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医院全名叫武江市第一人民医院,而武江市有八家人民医院,武江人为了方便,就用一医院,二医院这样的简称来代替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眼地图,发现骑自行车到一医院居然要半个小时,叫出租又有点太奢侈了,于是一咬牙,硬是骑到了一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我买了个果篮,然后给胡斌打了个电话,向他询问了同事们住院的地址。
胡斌那边有些嘈杂,不知道在干什么,但还是听清了他说的话:“去太平间找里面的医务人员,跟他说去住院部十九楼,他会带你去。”
好家伙,可够掩人耳目的,去探病还得报暗号。
一医院是个老医院,太平间坐落在医院里一处偏僻的角落,和门诊大楼的超高人流量截然不同,这处角落几乎没什么人影,而且因为太平间的特殊性,这个位置还是背阳处,周边种植著高大的树木,让这座平房一直处于阴影之中。
现在修建时间稍晚一点医院的太平间基本都处于地下,一是因为安全和隐私性,二是要跟停车场连在一起,方便殡仪车和救护车进出。
为了找到一医院的太平间我是费了大劲,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发现太平间的大门紧闭,外面还挂著一条锁链。
我看了一眼那粗大的锁链,也懒得敲门,索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抽起了烟。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从我来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听着不止一个人。
我低声暗骂道:“妈的,终于回来了,哪来医生擅离职守这么久。”我从台阶上站起来,一脸不悦地看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两个人影由远及近,等我看清来者时,怒意顿时消了大半。
这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是名头发花白的男性老者,他穿着白大褂,身材挺拔,看起来精气神十足;
矮的那个身材娇小,带着一副口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宽大的牛仔裤,乌黑的头发用一条橡皮筋简单箍住,扎成了低马尾,随意的搭在了右胸口。
这个戴口罩的女生不是别人,正是市公安局的法医,卫白白。
他们很快走到了我近前,卫白白先发现了我,她明显脚步一顿,口罩外的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眨了两下,似乎没想到会在这看见我。
随后她旁边的那位老医生也注意到了我,他打量了我一眼,怀疑又不失礼貌地问道:“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吗?”
我先是对着卫白白抖了抖眉毛,然后才看向老医生,客气道:“您好医生,我是江阳区环卫所的赵焦,我想去住院部十九层。”
老医生点点头,从我身边走过,拿出了一把钥匙一边开锁一边说道:“我知道了,但是你得等一会,我现在还有些文件要处理。
我有些不爽,本来就已经在太平间的门口蹲了二十分钟了,这会儿还要等,脸色当时就垮了下来。
卫白白站在后面,看见了我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提高了一点音量道:“朱爷爷,我···我带他去吧。”
“嗯?”老医生取下了门上的锁链,转头看向卫白白,“你认识他吗小卫?”
“那就麻烦你了,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就行。”老医生也没跟卫白白多废话,推开门就走了进去,不再管我俩。
卫白白凑近我,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道:“好了,你别生气,朱爷爷他人就是这样的,比较自我。”
“你跟他很熟吗?”我转向卫白白问话,才发现跟她的距离站的很近,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扑面而来。
“呃,你先带路吧,我们边走边说。”我为了缓解她的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
卫白白闷头走在前面没有说话,我走在旁边,和她保持着距离,走了几分钟,我打破了沉默:“白白,你刚才去太平间干什么?”
“因为你们江阳环卫昨天牺牲了两个人···局里派我来做尸检和报告。”
我“嗯”了一声,原来昨天牺牲的同事被送到了这里,看来一医院就是和灵异事件挂钩的医疗单位了,这也解决了卫生站规模太小,无法处理大型事件的弊端。
“我没事,其实牺牲的那两名同事我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但毕竟是一个单位的,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我感激地看着卫白白,没想到她还挺细心的。
“对,但当时我没什么作用,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地上观战,哈哈。”我自嘲地笑了笑。
“你们的事我不太懂,但你们这是团队行动,不会是一个人的过错,你别给自己压力。”卫白白看着我,语气认真地说道,她好像一认真起来说话就顺畅了,也不紧张结巴了。
“谢谢。”我道了声谢,看着卫白白脸上那副宽大的口罩,问道:“你老是戴着口罩干什么?怕感冒?”
卫白白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又加快了脚步,拉开了和我的距离,“你···我这是···职业习惯。”
“哈哈,”我两步赶了上去,“我猜啊,你就是社恐,戴口罩能让你自在一点。”
“哎,我跟你说啊,长期戴口罩对身体不好,容易得皮肤病哦。”
“当然是真的啦,你虽然是医生,但不可能样样精通吧。长期戴着口罩空气不流通,还容易滋生细菌,这样就容易长痘,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道理。”
我根本不在乎她长不长痘,我只想看看卫白白口罩下面是什么样子。
卫白白没有说话,好像陷入了思考。就这样沉默了一会,我们走到了住院部大楼的门口。
“住院部十九楼真的在住院部啊?我还以为是什么暗号呢,为了掩人耳目什么的。”我一皱眉,感觉自己被骗了。
“因为没有必要呀,普通人没有这个证件,是办法上到十九层的。”
果然,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电梯里的楼层按钮,最高只到十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