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5年8月14日,清晨6点
林沐在肩痛中醒来。左肩肿得更厉害了,昨晚的止痛药效已过,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处。他咬着牙坐起来,拆开绷带检查——大片的青紫色瘀伤,但没有开放性伤口。
七点整,手机准时震动。是吴大勇发来的邮件,标题:“龙隐洞初步改造方案及预算”。
林沐打开附件。文档很详细,包括:
工程范围:仅限主洞厅基础改造,不包括任何岔洞开发。
工作内容:
入口信道加固(防止落石)
主厅危险岩体支护(约30处需处理)
基本通风改善(利用天然气流信道,加装低功率风机)
暗河取水及简易净化系统
生活区地面平整及防潮处理
工期:35天(8月20日-9月25日)
预算:287万元(不含设备采购和物资运输)
人员:6人工程队,三班倒
运输方案:所有材料设备需人力搬运,预估运输成本另计80-120万元
附件的最后有一行手写备注:“林先生,这是最低配置。真要住人,还需自备大量生活物资和长期储能设备。建议慎重考虑。——吴”
他手头有4050万,这笔开支完全能承受。但问题不是钱,是时间。
35天工期,意味着要到9月25日才能完成基础改造。而他的封闭死线是10月9日,只剩14天用于系统调试和物资储备——太紧了。
更关键的是,8月20日才能开工,而今天是8月14日,还有6天空档期。这6天里,追踪者可能已经找到龙隐洞。
他必须提前进场,哪怕只是做准备工作。
林沐拨通吴大勇的电话:“吴工,方案我看了。有两个问题:第一,能不能明天就开工?第二,工期能不能压缩到30天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明天?不可能。我们队还在贵州,最快18号才能到成都。而且有些设备需要采购,至少得三天。”
“如果加钱呢?三倍工资,设备我另外找人采购,你们一到就直接进山。”
“三倍工资……”吴大勇似乎在计算,“那队员愿意干。但林先生,这么急到底为什么?就算是商业竞争,也不至于急成这样。”
“我有我的理由。”林沐没有解释,“吴工,你能不能先派两个人过来?就你和小李,明天进山做前期准备。工资按三倍算,所有开销我包。”
“两个人做不了什么。但……可以清理进场路线,搭建临时营地,做一些测量标记。这些活倒是能做。”
“那就这么定。你们今天到成都,明天一早我接你们进山。”
“行。但林先生,咱们得签补充协议。这种急活,风险高,出事概率大。除了三倍工资,每人还要买200万的人身意外险,你出钱。”
“可以。”
“好。我们下午四点左右到成都,发位置给你。”
挂断电话,林沐立刻着手下一步:采购。
他打开昨晚整理的清单,筛选出可以在成都本地采购的物资:
便携式柴油发电机(5kw静音型):2台
太阳能折叠板(200w):10套
深循环蓄电池(200ah):20个
洞内专用防潮电线、开关、led灯
手动工具(补充)
帐篷、睡袋、防潮垫(供工人用)
应急食品(压缩饼干、罐头等):足够10人30天用量
医疗包(升级版,包括手术器械和抗生素)
清单上的物品,如果走正常采购流程,至少需要一周。但他等不起。
上午九点,林沐开车前往城西的工业品批发市场。这里不象昨天的户外用品店那么专业,但胜在品类齐全、现货充足,而且现金交易不留痕迹。
他先找到一家做发电设备的商铺。店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听说他要两台5kw静音柴油发电机,立刻来了精神。
“现货有,德国技术国内组装的,每台一万二。但要提醒您,这机器虽然标称静音,实际运行也有60分贝,在洞里用可能会很吵。”
“有没有更安静的?”
“有,日本原装进口的,噪音控制在50分贝以下,但贵,每台三万八。”
“要进口的。今天能提货吗?”
“仓库有货,但得调。下午四点前能送到指定地址。”
“可以。另外,太阳能折叠板和蓄电池有吗?”
