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秘境的危机暂时解除,各大门派弟子虽心有余悸,却也没放弃历练的机缘。只是经此一事,众人再不敢单独深入密林,多是三五成群,互相照应。
云凡却依旧喜欢独自行动。他腰间挂着护灵佩,手里攥着那本快被翻烂的草木志,穿梭在林间,与其说是历练,不如说是在与草木“交流”。
他会蹲在一株千年灵芝前,听它讲述百年间见过的风霜;会坐在溪流边,看水藻如何顺着水流舒展;甚至会对着一块长满苔藓的岩石发呆,感受它沉默而厚重的气息。
这日午后,他循着草木的指引,来到秘境深处的一片竹林。这片竹林与剑神宗的不同,竹竿粗壮如桶,竹叶宽大如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木系灵气,连阳光透过叶隙洒下的光斑,都带着淡淡的绿意。
“这里的竹子……在唱歌。”云凡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他能清晰地“听”到竹林深处传来的灵力共鸣,像是无数根琴弦在同时震动,形成一首古老而恢弘的乐曲。
他下意识地拔出青锋短剑,随着乐曲的节奏挥舞起来。没有刻意模仿任何招式,只是顺着心中的韵律,让剑与竹共鸣,与风共舞。
短剑划过空气,带起的气流竟引得周围的竹叶纷纷飘落,绕着他的身影旋转;脚下的竹笋感受到他的剑意,竟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翠绿的屏障。
“原来如此……”云凡的眼神越来越亮,他终于明白,师父所说的“势”,不仅是顺应事物的本质,更是与万物共鸣的韵律。就像这片竹林,每根竹子都有自己的频率,合在一起却能奏响和谐的乐章。
他的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时而如竹枝摇曳,轻柔灵动;时而如竹笋破土,坚韧不拔;时而如狂风扫叶,凌厉迅猛。炼气四层的灵力在他体内奔腾,与周围的木系灵气完美融合,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青竹虚影。
随着一声轻喝,云凡手腕翻转,短剑带着万千竹叶,狠狠斩向身前的一块巨石。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巨石竟如朽木般裂开,切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竹香。
收剑而立,云凡大口喘着气,体内的灵力几乎耗尽,识海却异常清明。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木系剑意的领悟又深了一层,甚至隐隐触摸到了筑基期的门槛。
“好一招‘竹影破’。”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竹林外传来。云凡抬头望去,只见苏玄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身边还跟着林婉儿和凌霜,三人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师父!师娘!凌霜前辈!”云凡又惊又喜,赶紧收起短剑行礼,“你们怎么来了?”
“秘境中出现暗影余孽,我们不放心,便进来看看。”苏玄走上前,指尖凝出一缕混沌灵力,注入云凡体内,帮他平复翻涌的气血,“没想到竟能看到你悟道,看来这趟秘境没白来。”
林婉儿笑着递过一瓶丹药:“这是‘聚灵丹’,快服下调息,别错过了突破的契机。”
云凡接过丹药,乖乖服下,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枯竭的灵力迅速恢复。他看着苏玄,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师父,这是弟子在溪边找到的‘轮回草’,您看……”
轮回草是炼制“清心丹”的主药,极为罕见,却因外形普通,常被人忽略。苏玄看着少年手中的轮回草,叶片饱满,灵气充盈,显然是被精心呵护过的。
“你倒是有心。”苏玄接过轮回草,眼底泛起暖意,“这草确实难得,正好给你师娘炼制丹药。”
凌霜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云凡身后的青竹虚影上:“你的木系剑意已初具规模,若能有一柄趁手的木剑,威力定能再上一层。”
云凡闻言,眼神亮了亮,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弟子现在的修为,用青锋短剑就够了……”
“修行之路,利器亦不可少。”苏玄笑着摇头,走到一株千年古竹前,手掌轻轻按在竹身上,“这株‘灵心竹’已有千年灵性,与你有缘,便取它为你炼制一柄木剑吧。”
他指尖泛起灰金色的混沌灵力,注入竹身。古竹轻轻摇曳,叶片沙沙作响,像是在欣然应允。苏玄手腕一翻,一柄翠绿的竹剑便从竹身中剥离出来,剑身光滑如玉,隐约能看到流动的灵气,剑柄处还天然形成一朵竹花的纹路。
“好剑!”云凡看着竹剑,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伸手去接。
“此剑蕴含灵心竹的千年灵性,需以你的精血温养,方能心意相通。”苏玄将竹剑放在他手中,“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云凡握紧竹剑,只觉一股亲切的气息传来,仿佛握住了一位老友的手。他想了想,轻声道:“就叫‘青筠’吧,筠是竹的别称,弟子想让它像竹子一样,坚韧不拔。”
“青筠剑,好名字。”苏玄点头赞许。
就在此时,青筠剑突然发出一声轻鸣,剑身绽放出翠绿的光芒,周围的竹林也随之摇曳,像是在为新剑诞生而欢呼。云凡的指尖被剑刃轻轻划破,一滴精血融入剑身,竹剑的光芒愈发柔和,与他的气息彻底融为一体。
“看来它很喜欢你。”林婉儿笑道。
云凡抚摸着青筠剑,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他知道,这柄剑不仅是武器,更是他与草木盟约的见证。
夕阳西下,四人踏着余晖走出竹林。云凡背着青筠剑,跟在苏玄身后,脚步轻快而坚定。他不再是那个初入宗门、怯生生的少年,经历了秘境的历练与悟道,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从容与担当。
苏玄回头看了一眼少年挺拔的身影,又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剑神宗方向,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传承之路,或许漫长,却从未断绝。就像这青岚秘境的草木,无论经历多少风雨,总会在春天抽出新芽,生生不息。
而属于云凡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