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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地心庇护所与无声的交换(1 / 1)

轮椅的橡胶轮胎碾压过矿道地面细碎的煤渣和碎石,发出轻微、规律、如同啮齿类动物啃噬般的沙沙声,在这条通往更深处的、黑暗狭窄的巷道里,显得格外清晰。陆北辰操控轮椅的动作熟练而稳定,仿佛已在这地底迷宫中行走了千百遍。厚重的毯子盖住他大半个身体,也遮住了他所有可能的细微动作。只有轮椅后方,毯子边缘下,那支手枪乌黑的枪管,随着轮椅的每一次微小颠簸,在昏暗中划出冰冷的、若有若无的弧线,提醒着林晚,致命的威胁从未远离。

林晚跟在他后面,距离大约两米。这个距离,既能避免被突然回身的枪口直指,也确保她能在对方有任何异动时,有刹那的反应时间——尽管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这“反应”多半只是徒劳。她的右脚每一次落地,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剧烈的疼痛沿着神经炸开,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内侧,用更尖锐的痛楚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发出任何示弱的声响。

巷道比之前的设备间通道更窄,两侧是开凿粗糙、裸露着深色岩层的墙壁,头顶是低矮的、用粗大原木和锈蚀钢梁勉强支撑的拱顶,不时有细碎的岩屑和冰冷的水滴落下,打在头上、肩上,带来细微的刺痛和寒意。空气更加沉闷,那股机油、尘土、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中,又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铁锈和某种药材的、更加复杂难言的味道。只有轮椅前方一盏微弱的手提应急灯,在陆北辰手中投射出一小片摇曳的、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放大,投在身后无尽的黑暗里,如同两个沉默的、互相追逐的幽灵。

没有交谈。只有轮椅的沙沙声,两人压抑的呼吸声,水滴声,以及远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永恒的、空洞的回响。

巷道曲折向下,坡度平缓但持续。林晚能感觉到温度在缓慢回升,空气中那股“暖风”的来源似乎更近了。大约走了五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光。不是应急灯的光,而是更稳定、更柔和的、类似老式白炽灯泡发出的、偏暖黄色的光线。

轮椅在光源处停下。那是一个开凿在岩壁上的、更为规整的拱形门洞,装着简陋但结实的木门,此刻虚掩着,光线和暖意正从门缝里流淌出来。

“这里。” 陆北辰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操控杆轻轻抵开了木门。

门内,是一个比外面设备间稍大、也“像样”得多的空间。

大约三四十平米,墙壁和地面都用简单的水泥抹平过,虽然粗糙,但还算平整。房间被一道从天花板垂到地面的、厚实的、深橄榄绿色的军用防水帆布隔成内外两半。外间,靠墙放着一张简陋但坚固的金属折叠桌,两把同样简陋的金属折叠椅。桌上散落着几本厚重的、封面磨损的德文旧书,一个老式的、带着长长天线的收音机(无声),几个空的水瓶,以及一个冒着微弱热气的、军绿色的搪瓷缸。桌旁,有一个用油桶改造的、简陋的取暖炉,炉膛里暗红的炭火静静燃烧,散发出持续而令人心安的暖意,正是之前感受到的热源之一。取暖炉连接着一根同样简陋的、通向房间角落一个通风口的铁皮烟囱。

房间另一角,堆放着一些显然是“生活物资”的箱子:更多的压缩干粮、瓶装水、罐头、医疗箱、甚至还有几套叠放整齐的、颜色暗淡的工装和毯子。墙上固定着几个简易的金属架子,上面挂着一些工具、绳索、以及几盏充电式应急灯。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里间,帆布帘被掀起一角,露出里面一张铺着厚实被褥、看起来相对舒适的窄床,床边的小柜子上,放着更多、更精密的电子设备——不止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几台林晚不认识的仪器,屏幕亮着,数据滚动。连接着各种线缆的传感器贴片,散落在床边。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药材味,似乎就是从里间飘出来的。

这里,不像一个临时的藏身洞窟,更像一个经营了相当一段时间、功能齐全的、地下庇护所。或者说,是一个病人的、与世隔绝的病房兼指挥所。

陆北辰操控轮椅滑到桌边,拿起那个冒着热气的搪瓷缸,递给林晚,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没有那支枪,没有过往的血债和猜疑。“喝掉。热的,加了糖和盐,能快速补充水分和电解质,缓解失温。”

林晚没有立刻接。她的目光扫过缸子里褐色的液体,又看向陆北辰。他正看着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抹深沉的疲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似乎软化了一点点,但警惕和审视,依旧如影随形。

