹这个纯净得像一张白纸的实习生?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拉开了门。

“小茹?这么晚了,有事?”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和讶异。

“丁丁老师。”小茹微微鞠躬,声音有些发紧,“我我做了些手工饼干,想着您刚结束一场重要演出,可能需要补充能量,就就冒昧送过来了。”她举起手中的纸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丁星灿的目光掠过她的肩膀,确认走廊空无一人。他侧身让她进来:“进来吧,外面冷。”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小茹站在客厅中央,没有像往常一样好奇地打量他充满设计感的公寓,而是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坐。”丁星灿指了指沙发,自己则靠在旁边的书桌边缘,拆信刀被他看似随意地握在身后。

小茹没有坐。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水汽和一种沉重的痛苦。

“丁老师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丁星灿的心沉了下去。果然

“对不起什么?”他不动声色地问,体内的警报提升到最高级别。

“我我骗了您。”小茹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但她用力擦去,像是在逼迫自己坚强,“我不是偶然听到评审团谈话的我也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

她将怀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双手颤抖着,从里面拿出的却不是饼干,而是一个扁平的、金属质感的便携式数据终端。终端表面没有任何品牌标识,只有几个幽蓝色的呼吸灯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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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丁星灿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茹操作了几下终端,一道淡蓝色的光屏投射在空气中。上面不是游戏界面,不是娱乐视频,而是密密麻麻、不断滚动的复杂代码和丁星灿完全看不懂的架构图。一些区域被标红,闪烁着“高危”、“加密等级7”之类的警告字样。

“这是‘塔耳塔洛斯’数据中心,第三期扩建部分的安防系统实时日志,和和我能找到的,最接近真实的结构剖面图。”小茹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却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专业和冷静。

丁星灿感觉自己呼吸一滞。塔耳塔洛斯,希腊神话中囚禁巨人的地狱深渊。用这个名字来称呼那个地方,再贴切不过。

“你到底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无比。

“我的真名,叫苏茹。”小茹,不,苏茹迎上他审视的目光,泪水再次涌出,但眼神却无比坦荡,“‘幽灵’是我的另一个身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丁星灿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那个林珂珂费尽心力联系上的、技术高超却身世悲惨的黑客“幽灵”就是这个在他身边扮演了几个月天真实习生的小姑娘?

荒谬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但紧随其后的,是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被欺骗的愤怒。然而,这愤怒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苏茹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击碎。

“三年前,‘织梦’网络贷平台逼死了我姐姐。他们对外宣称她是自杀,情绪记录显示为‘深度绝望’。”苏茹的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但我知道不是!我姐姐那么开朗的一个人她前一天还跟我说,找到了新工作,一切都会好起来她怎么可能突然绝望到去死?!”

她猛地抓住丁星灿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我查了很久,很久终于黑进了‘织梦’的后台,发现所有像她一样的受害者,死前的情绪曲线都被动过手脚!有一个看不见的手,在放大他们的恐惧和绝望!就像就像把水坝的闸门突然提到最高,任由洪水冲垮下游的一切!”

丁星灿反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力量,尽管他自己的手也同样冰凉。他想起了陈默档案里那些不自然的“平静期”,想起了林珂珂关于“情绪燃料”的推断。

“我追查那股力量的源头,所有的线索,最后都指向‘塔耳塔洛斯’。”苏茹看着他,眼中是彻骨的仇恨和无助,“可我进不去我的技术能让我看到它的外壳,却无法突破它的核心。直到直到您出现了。”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注意到您在调阅陈默的档案,注意到您和林记者的接触,注意到您情绪记录里那些微小的、不正常的波动我知道,您和那些人不一样。您可能是唯一一个能从那里面,找到真相的人。”

所以,她所谓的“崇拜”,她刻意地接近,她“偶然”听到的评审团谈话一切都有了答案。她是在利用他,也是在赌一个渺茫的希望,赌他这个“首席演绎者”的内心深处,还残存着一丝真实。

丁星灿看着她泪眼婆娑却倔强无比的脸,心中的愤怒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复杂和一丝怜悯。他们都在演戏,只是舞台和剧本不同。他是为了生存而演,而她,是为了复仇而演。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问,声音沙哑。

“因为陆评审官已经开始怀疑您了!数据中心的安全等级刚刚又提升了!”苏茹急切地说,指向光屏上一处新的红色警报,“林记者那边压力很大,常规方法行不通了。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而我我需要您的帮助,丁老师。不丁星灿。”

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带着孤注一掷的信任。

“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但加上您,加上林记者,我们或许或许能撕开那地狱的一道口子。”她将数据终端推向丁星灿,如同献上自己最后的筹码和全部的生命重量,“这是我所有的‘钥匙’和‘地图’。现在,您还愿意相信我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数据终端幽蓝的呼吸灯,在寂静中明明灭灭,像一颗挣扎求存的心脏。

丁星灿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所有伪装、脆弱又坚韧的女孩,想起了林珂珂身陷险境的画面,想起了陈默那滴悬浮在营养液中的眼泪,想起了镜中自己那颗日益清晰的泪痣。

他缓缓松开握着拆信刀的手,金属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响。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个终端,而是轻轻放在了苏茹的头顶,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

一个极其简单,却跨越了所有表演和算计的动作。

“饼干,”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说,“还有吗?我有点饿了。”

苏茹愣住了,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再次滚落,但这一次,不再是出于悲伤或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近乎崩溃的释然。她用力点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丁星灿拿起一块她之前放在袋子里做掩护的、形状有些笨拙的手工饼干,放进嘴里。很甜,带着黄油的香气。

他咀嚼着这份突如其来的“真实”,目光落在那个闪烁着危险光芒的数据终端上。

地狱的门,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而门外,不再是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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