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桌一个正在等餐的外卖小哥手机响了,那熟悉的提示音吓得我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猛地转头看去,那小哥被我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怯生生地问:“大···大哥,怎么了?”
那小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我一眼,拿起刚打包好的餐盒,骑上电动车飞快地跑了。
我苦笑一声,看来我的神经过于紧绷了。赶紧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灌了下去,冰凉的啤酒下肚,顿时让我轻松了不少。
“赵焦?”
我放下杯子,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我名字,我转头望去,发现穿着白大褂的卫白白站在大排档的门口,头发有些散乱,被细密的汗珠贴在了额头上。
即便在这样嘈杂油腻的环境里,她站在那里,依然有种格格不入的洁净感。
“白白?你下班了?”我现在满怀心事,语气也没了往日的轻佻。
卫白白察觉到了我的不同,走到了我的桌子前,语气柔和地回答道:“没有。尸体刚运回来,晚上估计要加班。”
“辛苦了。你是来吃饭的吗?我请你吧。”我看着卫白白还穿着白大褂就出来了,显然是平时工作日经常就会到这家店来吃。
“没事的,反正你也吃不了多少。就当陪我坐坐吧。”我现在的脑子一团乱麻,多个人在身边,或许能让我清醒一点。
卫白白知道我状态不对,也没在推辞,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她没有点菜,老板没过一会,就给她端上来了一碗蛋炒饭。
我诧异的看着她,说道:“你是一日三餐都在这吃吗?都不需要点菜,老板自动给你上餐?而且,你天天吃蛋炒饭啊?”
她从筷笼里拿出了一把塑料勺,然后第一次在我面前摘下了口罩。
口罩下的卫白白,完全出乎我的想象。
她皮肤很白,是那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过的瓷器。眉毛细长,眼睛大而清澈,鼻梁挺拔,嘴唇薄薄的,颜色很淡,脸上带着一种干净纯洁的清秀。
她用勺子吃了一大口炒饭,嘴里边嚼边回答道:“这家店的蛋炒饭是武江市最好吃的了···我要吃一辈子。”
卫白白嘴里包著一大口炒饭,说话嘟嘟囔囔的,满嘴油光,配上这张脸,有种莫名的反差感。
我呆呆地看着她,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盯着她看了太久,赶紧移开视线,灌了一大口啤酒掩饰尴尬,却掩盖不了心头那阵莫名的悸动。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拉回正题,“只是时间不多了,十月三号就在五天后。了,专挑外卖员下手,我怕···”
“怕什么?”
“我怕不只是荀明一个人。”我压低声音,“那具尸体,显然也是外卖员。如果那东西一直在用同样的方式挑选目标,那可能还有其他人遇害,或者,被选中成为目标。”
卫白白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会把这个理论告诉他们,你别担心。”
“谢谢,谢谢你。”我真诚地说。
卫白白摇摇头,继续吃她的蛋炒饭。以她的吃相,这一碗饭很快就见底了。
“你经常加班到这么晚吗?”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
“嗯。有案子的时候经常。”卫白白擦了擦嘴,重新戴上了口罩,“我喜欢在解剖室工作,很安静,没有人打扰。”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对比她刚才胃口大开吃炒饭的样子,还是让我有些震惊。
“我的工作又不是只跟尸体打交道,你这人真是···”卫白白站了起来,准备掏手机付账。
我赶紧拦住她,笑道:“说好了,这次我请。下次你再请我吧。”
“我送你吧。”
她转身就要走,却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你朋友在特案组很安全,别太担心。先照顾好自己,别喝那么多酒了。”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大排档,白大褂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看着桌上横七竖八的空酒瓶,心里五味杂陈。
卫白白说的没错,我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去查查这个邪物的来路。
我招呼了一声老板,准备买单。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他拿着二维码走过来,笑着问:“小伙子,你是小卫的朋友啊?没想到她跟朋友一起吃饭也还是吃蛋炒饭,我还怕给她上错了呢。”
“她每次都是一个人吗?”
“可不嘛,我从来没见过她和别人一起吃过饭。”老板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不过小姑娘人是真不错,有次我老婆生病,她还帮忙联系了医院的熟人。”
我点点头,付了钱,离开了大排档。
我回到了新华小区的地下室。推开那扇墨绿色的铁门,一股熟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闻人芷坐在床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神采,像是个精致的人偶。
“嗯,回来了。”我关上门,把锁反锁好,一头栽倒在床上。
闻人芷不出所料地又从背后抱住了我,像个怕被丢弃的孩子。
我大著胆子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触感很奇怪,既不像活人的皮肤那样有弹性有温度,也不像死人那样松弛。那种感觉,更像是在摸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或者是某种硅胶材料,滑腻、冰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质感。
“小红,如果你有神智就好了,不然你一定能帮我解决荀明的难题···”我喃喃自语。
闻人芷歪了歪头,没有听明白我的意思,过了好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睡觉。”
我叹了口气,就这样在闻人芷的陪伴下,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