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谁?”胡斌皱眉问道,“吴英兰,你把事情交代清楚,说不定会给你量刑的时候稍微判的轻一点。
吴英兰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盯着地上的那些纸人出神。
胡斌一皱眉,对着身边的同事一挥手,不耐地说道:“带走,送回去慢慢审。我们有的是时间。”
“收到。”两名江阳区的同事一左一右,走到了吴英兰身边,准备拉他起来。
就在此时,异变发生了。
吴英兰突然捂住胸口,开始痛苦的喘息。
“胡所,不对劲!”一名准备拉吴英兰的同事立刻喊住了转身要走的胡斌。
胡斌和窦先文几人见状,赶紧围了上来,“怎么回事?吴英兰你怎么了?”
吴英兰捂著胸口,脸色惨白,大口喘息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被痛苦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卫生站的到了吗?有人懂急救吗?”胡斌大声呼喊,一名江淮区的正式工赶忙跑了过来,蹲在了吴英兰旁边。
“我懂一点。吴英兰,你是胸痛吗?呼吸顺畅吗?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吴英兰眉头紧皱,眼睛里噙著泪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那名江淮区的同事不明所以,赶紧掏出了一瓶硝酸甘油,想要喂给吴英兰。
谁知吴英兰艰难的抬起手,推开了伸过来的硝酸甘油,摇了摇头,然后用尽全力吐出了四个字:
说完,他放下手,颤颤巍巍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当我看清那件东西的时候,不由得瞳孔一缩。胡斌、窦先文也是同样的反应。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幡,吴英兰紧紧地把它握在手中,从露出的部分可以看见,上面用紫色的丝线绣著一个“陆”字。
紧接着,吴英兰捂住的胸口突然冒出了紫色的火焰,很快就在他的胸口烧出了一个大洞,胡斌凑上去想要灭火,但他刚一看过去,就被那景象震惊的呆在原地——那火焰竟是从内往外烧的。
吴英兰的内脏已被烧的焦黑,再看向吴英兰的脸,发现他瞪大著双眼,早已没了气息。
很快,吴英兰被那道紫色的火焰吞噬,整个人连同那面小幡,都被烧成了灰烬。
“这是什么火?连骨头都没剩下?”窦先文愣了好久才缓过劲,喃喃问道。
胡斌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他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加入了救援的队伍,开始协助那些伤者。
“等卫生站到了,大家把伤者送上车,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各位辛苦了。”胡斌沉声道。
“是。”
胡斌闻言,低下头,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看着那名正在流泪的同事,“我知道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我没记错的话,小陈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小伙,他在吴秀兰刚从棺材中出来时与它正面对抗,所以丢了性命;而大华则是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我甚至不知道他在战场的哪个角落,就这样默默的牺牲了。
“没什么大碍的同事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我守着,待会我会电话通知市政,让他们派人来处理。”胡斌再次开口,交代了一下后面的处理。
众人没有大战获胜后的兴奋,只是有人轻轻应了一声,也有人沉默不语,他们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好像衰老了十岁的胡斌,一个接一个的慢慢离开了。
这场胜利的代价太大了。
“赵焦,还能走吗?”窦先文走到我身边,向我伸出了一只手,他笑了笑,“老躺在人家女生的怀里,都不想起了吧?”
我抓住他的手,任苒也在背后推了我一把,借力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在打颤,但我还是努力站直了身体。
“谢谢。”我双腿发软,伸手扶住了窦先文,转头看向任苒,略带歉意的对她道了声谢。
“没事,”任苒将我扶起来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今天多亏了你,才能战胜这些纸人。是我们该谢谢你。”
我点点头,没有接话。
“那我先回去了。”任苒跟我打了个招呼,随即离开了。
窦先文扶着我,走到了胡斌面前。
胡斌看着我,又看了看窦先文,掏出了一包烟,取出里面仅剩的一根烟点燃,沉声道:“有伤亡吗?”
“一人重伤,七人轻伤。”窦先文递给我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根,缓缓答道。
“嗯。”胡斌应了一声,又对我道:“小赵,今天多亏有你。”
“嗐,没拖后腿都谢天谢地了。”我深深吸了一口烟,肺部一阵酥麻,让我身心舒服了不少。
“你刚入职没多久,表现已经很不错了,不要妄自菲薄。你已经是三钱打鬼的传人了,变强是迟早的。”胡斌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语气平和又诚恳,言下之意,他很快就会教我进阶的三钱打鬼术了。
“谢谢,胡叔。”我笑了笑,很快又收敛笑容,对胡斌道:“胡叔,这次又是和九家吧。”
胡斌面色一沉,点了点头,“我看到了,那个幡。”
“所以幡上面的汉字数字就是和九家的代号吗?”我问道。
“没错。”
“那吴英兰,就是和九家的老六了?”
“我看未必。”胡斌否定了我的推测,他看着我狐疑的表情,接着道:“和九家存在的历史,恐怕已有数百年,而吴家的手艺都来自吴巧手,这其间的历史不过几十年。而且,吴英兰今天被灭口,很明显是他背后的人做的,目的应该就是怕他被我们带走后,说出一些秘密。”
“我明白了,吴英兰一直说他围攻环卫所是被迫的,看来,和九家就是在背后逼他的人。”我分析道。
“没错,而且,真正的和九家,也不会委屈自己藏在大桥下的活动板房里,孤军奋战到现在。”
“吴英兰,只是一把用完就扔的刀罢了。”胡斌语气凝重,我们几人都明显感到了一股暗流在武江市涌动。
“走吧,送你回家。”窦先文打断了沉默,笑着扶着我往前走了一步,催促我离开。
“我要等市委的人过来交接,你们先去吧。”胡斌摆摆手,没有多说,今天江阳环卫失去两名正式工,或许他需要静一静。
我“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在窦先文的搀扶下,上了江淮环卫的黑色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