“有,但太阳能在洞里用不了啊。”
“我有别的用处。200w折叠板,要十套;200ah深循环蓄电池,要二十个。都要现货。”
店主快速计算:“太阳能板每套八百,蓄电池每个一千六……加之发电机,总价……”他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十一万六千。给您抹个零,十一万五。”
“成交。帮我送到这个地址。”林沐写下郊区一个仓库的地址——那是他昨天临时租用的,月租三千,用于物资中转。
“下午四点,准时送到。”
接下来是电线灯具。林沐找了家专门做工程照明的店,说明须求:洞内使用,高湿度环境,必须防潮防腐蚀。
店主推荐了矿用防爆级别的led灯和防水电缆,虽然贵但可靠。林沐订了五十套灯具,两千米电缆,各种开关配件若干,又花了五万多。
工具和帐篷在市场里很容易买到,他分了三家店采购,避免单笔交易额过大引起注意。
最难的是净水器和医疗物资。
净水器专卖店听了他的须求后,推荐了一款军用级别的便携式净水设备,能过滤细菌、病毒、重金属,甚至部分放射性物质。价格昂贵——每台四万八,但性能符合要求。林沐买了三台。
医疗用品则需要特殊渠道。他通过周律师介绍,联系上一个做医疗器械批发的商人。对方听说他要全套外科手术器械和大量抗生素,立刻警觉起来。
“先生,这些属于管制物品,需要医院采购证明。”
“我是做偏远地区救援培训的,需要教程用具。”林沐递过去一张名片——龙门山生态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昨天刚拿到营业执照的复印件,“我们公司在山区有项目,需要自备医疗资源。”
商人看了看名片,又看了看林沐。“培训用的话,手术器械可以卖教程模型,但抗生素不行,需要处方。”
“模型也要。抗生素……有没有变通办法?价格好说。”
两人谈了半小时。最终,商人同意出售一套真实的手术器械(登记为“教程展示用品”),以及“合理数量”的常用抗生素和外伤药品。,但林沐不在乎。
交易在仓库完成,现金支付。当林沐把最后一箱药品搬上车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手机响了,是吴大勇:“林先生,我们到成都了。在火车东站这边。”
“发定位给我,半小时后到。”
下午四点,林沐在车站附近接到吴大勇和李卫东。两人只带了随身背包,轻装简行。
“设备和大件行李已经托运,明天到。”吴大勇上车后说,“赵工他们18号直接过来汇合。”
“好。先去仓库,看看今天采购的物资。”
仓库在城北郊区,是个五百平方米的旧厂房。林沐租了其中一角,用帆布隔开。下午送到的物资已经堆了大半。
吴大勇和李卫东看到堆积如山的设备,都愣住了。
“林先生,你这采购速度也太快了。”李卫东检查着柴油发电机,“这机器不错,但噪音在洞里还是太大。真要长期用,得做隔音箱。”
“来得及做吗?”
“简单,用消音棉和隔音板做个罩子就行。材料明天就能买。”
三人开始清点物资。吴大勇负责工具设备,李卫东负责水电材料,林沐负责生活物资。两个小时后,清单核对完毕。
“还缺运输方案。”吴大勇说,“这些东西要运进山,靠人力得搬一个月。必须找运输队,或者租直升机。”
“直升机太显眼。”林沐说,“我查过,从最近的公路到龙隐洞,直线距离八公里,但实际搬运距离超过十五公里。如果用马队呢?”
“马队?”李卫东想了想,“山里确实有老乡养马驮货,但一次最多驮一百公斤,一天只能走一趟。要运完这些货,至少需要十匹马,连续运十天。”
“费用?”
“一匹马加一个赶马人,一天五百。十匹就是五千,十天五万。不贵,但时间长。”
林沐摇头:“十天太慢。有没有更快的方法?”
吴大勇点了支烟:“还有一个办法:索道。在两座山之间架设临时货运索道,可以大大缩短运输距离。但架索道本身就需要时间和专业队伍。”
“要多久?”
“架设三天,运输效率很高,一天能运五吨。但成本……架设费至少二十万,还要租设备。”
“那就索道。”林沐立刻决定,“吴工,你认识做这个的队伍吗?”
