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远地吊在队伍后面,借着街边建筑物的阴影隐藏身形。丧乐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但街上连个鬼影也没有,周边的居民似乎也没人被这些动静吵醒。
队伍走出了福寿街,拐上了一条通往郊区方向的公路。这条路还是水泥路,年久失修,路面上都是坑坑洼洼的,路灯昏暗,两旁是荒废的田地和杂乱的树林。
越往前走,周围的场景越陌生,温度也在下降。我握紧了车把,看了看手腕上的五帝钱,打起了精神。
终于,队伍在靠近还在建设中的路段的一片荒地上停了下来。这里杂草丛生,散落着一些断碑残砖,显得一片破败。
纸人们开始围着那具黑色纸棺绕圈,步伐整齐。丧乐声变得更加高亢和诡异,唢呐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个穿着现代服装的纸人走到纸棺前。它抬起手,做出了一个抚摸棺材的动作。
然后,它猛地转过头,那张惨白的、带着诡异笑容的脸,看向了我藏身的方向。
它知道我一直跟着,早就发现我了。在我与它目光相接的瞬间,所有的纸人动作全部停滞,丧乐戛然而止。
整个荒地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以及我自己沉闷加速的心跳声。
那个抚摸棺材的纸人手一顿,转了个方向,指向了我。然后,所有静止的纸人,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指令,齐刷刷地转向了我。十几个纸人空洞的目光同时聚焦到了我的身上。
我抄起三轮车上的扫帚,紧张地环顾著这些纸人,等待它们的下一步动作。
现代服装的纸人脸上本该是画上去的嘴突然咧开,好像在嘶吼,接着那些纸人瞬间活了过来,齐齐向我冲来。
它们不再是那副僵硬移动的样子,而是变得异常迅捷和灵活,手臂挥舞,一节节被削尖的竹篾从他们手中突出来,看起来非常危险。
之前还觉得纸人没什么危险,今天算是打脸了,我举起扫帚,大开大合的挥舞著,扫帚对于这些邪祟似乎有着天然的克制,碰到纸人便发出“嗤嗤”声响,阻碍它们的行动。
但这十几个纸人对我来说实在有点太多了,我的动作也没什么章法,扫帚挥舞的范围有限,很快就有纸人从我身后绕到,尖锐的竹篾抓向我的身体。
“嗤啦!”我的环卫马甲再次被撕开一道口子,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更要命的是,又有更多的纸人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了我的侧后方,同时挥起手,如同利刃,直插我的后心。精武小税枉 最辛璋洁更鑫筷
“妈的,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危机时刻,我低吼一声,抬起了戴着五帝钱的右手。
“哈!”一声洪亮的断喝响起。手腕上的五帝钱骤然发出微光,一道微弱的金色光线,如同细小的电流,从我手掌中激射而出,射向离我最近的那几个手持招魂幡的纸人。
“噗!”
被金光击中的纸人身上瞬间出现了焦黑的孔洞,动作猛地一僵,身上冒起缕缕青烟,随即如同被抽走了支撑,软塌塌地倒了下去,迅速化作一堆灰烬。
掌心雷!虽然威力远不及刘金那晚的惊天动地,但它确实起作用了。
“哈!哈!哈!”我连续打出三掌,那些扑向我的纸人如遭雷击,立刻又倒下了三个。
但是打完这三掌,我感觉眼皮子变得很重,突然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是那种读书时一看书学习的时候就无法抵挡的困意。
坏了,用掌心雷原来这么费神吗。
我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双手握住扫帚,不敢再使用掌心雷。
我一边防备,大脑一边飞速思考,之前纸人看到我都是无动于衷,甚至提供帮助,为什么今天却突然对我发动袭击。我脑中灵光一闪,这其中唯一的区别就是,我发现了那个吴家的旧宅,也就是那间仓库,那个制造纸人的家伙也发现了我的行动,他认为我知晓了某些情报,所以要杀人灭口。
然后我又看向了那个现代服装的纸人,我隐隐感觉,幕后之人应该就是通过它来指挥这些纸人的。
擒贼先擒王,我咬著牙,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再次抬起手,对准了那个指挥的纸人。
“哈!”
一道比之前凝实清晰的金光,如同离弦之箭,直射它的面门。
与那些无脑的纸人不同,这一个纸人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针对它,仓促间竟抬起手想要格挡。
“嘭!”
金光击中它的手臂,瞬间将其洞穿,余势不减,又在其头中间留下一个焦黑的窟窿。那纸人身体剧震,连连后退,身上冒出浓烈的黑烟,气息一下子萎靡了下去。
现代服的纸人受伤,其他纸人的行动立马变得混乱了一些。
趁此机会,我快速转身,不再理会其他纸人,将扫帚往身前一抡,扫开两个挡路的纸人,朝着电三轮停放的位置狂奔。
我头也不回,跨上了三轮车。车子发动,发出嗡嗡声响,也不知道后面的纸人有没有追来,我反正就是闷头加速,盯着前方昏暗的小路,将三轮车骑得飞快。
我没有朝着建设路或者环卫所的方向跑,那里可能有夜归的行人,绝不能把这些鬼东西引过去。我凭著对这片城区地形的记忆,专门挑那些狭窄、曲折、甚至死胡同的小巷子里钻。
在一次急转弯冲进一条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后,我猛地刹停,迅速熄火,整个人伏低在车座上,屏住呼吸。
啥动静都没有,这些纸人在失去了指挥者后,似乎丧失了行动力。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透过杂物的缝隙朝巷口望去。月光下,巷口空荡荡的,偶尔能听到有车驶过的声音。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几乎虚脱。推著三轮车,我悄无声息地挪出死胡同,确认四周安全后,才敢再次发动车子,朝着建设路驶去。
一路上,我神经紧绷,不断观察四周,生怕那些纸人从哪个角落再次冒出来。
直到抵达熟悉的建设路岗亭,我才真正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剧烈喘息。
今晚的经历太过凶险。这些纸人不仅数量众多,而且背后显然有一个充满敌意的操控者。他现在很显然想要我的命。
那个新郎官纸人,明显是以负心汉阿良为原型。它的小指缺失,与传说中阿良疯狂时切掉自己手指的细节吻合。所以阿良的失踪,甚至死亡,应该就是拜英兰所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