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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枪口之下与未尽之语(1 / 1)

时间像地下河表面凝结的冰,寒冷、滞重,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令人牙酸的艰涩。发电机单调的嗡鸣,通风管道微弱的气流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水滴还是岩石内部应力的、细微的“咔哒”声,混合成这片地下空间唯一的背景音,反而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死寂衬托得更加沉重、更加尖锐。

枪口。乌黑,冰冷,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消音器幽深的孔洞,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正对着林晚眉心的位置。她甚至能闻到那淡淡的、金属与枪油混合的、冰冷的气味。死亡从未如此具体,如此逼近。

陆北辰坐在轮椅上,深陷在厚毯子里,露出的半边脸在昏绿应急灯光的映照下,瘦削得近乎脱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皮肤是一种不见天日的、病态的苍白。唯有那双眼睛,那里面翻滚着的、被强行压抑着的惊涛骇浪,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震动,与外表那近乎凝固的死寂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毯子下,他左腿的位置,轮廓僵硬,厚厚的石膏或某种固定支架一直延伸到脚踝。握枪的右手,手背皮肤紧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枪身本身,却稳得如同焊在铁架上。

林晚背靠着冰冷潮湿的门框,右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身体因为寒冷、脱力和极致的紧张而微微颤抖。湿透的训练服紧贴着皮肤,带走最后一点可怜的热量。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退缩地迎上陆北辰的视线,迎上那黑洞洞的枪口。

没有恐惧的尖叫,没有慌乱的解释,没有软弱的求饶。在最初的、本能的僵硬之后,一种奇异的、近乎冰封的平静,攫住了她。也许是极度的疲惫和寒冷麻痹了情绪,也许是这三个月“巢穴”地狱般的训练,在她骨子里淬炼出了某种面对致命威胁时近乎冷酷的本能。又或许,是眼前这个用枪指着她、却仿佛自己正身处地狱的男人,那眼底深处、几乎要溢出的、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给了她一种荒谬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笃定?

笃定他不会开枪?不。她不敢赌。陆北辰是什么人?一个可以为了“遗产猎人”的指令,在“观澜”顶层毫不犹豫引爆一切的疯子。一个可以将亲生父亲遗物作为谜题抛出的、心思深沉如海的棋手。一个能在重重围捕下重伤逃脱、躲进这阿尔卑斯山地底深处的幽灵。

但她又想起,是这个人,在“观澜”爆炸前,将她推向相对安全的角落。是这个人,留下了指向此地的、晦涩不明的信息。是这个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刻,用“三叉戟”的低语,发出过警告。

现在,他用枪指着她。眼神里,却没有杀意。至少,没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意。那里面翻涌的,是震惊,是难以置信,是深沉的疲惫,是某种近乎痛苦的挣扎,还有一种林晚无法解读的、沉甸甸的、仿佛背负着整个地狱的……什么东西。

空气凝固了大约十秒,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陆北辰。” 林晚开口了。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摩擦铁锈,在空洞的矿道里,带着微微的回响,异常清晰。她没有用敬语,没有称呼“陆先生”,只是叫出了他的名字。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确认一个事实。

轮椅上的男人,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握枪的手指,似乎又收紧了一分,骨节更白。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陆北辰的声音响起,比她的更嘶哑,更干涩,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又像是被烟熏火燎过。不再是“观澜”顶层那带着优雅疯狂和掌控感的语调,而是一种近乎气音的、从肺腑深处艰难挤出的询问。没有疑问的语气,只是一个冰冷的、需要答案的陈述。但林晚听出了一丝极力掩饰的、细微的紧绷。

他没有问“你是谁”,也没有问“你来干什么”。他问的是“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知道她会来?他在等她?还是,他根本不相信她能找到这里,尤其,是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间,带着一身风雪和狼狈?

“暴风雪,b7被攻破,‘巢穴’启动‘方舟协议’,我被迫撤离,无处可去,想起了一篇关于废弃矿区磁场异常、提及此处大致坐标的旧论文,还有一个匿名信息里提到‘阿尔卑斯山腹地有人工热源和规律振动’。” 林晚语速平缓,没有废话,像是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一路爬过来的。运气好,没死在外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毯子下僵硬的左腿轮廓,和他苍白消瘦的脸。“看来,你的运气不太好,但至少,还活着。”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讽刺的力道。

陆北辰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抿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却让那张死寂的脸上,掠过一丝近乎“自嘲”的阴影。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沉默着,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洞,看清她皮囊之下,每一个颤抖的念头,每一丝流动的血液。

“b7被攻破?被谁?”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那一丝紧绷更加明显,甚至带上了一点……急迫?