“认识一个,贵州的,专门做山区工程运输。但人家不一定有空。”
“加钱。你联系,费用不是问题,但必须后天进场。”
吴大勇看着林沐,眼神复杂。“林先生,我干工程二十年,没见过你这么急的甲方。你到底在赶什么?”
林沐沉默了几秒。“吴工,有些事知道太多没好处。你只要知道,钱不会少,但时间一分都不能拖。”
“行,我不问。”吴大勇拿出手机,“我现在联系。”
趁着吴大勇打电话,李卫东把林沐拉到一边。
“林先生,有件事得告诉你。”他压低声音,“昨天出山后,我跟镇上小卖部的老板聊了聊。他说前天下午,有三个人来店里买过东西,问了很多关于龙隐洞的事。”
林沐心里一紧:“什么样的人?”
“两男一女,开黑色越野车,车牌是成都的。问得很细:怎么去龙隐洞,最近有没有人去,洞口位置等等。老板说最近只有我们问过,但没说具体。那三个人买了些水和干粮就走了。”
“车牌记得吗?”
又是成都车牌。和之前在气象站出现的车不是同一辆,但模式类似——多人组队,专业调查。
“谢谢提醒。”林沐说,“明天我们进山,要更小心。”
“明白。”
吴大勇打完电话回来:“联系上了。索道队正好在四川附近干活,后天能过来。,十万块。”
“我现在转。”
林沐用手机银行转帐。处理完时,天已经黑了。
三人在仓库附近随便吃了晚饭,然后回到林沐的公寓。吴大勇和李卫东睡客房,林沐在客厅沙发上铺了睡袋——他的床让给伤员不合适。
临睡前,林沐检查了所有门窗,拉上窗帘。又检查了一遍手机和计算机的安全设置。
躺在床上,他握着古玉,努力入睡。明天就要带人进山做前期准备,他需要梦境的指引——关于索道架设位置,关于临时营地选址,关于如何应对可能的追踪者。
但这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左肩的疼痛、时间的压力、被追踪的焦虑,象三座山压在胸口。
半夜两点,他醒来一次,吃了片止痛药。
凌晨四点,再次醒来。窗外还是黑的,城市在沉睡。
他索性不睡了,起身走到阳台。远处的街灯在晨雾中晕开成一片片光斑,偶尔有的士驶过。
五十七天。
如果一切顺利,五十七天后他将住进那个洞穴,与世隔绝。
如果不顺利……他不敢想。。”
地震。
林沐心里一沉。龙门山就在地震带上。如果施工期间发生强震,洞穴可能坍塌,所有努力毁于一旦。
他需要评估地震风险,需要加固方案考虑抗震,需要准备地震应急物资。
清单上又增加了一项。
他走回屋里,打开计算机,搜索“龙门山地震历史记录”。。
这意味着,洞穴结构在历史上经历过强震考验,能留存至今说明相对稳定。但人工改造后,稳定性可能改变。
他需要找地质专家做评估。但时间呢?钱呢?
林沐感到一阵窒息。每一个问题都衍生出更多问题,每一个决策都牵扯出更多需要决策的分支。
但这就是现实。筹备末日不是爽文,没有一键完成的按钮。只有无数细节的堆栈,无数风险的权衡,无数妥协的决择。
他关掉计算机,重新躺下。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战斗即将打响。
2035年8月15日,清晨6点
三人早早出发。林沐的suv后座和后备箱塞满了首批进山的物资:工具、帐篷、食品、两台发电机(其中一台留给后续队伍)、部分太阳能板和蓄电池。
清晨的交通还算顺畅,七点半就出了城。但刚上高速,林沐就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似乎一直在后面。
“吴工,看后面那辆黑色大众,车牌川a·5f2g1。从市区就一直跟着。”
吴大勇和李卫东转头看。车子保持两三百米距离,不超车也不落后。
“可能是顺路。”李卫东说。
“我试试。”林沐在下一个出口突然变道驶出。黑色轿车尤豫了一下,也跟着出来了。
“不是顺路。”吴大勇说,“他们在跟。”
林沐没有停车,继续往前开。出口连接的是条省道,车流量不大。黑色轿车保持距离跟着。
“怎么办?”李卫东问。
林沐看了眼导航:“前面三公里有加油站,我们进去。如果他们跟进来了,你们落车假装买东西,我直接开走,看看他们跟谁。”
“好。”
加油站很快到了。林沐驶入,停在油枪旁。黑色轿车果然跟进来,停在便利店门口。
吴大勇和李卫东落车,走进便利店。林沐加完油,没有等他们,直接驶出加油站。
从后视镜看,黑色轿车没有立刻跟上,似乎在尤豫。几秒钟后,车子激活,但方向不是追林沐,而是等在加油站出口。
他们在等吴大勇和李卫东。
林沐明白了:对方知道车上有三个人,想确认每个人的去向。
他立刻打电话给吴大勇:“他们在等你们。别出来,我从后面绕回来接你们。”
林沐在前方路口调头,从加油站后方的小路绕回来。加油站后方有道矮墙,他发信息让吴李二人翻墙出来。
五分钟后,两人提着购物袋翻过墙,跳上车。
“走!”
