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先文把我送回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从行动开始到结束,整整过去了四个小时。
我快速冲了个澡,洗去了身上的污渍,然后就一头倒在床上,可以说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等我再醒过来时,是被一阵凉意激醒的。
现在正值九月,虽然早已立秋,但在武江市现在还属于夏天,所以夜里睡觉不可能会感到冷。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因为住的是地下室,没法分辨时间,所以我伸手在床上摸索着手机,想看看几点了。
我摸着摸著,一股柔软却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这个时候,我正摸到本该是枕头的地方。
什么东西?
我的困意瞬间就消失了大半,我睁大眼睛想要翻身,却发现身上也有冰冷的感觉环绕着我。我转身的过程被这道冰凉的东西给阻止了,就像是胸腹上被缠了根绳子。
操,不会是蛇吧?
我缓缓低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直接让我心跳漏了半拍,一股寒意从后脊梁“腾”的一下冲到了天灵盖——我的胸口竟有两只惨白的手臂将我紧紧抱住!
那双手就像亲密的情侣一样,从我的背后伸到我的胸前,然后手掌贴着我的身体,抱紧了我。
我汗毛倒竖,难道是和九家找上我了?刚从战场上撤离,还没有睡一个安稳觉,他们就能找到我,未免也太效率了。
我不敢回头,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因为这双手的主人也还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理智告诉我不要轻举妄动,起码要弄清“它”的来意。
可那“人”没有回应,只有漫长的沉默。房间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但是却听不到背后这人的呼吸和心跳。
就这样僵持了十分钟,这十分钟就像过了十年一样,让我焦躁不安。
终于,我实在忍不住了,猛地挣脱了环抱我的那双手,一个翻身单膝跪在床前,带着五帝钱的右手抬起,掌心雷就要蓄势而发。
但当我看清了床上躺着的人后,却赶紧放下了手,长出了一口气。
只见床上躺着的,竟是穿着红色连衣裙,闭眼沉睡的闻人芷。
“小红?”我脱口而出,惊讶和疑惑盖过了刚才的恐惧。我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了,刚才抱着我的,正是闻人芷。
听到我的呼声,闻人芷长长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没什么神采,只是直直地与我对视,然后她嘴唇微动,发出了我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赵哥哥···”
“小红?你怎么有了实体?”据我所知,阴魂鬼怪是没有实体的,因为人死后,第一个消失的就是天魂,天魂主形,失去了天魂的身体就会开始腐烂,而大多数游魂则是一缕地魂,无形无智。
而有种鬼,叫做厉鬼,它是人死后,丢了天魂,却因为怨气极深,留下了地魂和命魂而形成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厉鬼比普通鬼怪要厉害的多,因为它们大部分拥有神智。
而闻人芷以前正是一个厉鬼。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她遇见我时,只剩下了一缕残魂,跟游魂没什么区别。
闻人芷直勾勾地看着我,还是一副没有神智的模样,没法正常回答我的问题。
我灵机一动,难道说,刚才在大桥那边击败了吴英兰,所以她的其中一道魂魄回到了项链里?
那根据目前的情况分析,现在的闻人芷是拥有天魂和地魂的,她无法与我正常交流,也说明她最后缺的正是命魂。
但是闻人芷已经死了快四十年了,她的肉体早就变成了一堆白骨,她现在的这副实体又是什么呢?
想再多也没用,我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才早上六点不到。
刚准备回床上继续睡,却发现闻人芷就这样直直的侧躺着,细细的肩带已经滑到了手臂上,露出了一大片胸口,在侧躺的挤压下显得非常饱满,整件连衣裙松松垮垮的,随时有可能走光。
我尴尬的转移视线,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喃喃道:“小红,你这···这多不好,男女授受不亲,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你穿成这样,我容易犯错误。”
闻人芷听到了我说话,但明显是没搞懂我的意思,只是缓缓道:“赵哥哥···快回来。睡觉。”声音娇柔软糯,听的我心痒难忍。
我皱着眉紧闭双眼,把头侧到一边,咬牙道:“哎!你这厉鬼,不要坏我道心!”
闻人芷不明所以,只是呆呆地盯着我。
我从来都不是个正人君子,从小到大也爱看美女,但闻人芷现在丢了命魂没有神智,我若是趁人之危,那真是猪狗不如了。
叹了口气,我从柜子里又掏出一床棉絮和枕头,铺在了地上,然后背对着闻人芷躺了下去。这场内心的争斗,还是良心占据了上风,人家宁采臣和张于旦好歹跟女鬼是两情相悦,我家这只女鬼还没开智呢,还是算了。
我没再管闻人芷,困意再次袭来,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直接睡到了下午,醒来时发现,闻人芷竟从床上跟到了床下,她依旧是从背后抱住我,安静的睡着。
鬼也要睡觉吗?我轻轻移开闻人芷的手,从地上爬了起来。闻人芷的事回头有机会去问问肖万聪,他对魂魄的事懂的更多。
今天我准备先去卫生站看看,毕竟好多同事都负伤了,于情于理得去看看。
洗漱完毕,我从厕所走了出来,发现闻人芷已经醒了,她安静地坐在床沿,双手放在腿上,显得十分乖巧。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也不说话,没有任何动作,像一尊雕像。
“小红,我出门了,你在家好好待着哦。”我将项链从身上取下,放进了抽屉。
闻人芷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消失在了房间中。
我心里又是一阵好奇,闻人芷现在明明有了天魂与地魂,却依然能随时出现和消失,那昨晚跟我睡在一起的那副实体到底是什么呢?
没有纠结太久,我就出了宿舍,在小区门口扫了个共享单车,很快就到达了卫生站。
进到卫生站,没有预想中的人满为患,我扫了一眼房间,发现只有老周一个人坐在问诊处看着书。
“周叔,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我跟老周打了个招呼,疑道。
“小赵来了啊。”老周看是我来了,把书放了下去,“你是来看伤员的么?”
“对啊。他们人呢?”
“我这哪容得下那么多人,江胖子一个就要占两个床位了。”老周打趣道,“他们现在都统一送到武江市一医院了,有特殊科室接纳他们。那边床位多,医疗条件好,比我这可强多了。”
“好嘞,那我先过去了周叔,改天我再来看你。”跟老周招呼了一声,我又转头向一医院骑去。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