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言倾洛心里明白,这只是副本环境的一种转变。
代表着副本进度正在进入高峰,但看着那种场面,她还是有些不适。
为了让自己的眼睛不那么难受,言倾洛走入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废弃诊疗室的房间。
里面堆满了蒙尘的废弃医疗器械和家具。
外面的嚎叫和呓语仿佛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
言倾洛叹了一口气,都不容易啊。
血月高悬,正是雾隐病院规则力量最为活跃、最为强大的时刻,宛如一场黑暗的盛大庆典。
此刻,整座建筑里回荡著那看似失控、疯狂的“狂欢”之声,实则并非真正的无序混乱。
恰恰相反,这是一场在极度紧张与焦虑驱使下,极为刻意且努力的“表演”。
所有的嚎叫与呓语,其源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束缚”在特定的走廊和空间里。
这些地方远离护士站,也远离言倾洛此刻藏身的区域。
那声音声势浩大,足以传至“那位大人”可能感知到的范围。
却又被精准把控著,绝对不会真正波及、打扰到言倾洛。
它们仿佛是在“献祭”自己的声音,向那至高无上的存在,展示自身的存在与力量,试图取悦那至高的存在。
再看墙壁上那些不断蠕动的污秽之物,它们痛苦地扭曲、汇聚,也绝非是随意的恐吓之举。
它们正努力地,略显笨拙地,试图组成某种古老的图案或符号。
用以表达敬畏或崇拜之情,渴望向“白夜”大人表明自己的忠诚。
然而,往往由于自身构成的低劣,以及面对“神明”时那种与生俱来,过度的恐惧——
在即将成型的瞬间便崩溃溃散,一切努力功亏一篑。
地下一层,中枢控制室。
那位“医生”站立在一个巨大的“监控”屏幕前,这屏幕由无数蠕动的血肉和闪烁的晶体构成。
屏幕被分割出无数画面,其中一个较小的画面里,清晰地显示著言倾洛正坐一个诊疗室里。
“医生”以及他所代表的医院意志,将这次血月视为,一个千载难逢的觐见与表现的良机。
他们倾尽全力,调动所有能调动资源,上演了这场极致盛大的恐怖戏剧。
满心期望能引起“祂”哪怕一丝的兴趣,一点关注,或者最最微小的认可。
以此弥补之前地下一层“失误”所造成的恶劣印象。
然而,言倾洛最真实、最直接的反应——
真的是太辣眼睛了,就算是惊悚世界,也要注意形象啊!
这简直没法看,必须差评!
通过医院的感知系统,被清晰地捕捉并传递到了“医生”和医院规则的核心。
这反应被完全地、彻底地曲解了。
【那位大人,似乎不满意?】
【毫无反应,只有嫌弃!】
【是我们的表演太拙劣了吗?如此盛大的仪式也无法引起大人的兴趣!】
【大人感到无聊了?】
【是因为祭品不够分量?还是仪式不够虔诚,不够疯狂?】
“无聊”这个判断,如同最冰冷的判决,让整个医院从上到下,都陷入了更大的恐慌和自我怀疑之中!
对它们而言,这种漠然、毫无兴趣的“无聊”,比直接的愤怒更令人恐惧!
它们认定,一定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于是,在“医生”通过规则直接传达的无声指令下,外面的表演愈发卖力气了。
嚎叫声变得愈发凄厉、高亢!
那尖锐的声音仿佛能划破空气,不过声源始终被牢牢限制在安全距离之外。
呓语也变得愈发狂热、密集起来,一句接着一句,好似永不停歇。
墙壁上的污秽蠕动得更加疯狂,它们更加努力地尝试凝聚,可依旧小心翼翼地避开言倾洛所在的方位。
只是由于太过用力,它们溃散得也更快了,就像一个个急于表现却又笨手笨脚的家伙。
整个病院好似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内卷式的恐怖狂欢。
所有的一切,都只为打破那令人窒息的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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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倾洛这会儿正窝在诊疗室里,手里捧著刚跟系统兑换来的咖啡,脸上满是无奈。
外头那动静,不但没半点要消停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吵得人头疼。
“这都没个完了!”言倾洛心里嘀咕著。
瞧瞧那些同事,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卖力得很。
这么一对比,倒显得自己有些不敬业了。
言倾洛不禁琢磨起来:
“难不成这些同事,跟我一样,都是死之后绑定了系统,在这扮诡异npc过副本,挣复活积分的人类?”
仔细想想,这也不是没可能啊!
要不然,他们干嘛这么拼命?
外面,压根儿就没有玩家和外来的人,他们这般折腾,摆明了就是做给这世界的主神看的!
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这么一想,言倾洛又犯起了嘀咕:
“那我是不是也得装装样子,让自己忙起来?”
可她心里清楚,自己的任务可不像他们那样花里胡哨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吵得她头痛的厉害,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烦躁感开始滋生。
她在心里吐槽:“怎么还没完没了了啊!”
而另一边,接收到的却是:
【确认了!大人果然感到厌烦了!】
【失败!彻底的失败!】
【必须立刻调整!必须找到能让大人感兴趣的新方案!】
最终,这场血月下的“盛大演出”,就在一方极致的恐惧与厌烦,另一方极致的惶恐与卖力表现。
但双方认知完全错位的诡异状态下,持续了整整一夜。
言倾洛度秒如年!
精神在烦躁和无奈的双重折磨下,疲惫到了极点。
她满心只盼著,这该死的夜晚和那轮恐怖的血月,快点结束。
而医院方面,则因为这场倾尽全力的表演,似乎只换来了“至高存在”的“无聊”与“厌烦”——
陷入了更深的挫败感之中,内部还展开了激烈的自我检讨与争论。
血月的光芒开始逐渐减弱,但医院内部的紧张气氛,却攀升到了新的顶点。
它们必须找到新的方法,必须准备更精彩的“节目”。
一个更加极端、更加不容有失的“终末舞台”,正在那悄然弥漫的绝望里,被紧张地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