“放心,没毒。” 陆北辰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近乎虚无的弧度,“要杀你,在外面就开枪了,用不着浪费我的糖和盐。”

他的声音平板,但林晚听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自嘲的意味。她不再犹豫,接过缸子。入手温热,不算烫。她小口啜饮。液体带着明显的咸味和一丝甜味,还有些许草药的苦涩,味道古怪,但滑过喉咙的暖意,却像甘霖一样,瞬间滋润了她干裂的喉咙和冰冷的肠胃。她几乎能感觉到那点热量,正顺着食道,微弱地扩散到冰冷的四肢百骸。

“坐。” 陆北辰用下巴点了点另一把折叠椅,自己操控轮椅,停在桌子对面。“把鞋脱了,我看看你的脚。”

林晚坐下,将搪瓷缸放在桌上,双手因为温暖而微微颤抖。她低头,看着自己右脚的训练鞋,鞋面和裤腿早已被雪水浸透,结了一层薄冰。她试着弯腰,但脚踝的剧痛和身体的僵硬让她动作极其艰难。

陆北辰静静看着,没有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催促。只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落在她因为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颤抖的手指上,眸光几不可查地,沉了沉。

终于,她解开了冻硬的鞋带,艰难地褪下湿透的鞋袜。脚踝处,之前胡乱缠绕的防水胶带已经松散,露出下面肿胀得吓人、皮肤呈现不祥青紫色的伤处。脚趾因为长时间寒冷和压迫,呈现出一种僵死的灰白色。

陆北辰的目光在她脚踝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比我预想的严重。骨裂可能性很大,关节囊和韧带损伤也不轻。低温加剧了血液循环障碍,有坏死风险。” 他的诊断冷静、专业,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仿佛在评估一件损坏的仪器。“需要立刻清创,重新固定,保暖,并尽快使用抗生素预防感染。我这里条件有限,但基本的处理还能做。”

他说着,操控轮椅滑到那堆物资旁,从一个标有红十字的医疗箱里,取出了碘伏、纱布、弹性绷带、夹板、以及几盒药片。动作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躺到里面床上去,把脚垫高。” 他拿着一卷绷带和夹板回来,用下巴示意里间。

林晚看着他手中的医疗用品,又看了看他。让她躺到他的床上,将最脆弱的脚踝交到他手里处理?

“或者,你可以自己处理。” 陆北辰似乎看穿了她的犹豫,声音依旧平淡,但握着绷带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如果你觉得自己能做到,并且不介意后半辈子瘸着这条腿,或者因为感染死在这地底下的话。”

他的话冰冷而现实。林晚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以她现在的情况,自己处理这复杂的伤处,几乎不可能。而这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起身,忍着脚踝挪动时撕裂般的痛楚,一瘸一拐地,走向里间,掀开帆布帘,躺到了那张窄床上。床铺比她想象中柔软,被褥干燥,带着阳光暴晒过的、温暖蓬松的气息,和一丝极淡的、属于陆北辰的、清冷的、类似雪松混合了药草的味道。这气息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被她强行压下。

陆北辰操控轮椅跟了进来。狭小的空间因为多了轮椅和她,显得有些拥挤。他停在她脚边,将应急灯固定在床头一个架子上,调整角度,让光线集中在她的伤脚上。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拿起一个红外体温计,在她额头点了一下。仪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又蹙了一下。“三十四度二。中度失温。处理完伤口,你需要立刻保暖,补充高热量食物。”

然后,他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动作专业而谨慎。先用碘伏棉球,仔细地、轻柔地擦拭她肿胀的脚踝和周围皮肤,进行消毒。冰凉的液体和棉球的触感,让林晚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但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陆北辰的指尖,隔着薄薄的橡胶手套,偶尔会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他的动作稳定,精准,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不容置疑的控制力,但每一次触碰,都让林晚心头泛起异样的、冰冷的战栗。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比她的皮肤略高,干燥,稳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这种感觉,与记忆中某些模糊的、遥远的触碰片段重叠,却又被眼前这冰冷、疏离、充满危险气息的现实彻底割裂。

消毒完毕,他拿起弹性绷带和准备好的夹板。“会有些疼,忍着点。” 他低声说,声音近在咫尺,带着呼吸的气流,拂过她裸露的小腿皮肤。

林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紧接着,剧痛袭来!他在重新对位(尽可能地)和固定时,不可避免地牵动了伤处。林晚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半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里再次尝到腥甜。

陆北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痛哼。他快速而熟练地用夹板固定好脚踝的关键位置,然后用弹性绷带一层层、均匀地缠绕、加压。他的手指稳定有力,每一次缠绕都恰到好处,既提供足够的支撑和压迫以减少肿胀,又不会过紧影响远端血供。整个过程不过两三分钟,却让林晚感觉像过了几个世纪。

