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盯着卫白白手上的工作证，发现了上面印着登记照，笑道：“你能把工作证给我看看吗？”
卫白白下意识地把工作证递了过来，我刚准备接，她突然又缩了回去，警觉道：“不行，不行！你要干嘛？”
“没什么，我就看看。”诡计被识破，我尴尬地挠挠头，说话也没了底气。
卫白白扭过头，不再理我。很快电梯抵达十九层。
“叮——”
电梯门缓缓滑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接着还能闻到一些其他的味道。
不同于楼下那种单纯的消毒水味，这十九楼的空气里，混杂着浓郁的中药香，就像是把中药铺子搬进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光也不是那种冷白的日光灯，而是带着点暖黄色的筒灯，看起来非常温暖，让整条走廊显得让人非常踏实。每间病房的门楣上无一例外都挂著一面八卦镜，这种搭配给我一种奇异的违和感。
“到了。”卫白白走出电梯，站在走廊口就不动了，指了指走廊尽头，“左转的那排病房，他们都在那。”
“你不进去吗？”我问道。
卫白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里面···人太多了，我不习惯。而且我也要去工作了。”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改天请你吃饭。”我转过头，真诚地看着卫白白。
“不行，我一定要亲自感谢你！”到了这一步，我已经有点死皮赖脸了。
卫白白拗不过我，无奈掏出了手机，跟我互换了联系方式。
添加完联系方式后，她似乎生怕我再拽着她聊天，转身按了下行键，逃也似的钻回了电梯。
临关门前，她犹豫了一下，冲我挥了挥手，那双露在口罩外的大眼睛弯了弯，应该是在笑。
看着电梯下行，也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左侧的走廊。
我经过了护士站，里面几台电脑屏幕亮着，桌上摆着一堆文件，但没有人坐在里面。
刚穿过护士站，我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发著牢骚，中气十足，不像个伤员。
“护士妹妹，我真没事，你就帮帮忙，放我去买瓶酒吧，我保证不留痕迹！我这身上可是为了组织受的伤，得补啊！”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女护士无奈的声音：“雷先生，您前胸后背加起来缝了二十多针，而且您还在打消炎针呢，您还想喝酒，怎么想的。”
“消炎针吗？我还以为打的葡萄糖呢，嗐！”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推门而入，“雷哥，我看你的体格子最多三天就出院了，到时候我陪你喝。”
病房很大，里面左右两侧各有三张床，总共六张床，都躺着人，俞威、雷进、小林还有那个玩弹珠的卷毛童飞都在，还有两人我叫不出名字，但也是江阳区的同事。
他们的床头各有一个柜子，上面摆满了水果零食，牛奶鲜花之类的东西，看来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来探望过了。
“哟！赵焦来了！”雷进靠坐在床上，整个上半身缠着绷带，手里正拿着个苹果在啃，看到我进来，热情地招了招手。
“焦哥！”旁边床上的小林也想起身打招呼，但似乎牵动了腿上的伤，龇牙咧嘴地又躺了回去。
“别动，都别动。”我赶紧摆手，把买来的果篮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在最外侧的俞威床边坐下。
我环视了一圈，问道：“大伙感觉怎么样？”
“还行，死不了。”俞威有些虚弱，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躺在床上，只露出了一个头。
我疑惑的看着俞威，“俞哥，我记得你昨天没怎么受伤啊，怎么现在看着这么虚弱。”
“嗐，当时不是被吴秀兰踩了一脚吗，肋骨被踩断了两根，骨头差点扎到肺。”俞威心有余悸地说道。
“那还挺严重啊，不过你现在没事就好。”我拍了拍俞威的床沿，有些庆幸。
“我们都还好，只是外伤，普通医生都能解决了。小林就倒霉了。”雷进把苹果核扔进了一个装垃圾的袋子，朝小林抬了一下头。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小林的床前。床位的护栏上挂著病床卡，我把卡翻起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林志豪，二十一岁，一级护理，半流食，主管医生——祝由科。
“咋回事，小林，搞这么严重？”我放下病床卡问道。
“昨天那个黑烟，叫什么煞气，现代医学解决不了，得让祝由科的医生来解决。”小林，也就是林志豪，掀开了被子，露出了被纱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双腿，“但是听说最近有特别多正式工负伤，祝由科都忙不过来了，我这两条腿就是昨天进来的时候紧急处理了一下，然后一直到现在都没见到医生的人。”
“祝由科？还有这个科室吗？我还以为你的主治医生叫这个名字呢。”
“就是专门治咱们这种伤的。”童飞接话道，“据说是历史最悠久的医术，源自上古时期，叫做祝由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昨晚跟纸人大战后，童飞对我的态度似乎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
我点点头，“我还以为老周这种东派茅山正统才是最擅长医术的。”
“那可差远了，”童飞摇摇头，“东派擅长符箓，本质上还是主打捉鬼驱邪，医术只是旁支术法罢了。毕竟中医跟道法息息相关。”
“那祝由术呢？”我追问道。
“祝由术由来已久，是中医、符箓、巫术结合的产物，或者说是它们三者的起源。祝由术的传人不擅应对阴魂鬼怪，但擅长祛除它们产生的阴气和煞气，之类的东西吧。”童飞解释著，但听语气也只是一知半解。
正说著，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医生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小护士，推著一辆小车，上面摆放的不是那些传统的现代医疗器械，而是一碗碗黑乎乎的汤药，还有些古朴的小瓷瓶。
“换药，喝药。”中年医生言简意赅。
他走到林志豪床边，慢慢揭开了他腿上的纱布。我凑近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林志豪的双腿大面积溃烂，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紫色，伤口边缘还有黑色的脓血渗出。
“恢复了不少。”中年医生点点头，从护士的推车上拿下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粉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嘶——！”林志豪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在床上弹了一下，被护士两只手死死按住。
“疼疼疼疼疼！”林志豪疼得眼泪直流，一直在重复喊疼。
“这是雄黄、琥珀加上蜈蚣粉。”医生面无表情，手上动作不停，又在他另一条腿上撒药，“还想要这两条腿，就忍着点。”
帮林志豪处理完后，护士又把汤药分发给了大家，盯着他们把药都喝干净了才离开。
看他们痛苦的表情，我知道这汤药肯定比普通中药更难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