车子驶上小路,很快消失在乡道中。
“甩掉了?”李卫东回头看。
“暂时。”林沐脸色凝重,“他们知道我们的车,知道我们有三个人。而且很专业,不是普通跟踪。”
“是昨天镇上的那伙人吗?”
“很可能。”林沐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得假设全程被监控。进山后要格外小心,不能留下明显痕迹。”
车子继续向山区行驶。接下来的路程,林沐故意绕了几次路,确认没有尾巴。
上午十点,他们到达前天停车的地点。皮卡车还在,但三人检查后发现,油箱盖有被撬过的痕迹。
“有人动过车。”李卫东蹲下检查,“看这里的泥印,不是我们留下的。”
林沐心里一沉。对方不仅跟踪,还提前来勘查过。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知道进山路线,甚至可能已经去过龙隐洞附近。
“东西搬上皮卡,我们得快。”吴大勇说,“如果那些人已经进山,我们可能会撞上。”
三人快速转移物资。林沐的suv藏在更隐蔽的树林里,用树枝掩盖。
皮卡车驶上废弃防火道。这一次,三人都很沉默,警剔地观察四周。
车到塌陷处停下。三人背上物资,开始徒步。
林沐的左肩还在疼,但此刻顾不上了。二十公斤的背包压在身上,每一步都象在刀尖上行走。
这一次的徒步比前天更紧张。每走一段,李卫东就停下来倾听,确认林中没有其他人。
中午十二点,他们到达第一个山脊。在这里休息时,李卫东用望远镜观察对面山谷。
“瀑布那边……好象有人。”他把望远镜递给林沐。
林沐接过,调整焦距。果然,在瀑布下方的深潭边,有三个小点在移动。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从动作看,象是在勘查地形。
“他们找到了。”吴大勇低声说。
林沐放下望远镜,大脑飞速运转。对方已经找到龙隐洞,但可能还没进洞——因为没有专业装备,不敢贸然进入瀑布后的洞口。
但这只是时间问题。一旦他们进洞,就会发现这个洞穴的价值,可能会占据,或者破坏。
他必须抢在前面。
“我们得快。”林沐说,“赶在他们进洞之前,把里面布置起来。”
“布置?怎么布置?”吴大勇问,“我们就三个人,还背着这么多东西。”
“不是布置整个洞,是做标记,做伪装。”林沐想起梦中的一个细节,“洞口内十米处,有一段天然形成的狭窄信道,像瓶颈。在那里做点手脚,让他们以为洞穴深处坍塌堵塞,不值得深入。”
“怎么做?”
“用碎石和泥土封堵一段,但留出我们可以通过的缝隙。从外面看像自然坍塌,实际上可以搬开。”
李卫东想了想:“可行。但需要时间。而且如果对方是专业人士,可能会看出来。”
“顾不上那么多了。先阻止他们深入探索,争取时间。”
三人加快速度。下山的路走得急,林沐又摔了两跤,膝盖磕破了,但他爬起来继续走。
下午两点,他们到达谷底。在这里已经能隐约听到瀑布声,也能看到对面山坡上的人影——对方也在向瀑布方向移动。
“他们从另一侧上来,路线更绕,但不需要攀岩。”李卫东判断,“我们比他们快至少一小时。”
“那就够。”林沐说。
最后的攀岩段,三人用尽全力。林沐左肩疼得几乎抬不起来,全靠右手和腿部力量。爬到崖顶时,他几乎虚脱。
但没时间休息。三人迅速绳降,横移进洞。
下午三点十分,三人再次站在龙隐洞的主厅里。
“吴工,你和小李去瓶颈处做伪装。我去暗河取水点做标记,让他们以为水源有问题。”林沐分配任务。
“你一个人行吗?”