“‘密涅瓦之盾’。我看到了他们的灰色作战服,胸口有三道闪电标记。” 林晚回答,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听到“密涅瓦之盾”这个名字,陆北辰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那深潭般的眼底,瞬间掀起一股冰冷刺骨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和……某种更深的、类似“果然如此”的沉痛与了然。但这剧烈的情绪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短暂的涟漪,很快又被他强行按捺下去,重新归于那深不见底的死寂。只是那死寂之下,翻涌的暗流,变得更加汹涌。

“方舟协议……‘巢穴’放你出来了?” 他问,语气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稳,但林晚捕捉到了他话语中,对“巢穴”撤离程序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了解”的熟稔。

“不是放,是‘契约因不可抗力中止’。他们自身难保,启动最终撤离程序。我被扔在暴风雪里,自生自灭。” 林晚扯了扯嘴角,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怎么,陆先生似乎对‘巢穴’的内部协议,很熟悉?”

她的话带着试探。陆北辰与“巢穴”之间,是否有更深层次的联系?他是否也曾是“巢穴”的一员?抑或是,“巢穴”的某种“观察对象”?

陆北辰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深沉得可怕,仿佛穿透了她狼狈的外表,看到了她这三个月在b7白色茧房里经历的一切,看到了她刚刚在暴风雪中爬行的绝望,看到了她此刻强撑着的、濒临崩溃边缘的镇定。

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你的腿,” 他忽然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她站立时明显不自然的右脚上,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受伤了。”

“旧伤,在b7训练时加重,逃出来时又扭了一下。” 林晚简单回答,随即反问,目光也落在他毯子下的左腿上,语气平淡,却带着针,“你呢?在‘观澜’没炸死,留下了这个纪念?”

“一颗狙击步枪子弹,从左腿大腿外侧射入,贯穿,打断了骨头,伤了神经和主要血管。” 陆北辰的陈述更加简洁,冰冷,像在描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机械故障,“捡回一条命,但这条腿,废了。”

“废了”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晚却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想起“观澜”顶层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想起警方和媒体报道的、现场发现的、属于“密涅瓦之盾”精锐小队的残骸。陆北辰能从那样的绝境中,拖着这样一条腿,逃出生天,一路躲藏,最终来到这阿尔卑斯山地底深处……他当时经历的,该是何等惨烈与艰难?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同情?对这个男人?她不配,他也不需要。

“所以,你就躲在这里,用这些,”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工作台上亮着的电脑和那台显示生理数据的仪器,“维持生命,顺便……研究什么?还是等着什么人?”

她的目光,最后落回陆北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冰冷。“比如,等着‘密涅瓦之盾’找上门,或者……等着我这个‘钥匙’,自投罗网?”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慢,很清晰。

矿道里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发电机依旧嗡鸣,通风系统依旧运转,但两人之间,那无形的、绷紧的弦,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陆北辰沉默着。他握着枪的手,依旧稳定。但他的呼吸,几不可查地,紊乱了一瞬。胸膛在毯子下,有了一个极其轻微的起伏。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挣扎、碰撞,最终,化为一抹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一种极其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的语气,问出了一个让林晚心头骤紧的问题:

“在b7……最后那段时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异常?”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比如……耳朵里,有没有出现过……不该有的声音?或者在……某些特定的地方,比如……医疗检查的时候?”

“三叉戟!”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林晚脑海中炸响!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他知道那个耳内的警告!他知道“信标”!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但她的脸上,却如同覆盖了一层坚冰,没有任何表情泄露。只有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深处,骤然收缩的瞳孔,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知道。他竟然真的知道。那么,那个警告,是他发出的?还是通过他发出的?他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信标”是他植入的?还是他发现了“信标”?“三叉戟”又是什么?代表什么级别的危险?他现在问起,是确认,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无数个问题瞬间冲上脑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但她死死咬住了牙关,用尽了“巢穴”训练中磨砺出的、近乎残酷的情绪控制力,将所有震惊、疑问、甚至是一丝本能的恐惧,都强行压回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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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承认。至少,不能在他用枪指着她、意图不明的情况下承认。这是“巢穴”教给她最基本的法则——在敌友未明、信息不对称时,保护己方信息是第一要务。

