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阿星眨眨眼,有些疑惑,“名字可以这么取吗?”
“哈哈,名字啊,不过是个代号罢了。”
长生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
“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啊!我得赶紧给妹妹送包子去!她还在等着我呢!长生哥哥,我先走了!”
阿星突然想起正事,抱着包子,跟长生快速道别一声后,整个人象只灵活的小兔子,飞快的跑远了。
长生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眼眸变的深邃起来,眸中倒映着星辰流转,低声自语:
“阿星……呵,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少年郎啊!”
……
夜色如墨,寒风从破庙墙壁的裂缝和屋顶的破洞中呼啸灌入。
废弃山神庙的角落里,一堆微弱的火苗摇曳着,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和寒意,映照着两个紧紧依偎的小身影。
阿星将怀里还带着一丝体温的两个包子都拿出来,递给蜷缩在干草堆里的妹妹。
那干草是他们唯一的床铺,冰冷而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小荷,快看!热包子!有两个呢!”
阿星的声音带着一股兴奋,努力想让气氛轻松起来。
小荷虚弱的睁开眼,她的小脸有些发红,呼吸带着些许急促。
看到包子,她黯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乖巧的接过一个。
阿星拿起另一个,将其掰成两半,将另一半也递给小荷。
“小荷,这次你要听哥哥的话,哥哥吃一半就好,你身体虚弱,多吃点。”
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小荷没有象往常一样推辞,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兄妹俩就着微弱的光,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吃完包子,身上似乎有了点暖意和力气。小荷依偎进阿星的怀里,阿星立刻用自己那件破旧不堪的外套紧紧裹住妹妹。
兄妹俩靠在一起,汲取着彼此身上那点微薄的体温,对抗着无孔不入的寒气。
“哥哥……”
小荷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虚弱,她的小手紧紧抓住阿星破烂的衣角。
“外面……好象又要下雨了……屋顶那个大洞……会不会漏雨呀?”
阿星抬头看了看那个巨大的破洞,隐约能看到乌云密布的天空。他心里一沉,却用力抱紧妹妹,语气坚定的安慰道:
“不怕!小荷不怕!要是下雨了,哥哥就抱着你挪到那边墙角去,那边淋不到!哥哥给你挡着风!”
小荷轻轻嗯了一声,把脸埋在哥哥单薄的胸膛前,过了一会儿,又带着哭腔小声道:
“哥哥……我会不会好啊……身上好难受……”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阿星心上,他看着妹妹烧得发红的小脸,心里充满了怜惜。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尽可能轻松的语气说道:
“当然会好啊!小荷只是染了风寒,张郎中说了,再吃上一副药,小荷的病就会变好!今天哥哥又赚到了三文钱呢,等明天天亮了,哥哥再去镇上干一天,就能挣到明天给小荷买药的钱了,小荷吃了药就会好的,小荷最勇敢了,对不对?”
“恩……”
小荷的声音细若游丝,“小荷不怕病……小荷就是怕……怕睡着了,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阿星的声音陡然拔高,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不祥的念头。
“小荷不许胡说!你会好好的!哥哥在这里,哥哥会一直守着你!你睡着了,哥哥也叫着你,你一定能听见!我们还要一起等阿爹阿娘回来看我们呢!”
他指着庙顶破洞外偶尔从乌云缝隙中露出的、格外冰冷的星星,急切的说:
“你看!阿爹阿娘在看着我们呢!他们不会让小荷有事的!他们肯定也希望小荷快点好起来!”
小荷顺着哥哥指的方向望去,泪水无声的滑落,混着脸上的污迹:
“哥哥……我想阿娘了……想阿娘抱着我睡觉……阿娘的怀里,最暖和了……”
阿星的眼泪终于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紧紧抱着妹妹,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递给她,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哥哥的怀里也暖和!哥哥抱着你睡!等小荷病好了,哥哥要赚很多很多钱,我们买一间结结实实、不透风也不漏雨的房子!哥哥给你买新棉袄,买厚厚的被子,我们再也不用挨冻了!”
“真的吗?”
小荷抬起泪眼,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真的!哥哥发誓!”
阿星用力点头,举起一只手,像大人那样郑重其事。
“到时候,我们还要在院子里种一棵大杏树,就象我们以前家门口那棵一样。夏天我们在树下乘凉,冬天……冬天我们就在屋里守着暖炉……”
他描绘着那个遥不可及却无比美好的未来,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变成了喃喃自语,更象是在给自己打气。
小荷在他温暖的怀抱和充满希望的描述中,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带着泪痕,沉沉的睡去了。
阿星低头看着妹妹沉睡中依然紧蹙的眉头,感受着她滚烫的体温,心中不由一痛。
他轻轻拍着妹妹的背,如同阿娘曾经做过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