“行。抓紧时间。”
三人分头行动。
林沐来到暗河边,按照梦境的记忆,向下游走了三百米。果然,这里有个天然滤水池,水质清澈见底。他在岸边用地质锤在岩石上刻下警告标志:一个骷髅头,下方刻上“毒水”字样。又在水边撒了些带来的化学试剂(无害但会让水变色),制造被污染的假象。
做完这些,他回到主厅。吴大勇和李卫东已经在瓶颈信道处工作了两个小时。
“差不多了。”吴大勇满头大汗,“我们用碎石和洞里的泥土封了三米长的信道,从外面看像自然坍塌。但留了侧面一个缝隙,瘦点的人能爬过去。”
林沐检查了一下。伪装做得不错,如果不是仔细勘查,确实会以为信道被堵死。
“他们如果带工具来挖呢?”
“那就没办法了。但我们至少争取了时间。”李卫东说,“林先生,现在怎么办?我们今晚住这儿吗?”
林沐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不,我们出去,在附近隐蔽处观察。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三人整理装备,出洞前,林沐在主厅留下了几个不起眼的标记——用荧光涂料在岩壁不起眼处画了箭头,指向真正的安全局域和物资存放点。这些标记只有他知道含义。
出洞,绳降回到崖顶。三人没有离开,而是在崖顶的灌木丛中隐蔽起来,用望远镜观察。
下午五点,对面山坡上的人影终于到达瀑布下方。
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户外服装,背着专业背包。他们在潭边搭起帐篷,似乎准备过夜。
“他们在等什么?”吴大勇低声问。
“可能等装备,或者等更多人。”李卫东说,“看他们的动作,很专业,不是普通游客。”
林沐盯着那三个人。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从身形和动作看,都不是之前监控照片上的人。
又是新面孔。
到底有几拨人在找他?
夜幕降临,那三人在潭边生起了篝火。火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今晚他们应该不会进洞。”吴大勇说,“瀑布晚上危险,没有照明不敢进。”
“那我们轮流守夜。”林沐说,“一人两小时,监视他们的动静。”
“好。”
第一班是李卫东,然后是吴大勇,林沐值最后一班。
夜晚的山谷很冷,三人挤在简易帐篷里,轮流休息。林沐左肩疼得睡不着,干脆起来接替吴大勇。
凌晨三点,他坐在崖边,用夜视望远镜观察。
潭边的篝火已经熄灭,帐篷里没有动静。但就在他以为一切平静时,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从帐篷里出来,拿着手电,走向瀑布。
那人似乎想尝试夜间进洞。
林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对方现在进洞,他们的伪装可能被识破。
他立刻叫醒吴李二人。
“有人要进洞。”
三人紧张地盯着。那人走到瀑布边,用手电照了照水帘后的洞口,似乎在评估风险。但最终,他没有尝试横移,而是返回了帐篷。
“应该是觉得晚上太危险。”李卫东松了口气。
“但明天一早,他们肯定会进洞。”吴大勇说,“我们得想好对策。”
林沐看着黑暗中瀑布的轮廓,做出了决定。
“我们不等了。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进去,把关键设备藏好,然后在洞里等。”
“等?等什么?”
“等他们进来,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好奇,我们想办法吓走他们。如果是恶意……”林沐没有说下去。
但三人都明白。
在深山老林里,在无人知晓的洞穴中,有些规则和城市里不一样。
为了守住这个可能救命的避难所,有些底线,可能不得不模糊。
夜色深沉,山风呼啸。
距离冰封末日,还有56天。
距离龙隐洞的第一场冲突,还有不到六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