“异常?” 林晚缓缓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反问回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疲惫、警惕和一丝被冒犯的冰冷,“陆先生是指什么?b7是‘巢穴’的安全屋,一切都在‘教官’的监控之下。你觉得,能有什么‘异常’,能逃过他们的眼睛?或者说,陆先生认为,在我被你们‘遗产猎人’和‘密涅瓦之盾’联手逼到绝路、不得不接受‘巢穴’契约之后,我身上还会发生什么……‘有趣’的‘异常’吗?”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点出了他“遗产猎人”前成员的身份,以及“密涅瓦之盾”这个共同的敌人。她在试探,也在提醒,更是在划清界限——我和你,不是朋友,是潜在的敌人,至少,是互相掌握着对方把柄的、危险的陌生人。

陆北辰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审视,有评估,有一丝几乎被绝望掩盖的急切,甚至……有一抹极其微弱的、近乎“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

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或者说,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坦诚的答案。

他沉默了。时间再次在两人之间缓慢流淌,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的、透明的、冰冷的胶质。

然后,他握枪的手,极其缓慢地,放下了。

不是垂下,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将枪放在了盖在腿上的厚毯子上,枪口斜指向地面。这个动作,卸去了那致命的、直接的威胁,但枪,仍然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你的脚,需要处理。失温症也需要立刻干预。” 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的沙哑,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几乎要失控的情绪波动从未发生过。“里面,”他用下巴点了点他刚刚出来的、更深处的黑暗,“有简单的医疗用品,干净的衣服,食物,热水。”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冻得青紫、微微颤抖的身体上扫过,最后,落回她那双依旧平静、却带着毫不妥协的冰冷的眼睛上。

“或者,你可以选择离开,回到外面的暴风雪里。以你现在的状态,活不过天亮。”

他给出了选择。一个看似是选择,实则毫无选择的选择。

留下,进入他掌控的、未知的深处,接受他提供的、可能带着某种目的的“帮助”。

离开,回到零下数十度的暴风雪,必死无疑。

林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消瘦、却依旧英俊得惊心动魄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光亮的死寂,看着毯子上那把触手可及的、乌黑冰冷的手枪。

寒冷像毒蛇,缠绕着她的四肢百骸,汲取着她最后的热量。脚踝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提醒着她的虚弱。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极度危险,他的话不可全信,进入他的“领地”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身体的本能,对温暖的渴望,对生存的渴求,如同最原始的声音,在她耳边咆哮。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因为紧握而指节发白、抵在冰冷门框上的手。身体因为脱力和放松,难以抑制地摇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

“带路。”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干涩,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如同这地底深处冰冷的岩石。

她选择了留下。不是屈服,不是信任。是绝境下的权衡,是野兽受伤后,暂时舔舐伤口的本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弄清楚这一切——信标,警告,陆北辰的意图,以及,“密涅瓦之盾”紧追不舍的背后,那“东方韵”之中,究竟还藏着怎样惊天动地的秘密。

陆北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他操控着轮椅,缓缓转身,朝着设备间另一侧、通往更深处矿道的一扇半开的铁门滑去。毯子下,那支手枪的轮廓,随着轮椅的移动,微微起伏。

林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眩晕感,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一步一挪,跟在那无声滑动的轮椅后面,走入了那片更加深沉、更加未知的黑暗。

在她身后,设备间的发电机依旧发出单调的嗡鸣,屏幕上的代码依旧无声滚动。工作台上,那台显示着生理数据的仪器屏幕上,一条代表心率的数据线,在刚刚过去的某一刻,出现了短暂而剧烈的、异常的波动峰值,此刻,正缓缓回落,但依旧维持在一个远超正常静息状态的水平线上。

而屏幕上,除了心率、血压、血氧,在角落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不断跳动着微弱信号的波形图,其频率和模式,与林晚在e2医疗室触发警告时,某个隐秘监控终端捕捉到的、那转瞬即逝的异常信号,有着惊人的、诡异的相似。

地下矿道的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吞没了两人的身影。只留下那规律的机械嗡鸣,和远处水滴落下的、空洞的回响,在这冰冷的地心深处,反复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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