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有人在暗地里制造这些扎纸,至于目的,我还没搞明白。零点看书 庚芯罪全因为算上青坊苑,我已经遇见三次纸人了,每次那些纸人都没有伤害我,在青坊苑,那个纸人甚至为我指路。
这人大费周章的做出这么精致的纸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我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仓库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我猛地回头,手机灯的光柱扫过堆满杂物的仓库空间。就在那一堆破旧家具的阴影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它穿着藏青色的纸长衫,戴着瓜皮小帽,脸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惨白,两腮是诡异的红晕,黑墨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我。
是那晚送亲队伍里,管家模样的纸人。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握紧了手中的扫帚,手腕也抖了抖,确保五帝钱还在。
那纸人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我。它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画上去的僵硬微笑,但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笑容显得无比阴森。
“兄弟,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一顿污言秽语,给自己壮胆。
我话音刚落,那纸人突然动了。它的头颅开始转动,生生地扭了三百六十度,脖子上的绵纸不堪重负,在它的头扭转了一整圈之后,整个撕裂开来,随后,那颗纸头失去了支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只剩一个无头的身体还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兰兰文茓 追最薪章踕
我眉头一皱,搞什么?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看到纸人自残了。上次在文华街的戏台,那些纸人观众也是在最后疯狂鼓掌,然后拍碎了双手,今天更厉害,直接给自己头扭掉了。
想不通就干脆不想,我开始搜索这个仓库,希望能发现点线索。
走到那个纸人的跟前,我发现他的背后堆放著几个破旧的麻袋。麻袋下面,掩盖著一个看起来十分古老的木箱子。箱子没有上锁。
我躲得远远的,用扫帚头轻轻挑开了箱盖。还好,箱子里没有什么吓人的东西,都是些老物件。
几件颜色暗淡的女子衣物,叠得整整齐齐。一套锈迹斑斑的扎纸工具。还有一本线装的泛黄手札。
我拿起那本手札,拍了拍上面的细灰,手札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翻开第一页,才看见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工整的字迹:
“吴记纸扎。”
这是吴家的笔记,是吴巧手写的吗?
我迫不及待地翻阅起这本尘封的手札。前面的内容多是一些扎纸技艺的心得,以及记录一些较大的丧葬订单。直到翻到后面,字迹开始变得凌乱,而且明显不是同一个人的字迹。咸鱼墈书 埂芯最筷
紧接着,就是为吴秀兰筹备阴婚的过程,字迹中提到,这会用到吴家祖传的“点睛”秘术,给纸人注入人气。
手札的最后一页,字迹已经近乎疯狂,很难辨认书写的具体内容了,只剩最后的落款能依稀看清,是英兰二字。
这人是谁,难道吴家还有后人?
我合上手札,渐渐有了头绪,但却无法确定。
吴巧手、吴秀兰,现在又多了一个英兰。他是吴秀兰的姐妹兄弟?还是吴家的其他后人?或是什么倾慕者?手札里那近乎疯狂的笔迹,充满了悔恨与执念,显然与吴秀兰的悲剧紧密相关。尤其是手札里提到的点睛秘术,听起来就非同小可。
民间传说里,画龙点睛,龙便破壁飞去;给纸人点睛,莫非真能赋予其生命?那这段时间纸人频频在深夜活动也就不奇怪了。
仓库里吹进阵阵夜风,那个无头纸人管家依旧静立原地,断裂的脖颈处参差不齐的纸边,在手机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目。我感觉有些凉意,将手札小心地塞进环卫马甲的口袋,我又快速翻看了一下木箱里的其他物品。
那几件女子衣物虽然颜色暗淡,但材质和刺绣能看出当年的精良,或许属于吴秀兰。那套锈迹斑斑的扎纸工具,散发著岁月的气息,或许是属于吴巧手。
直觉告诉我,幕后之人随时可能回来。
我迅速用帆布将纸轿框架重新盖好,尽量恢复原状,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仓库,将那把形同虚设的锈锁轻轻挂回原处,然后快速地发动三轮车,离开了福寿街。
回到建设路岗亭,我抽了根烟,歇了会,交接班的时间差不多快到了。我便换了身衣服,回到了我那阴暗的地下室,到家后,我松了口气,这种莫名的安全感让我卸下了一天的防备。
接下来的几天,我白天休息时,又偷偷潜入那间仓库调查了一次,但再没发现新的线索,那个无头纸人也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夜晚的工作依旧平静得诡异,建设路、福寿街、文华街都悄无声息,同样也是见不到半个游魂。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最是磨人。
直到一个周末的凌晨,大约三点左右,我正在建设路与福寿街交界处清扫,一阵截然不同的乐声穿透了夜的寂静。
说它截然不同是因为,这乐声跟当时的送亲的喜庆调子完全相反,是哀戚、刺耳,令人心里非常不适的丧乐。
唢呐凄厉,如同鬼哭;锣鼓沉闷,仿佛捶打在我胸口。这声音同样来自福寿街深处。
我心头一紧,立刻骑上三轮车,朝着声音来源冲去。快到福寿街中段时,我赶忙刹停,躲在街角小心窥视。
只见一支送葬队伍,正缓缓从福寿街的另一头行进而来。
与之前的送亲队伍类似,这支队伍也完全由纸人组成,但氛围却是另一幅画面。
队伍前方,是几个手持白色招魂幡的纸人,穿着粗麻孝服,脸上画著悲戚的表情。后面是吹奏哀乐的乐手纸人,它们动作僵硬,但发出的声音却无比真切,回荡在空荡的街道上,让人头皮发麻。
乐手身后,是四个纸人抬着一具硕大的黑色纸棺。棺材做得极其精致,上面用金银两色描绘著繁复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光,就好像棺材里装的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
棺材旁边,跟着一群披麻戴孝的童男童女纸人,它们低着头,肩膀耸动,仿佛在无声地哭泣。
而在队伍的最后方,则是两个非常奇怪的纸人,它们一男一女,男的穿着现代的服装,看着年纪好像很大,女的则很年轻,穿着宽松老旧的服装,它们慢慢地跟着送葬的队伍,脸上的表情满是怨恨和愤怒。
送亲之后是送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咬咬牙,决定跟上去看个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