固定完毕,他又拿出一个自发热的暖贴,撕开,隔着纱布,贴在包扎好的脚踝上方。“帮助局部升温,改善循环。但注意别烫伤。” 他交代了一句,然后摘下手套,扔进床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操控轮椅稍微后退了一点,给她留出空间。然后,他拿起刚才放在床头的搪瓷缸(已经凉了一些),递给她。“再喝点。然后,” 他转身,从外间拎进来一个睡袋,和一套叠放整齐的、干净的灰色工装,放在她手边,“把湿衣服换掉,钻进去。你的体温必须尽快回升。”

林晚看着那套干净的衣服和睡袋,没有动。

“怎么?” 陆北辰看着她,嘴角那抹近乎虚无的弧度再次浮现,“需要我帮忙?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她因为湿透而紧贴身体、曲线毕露的训练服,眼神深了深,随即移开,声音依旧平淡,“你宁愿冻死,也要守着那点毫无意义的……矜持?”

他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林晚强撑的镇定。是,湿冷的衣服像第二层冰壳,正持续带走她宝贵的热量。换衣服,是生存的必须。而在这个男人面前换衣服……

“转过去。”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陆北辰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那抹虚无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变成了一种近乎“了然”的、带着淡淡嘲讽的神色。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操控轮椅,转向外侧,背对着床,面对着帆布帘。

林晚不再犹豫。她用最快的速度,忍着全身的酸痛和脚踝固定的不适,脱下湿透冰冷的训练服和内衣物,胡乱用毛巾(陆北辰不知何时放在旁边的)擦了擦身上冰冷的雪水和冷汗,然后迅速套上那套干燥、宽大、带着洗涤剂清香的灰色工装。布料粗糙,但干燥温暖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呻吟出声。然后,她拉过那个厚厚的、蓬松的睡袋,将自己整个裹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温暖,如同潮水般将她包裹。冰冷僵硬的肌肉开始放松,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疲惫和虚弱。她的眼皮开始发沉。

“可以了。” 她低声说,声音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倦意。

陆北辰转回轮椅。他看了看她裹在睡袋里、只露出苍白小脸、眼神已经有些涣散的模样,没说什么。只是操控轮椅出去,片刻后,又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浓郁肉香的糊状食物进来,还有一个剥开了包装的能量棒。

“吃。” 他言简意赅,将食物和能量棒放在床头柜上,“吃完就睡。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恢复热量。别的事情,等你有力气想了再说。”

食物的香气刺激着林晚空瘪的肠胃。她挣扎着坐起一点,靠在床头(陆北辰塞了个枕头在她背后),接过那杯糊状物。是某种高能量的军用野战口粮,用热水泡开,味道谈不上好,但热量足够。她小口小口地,强迫自己吞咽下去。温热、浓稠的食物落入胃袋,带来更真实的暖意和饱足感。她又吃掉了能量棒。

做完这些,她已经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的疲惫和温暖,像两只温柔而残酷的手,将她拖向黑暗的深渊。

陆北辰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吃完,然后收拾了杯子和包装。他操控轮椅,退到外间和里间的交界处,那里有一张小凳子,他停在那里,背靠着帆布帘,目光落在她脸上,又仿佛穿透她,看向更远的、黑暗的虚空。

“睡吧。” 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地底空间里,带着一丝奇异的、近乎温和的沙哑,“这里很安全。至少,今晚是。”

他的话语,像是一句咒语,也像是一个承诺。林晚最后的意识,捕捉到了“安全”和“今晚”这两个词。她不知道是否该相信,但她太累了,累到已经无法思考,无法戒备。

眼皮彻底合上。温暖的黑暗温柔地吞噬了她。

在她沉入无梦睡眠的前一秒,似乎听到远处,那台发电机依旧在嗡鸣,单调,稳定,如同这地心深处,唯一的心跳。

而坐在光影交界处的陆北辰,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才极其缓慢地、无声地,从毯子下,再次拿出了那把枪。

他没有指向她,只是将枪放在膝盖上,冰冷的金属表面映出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无尽疲惫、挣扎、以及某种深深刻骨的、沉痛之色的死寂。

他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她,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外间取暖炉的炭火,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的爆裂声。

他才缓缓地,闭上眼睛,将脸埋进掌心,肩膀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地心的庇护所。只有发电机、呼吸声,和那无人能懂的、地心深处永恒的回响。

而一场沉默的、危险的、关于生存、秘密与未了之局的交换,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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