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先文带来的支援人员效率极高。他们迅速分成几组：
一组人携带着专业的医疗箱，开始为伤员进行快速处理；
另一组人则手持特制的喷雾器和容器，开始清理满地的纸人残骸，那些破碎的纸张和竹篾被集中收集起来，似乎要进行特殊销毁；
还有一组人则警惕地散开在环卫所周围，设立警戒，防止纸人去而复返。
“胡叔，你怎么样？”窦先文走到胡斌身边，沉声道。
胡斌摆了摆手，然后点了根烟，示意没事。
“江胖子，你这身肥肉今天算是立大功了。”窦先文走到瘫坐在地的江胖子身边，看着他后背那那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皱了皱眉。一个医护人员正在给他紧急清创止血，消毒药水倒在伤口上，江胖子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大汗，却硬是咬著牙没吭声。
“哈哈。”窦先文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回头请你吃烤肉！”
他又看向靠在墙边，几乎虚脱的俞威。俞威的伤势也不轻，失血不少，脸色白得像纸，正在接受输液。
“俞威，还行吗？”
俞威虚弱地点点头，想要说什么，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最后，窦先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走过来，蹲在我面前，看着我那件几乎被撕成布条的环卫马甲。
“赵焦，”他叫了我的名字，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懒散，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牛逼啊，我看你好像没怎么受伤。”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点了点头，然后用大拇指指了指一旁正在包扎的江胖子。
窦先文又看了眼江胖子，笑了笑，明白我意思是伤都被江胖子扛了。
这时，胡斌走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和锐利。
“先文，这次多亏你们及时赶到。”胡斌吸了口烟，“再晚上一会，我们这几个，恐怕都得交代在这里。”
窦先文站起身，神色严肃：“接到你们的求援信号，我就知道出大事了。立刻集结了能调动的人手，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他叹了口气，“怎么样？有头绪吗？”
我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最终定格在那些被收集起来的纸人残骸上，眼神冰冷：“吴英兰。”
“吴英兰是谁？”窦先文眉头紧锁，“那个扎纸匠的后人？”
“大概率是。”胡斌沉声道，“他不仅继承了吴巧手的扎纸术，而且，他似乎掌握了那所谓的点睛术，能大规模地操控这些纸人。今晚的袭击，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彻底摧毁我们江阳区环卫所。小赵之前被纸人追杀，恐怕就是起因。”
“真是疯了。”窦先文低声骂了一句，“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我猜测，是小赵发现了他的什么秘密，一开始想要杀掉他一人，后来发现他背后有江阳环卫，他肯定怕小赵把秘密又告知给了我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杀光我们所有人。”胡斌表情凝重，分析道。
“坏了，那其他在外面值班的同事！”我突然惊醒，想到上夜班的同事都是在单独行动的。
“放心吧，他们没事。”胡斌看向我，“其他同事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这个吴英兰似乎把进攻重心都集中在了环卫所这边。”
我恍然大悟，难怪我刚出环卫所几步就感觉不妙，原来纸人一直埋伏在附近。而那些夜班的同事没有回来环卫所，所以并没有被盯上。
“但是我到底掌握了什么东西让吴英兰这么忌惮呢，他甚至做出如此疯狂的计划。”我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们可以假装自己知道。”胡斌眯着眼，沉声道。
“要怎么做？”
“想办法引他出来。”胡斌扔掉了快烧到烟嘴的香烟，平静地说。
“没错。”胡斌点点头。
“没用的。”我叹了口气，“他需要的只是我死，本人根本不会露面，而且现在他认为整个江阳环卫都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我已经不是他的第一目标了。”
胡斌皱起眉头，没有答话，似乎是想通了这一点，但想通后他却更加烦恼，因为现在已经无计可施了。
“必须尽快找到他。”窦先文斩钉截铁地说，“不能让他再这么为非作歹了，这次是你们江阳区，下次可能就是其他区。现在整个武江市都处于多事之秋，我相信纸人事件也不是偶然。”
胡斌点了点头：“我已经让马咏丽跟市局上报了。当务之急，是处理好伤员，稳定局面。所里也需要尽快修复，不能瘫痪。”
他的目光转向我：“小赵，你伤得最轻，麻烦你陪着江胖子他们几个伤员一起去老周那里，让他给妥善处理一下。”
“好。”
“铁双，俞威，雷进，你们去吧。”胡斌又对江胖子几人说道，铁双应该就是江胖子的名，看来他全名叫江铁双。
江胖子哼哼唧唧地被两个壮硕的正式工搀扶起来，俞威也被人另一个扶住。
窦先文给胡斌和我递了一支烟：“胡叔，这里你先撑著，我得去局里汇报了。然后支援队留一部分人帮你清理和警戒，在附近再巡查一遍，确保安全。”
“好。谢谢了，先文。”胡斌接过烟，重重握了一下窦先文的手。
看着医护人员向我走来，准备将我扶起，我摆摆手，示意不用。费劲地站了起来，我也接过窦先文的烟，对他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接着，我便和江胖子他们一起上了窦先文安排的一辆环卫面包车，前往卫生站。
江胖子整个人趴在特制的担架床上，后背那一道皮肉翻卷的恐怖伤口虽然经过了紧急止血包扎，依旧不断有血丝渗出纱布，将他肥硕的身躯染红了大片。他脸色苍白，满头冷汗，之前的生猛彪悍荡然无存，只剩下虚弱的哼哼。
“胖子，还撑得住吗？”雷进坐在他旁边，时不时拍拍他没受伤的肩膀。
“请你吃一百根，撑死你。”我赶紧应承，但又想了一下，这胖子不会真能吃一百根吧？又改口道：“算了，一百根太贵了，十五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