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借人?”我摇摇头,表示从未听过这个说法。
任苒沉吟一声,然后解释道:“所谓鬼借人,是那些无主冤魂,也就是死无葬身之地的鬼,在没有后人祭拜的情况下,为了偷吃供品而使用的手段。”
“这些鬼会纠缠一些时运低的普通人,然后,借由他们的身体吃掉供品。”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全对。”任苒解释道:“鬼上身只是单纯的游魂进入了三魂不齐的身体,还记得那些纸人吗?在游魂的眼中,它们就是一具空躯壳,对游魂充满吸引力。”
“当时全靠吴英兰自己捕捉魂魄,是不可能完成如此庞大的纸人大军的,所以他才会四处部署纸人,让游魂自己往里钻。而鬼借人,是靠的人和鬼的协商,达成目的。”
“这些鬼和游魂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们保有神智,十分狡猾。”
任苒的话令我万分吃惊,人和鬼的协商?
“你所说的协商,是指人和鬼做交易?”我难以置通道。
“没错,就是做交易。”任苒点头,“这些鬼,会许给这些人一些好处,比如帮忙办事、害人、赢钱,而这些人需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吃下供品,填饱鬼的肚子。看书屋 冕沸阅读”
“听着有点像五鬼搬运。”童飞在一旁插嘴道。
“吃供品?要是烧鸡、馒头、水果之类的我还行。”江胖子嘟囔道。
“对鬼而言,真正的美味是元宝蜡烛,线香烈酒,人吃下这些东西肯定要遭老罪了。”俞威瞥了一眼江胖子,没好气道。
任苒没有理会江胖子,而是指著童飞道:“没错,鬼借人就是源自五鬼搬运!”
“可是据我所知,五鬼搬运是驱使张元伯、刘元达、赵公明、钟士贵、史文业五瘟神的正派道法,它们都是善神,不应该这么邪门啊。”童飞皱眉道。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任苒看了一眼童飞,接着道:“五鬼,也就是五瘟神,在被道教收复之前,是正儿八经的恶神,它们统领五方恶鬼,在人间散播瘟疫。”
“正统的五鬼搬运之术早已失传,据说是因为在现代,没人有足够的道行驱使的动五瘟神了。而这就是出现鬼借人的关键所在。”
“怎么说?”
“刚才也说了,五瘟神是统领恶鬼的,而驱使不了五瘟神的人自然会动歪心思,用不了正统五鬼搬运,那就用盗版的。”任苒冷哼一声,语气里尽是嘲讽。
“还有盗版的?”雷进脖子伸的老长,奇道。
“嗯,而盗版的五鬼搬运驱使的,正是五瘟神麾下的恶鬼!”任苒缓缓道。
我深吸一口气,逐渐明白了任苒的意思。
“这些恶鬼无法分辨是非,善恶全看施术者的一念之间,最大的问题是,驱使恶鬼还会严重反噬施术者。最终,被召唤而来的恶鬼会成为无主状态,而这些恶鬼,通过五鬼搬运的操控,统统学会了鬼借人。”
任苒说完,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终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也就是说,是那些妄图使用五鬼搬运的人,教会了这些恶鬼鬼借人之法。”俞威暗自点头,总结了任苒所说的内容。
我眉头紧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这和我朋友的情况还是对不上,依你所说,这个鬼必须和荀明达成交易,才有可能反噬他的性命,而且这个鬼东西前面用的分明是借运的手段,和五鬼搬运对不上啊。”
“这就是这件事的可怕之处了。”任苒也皱起了眉头,“这只鬼,我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但它很明显非常的聪明。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它的手段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快说吧,你快把小赵急死了。”雷进催促道。
“它首先是用外卖app挑选目标,然后再用借运之法强制与接单的骑手达成交易,最后,利用鬼借人杀死对方。”任苒声音不大,但却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我呆坐在原地,世界观被任苒的这番话差点颠覆。在我的认知中,鬼都是没有智慧,全靠本能行动的。
不管是在值班时遇见的那些游魂,还是被吴英兰操控的纸人,包括住在我家的闻人芷,都是些没有神智的鬼怪,第一次遇见这种会耍手段的,让我一时间难以消化。
荀明啊荀明,你到底招惹了个什么东西?
“小赵,出问题了你可千万别逞能,等咱们几个出院了,一定会去帮你。”俞威安慰道。
我点点头,但我知道,荀明根本等不到那天。
和他们又聊了一会,突然我的手机振动了起来,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著来自唐烈的信息——尸检有结果了。
看到这条信息,我心头一跳,卫白白竟然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就完成了尸检。
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愧疚,我知道她肯定是看见我昨天魂不守舍的样子,才决定加班加点进行尸检工作的。
想起她单薄的身体,这一夜熬下来,恐怕损耗不小。
我心里打定主意,这次事情了解后,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各位,特案组那边有消息了,我得赶紧过去一趟。”我收起手机,站起身对病房里的众人说道。
俞威点了点头,正色道:“去吧,如果真是像小苒所说的那种邪门玩意儿,千万别大意。”
雷进也附和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虽然我们躺在床上,但能帮的我们一定尽力。”
童飞和任苒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了大家叮嘱的声音,但我此刻已经顾不上了。那具外卖员尸体的惨状还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而尸检结果,或许就是解开这个死亡谜题的关键钥匙。
我一路飞奔下楼,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市公安局。
二十分钟后,我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市公安局特案组的办公室。
唐烈正站在一块白板前,手里夹着烟,眉头紧锁地盯着上面贴著的几张现场照片。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是我,立刻掐灭了烟头。
“来了。”他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跟我来解剖室吧,小卫在那边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