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清洁小队”成员,他们的动作定格在了上一毫秒。
仿佛变成了一组表现“作业中”的恐怖雕塑,连防护服下的肌肉都僵硬得无法动弹。
中央巨大容器内的那个庞大阴影,彻底停止了所有活动。
犹如死物般悬浮在浑浊液体中,甚至连其本身存在的“气息”都仿佛在极力收敛、隐藏。
而那位背对着门的医生,感受最为直接和强烈!
他感到两道冰冷、探究、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他最为核心本质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背上!
那不是人类的目光!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漠然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注视”!
“祂”在看他!
“祂”在看这里的一切!
为什么?祂看到了什么?
祂在想什么?祂
满意吗?
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压力,宛如整个海洋的重量,压在了他的每一寸“存在”之上!
他的本源一片空白,所有的运算、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应对预案全部失效!
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恐惧,以及一种彻底放弃抵抗,只能“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
言倾洛根本无从理解,这瞬间的凝固意味着什么。
她看到的,只是一幅极其恐怖、超乎想象、仿佛地狱绘卷般的场景!
到处都是血腥、污秽、诡异的“清洁工”!
巨大的可疑容器,以及那个明显是主导者,却同样诡异的“医生”背影!
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厌恶,瞬间压倒了那该死的好奇心!
离开这里!
动静不能太大!
言倾洛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斜坡通道轻声快步而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发出匀速的回响。
直到言倾洛的脚步声消失在通道尽头,那扇没关紧的金属门,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往后一推!
“哐当”一声巨响,彻底关上并且锁死了!
紧接着,地下一层内部,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就炸响了!
红灯,疯狂地旋转闪烁著!
但这警报,绝非追捕入侵者的警报!
这警报的频率和音调,传达出的是一种最高级别的、近乎绝望的讯息:
“警告!警告!最高警戒!”
“惹那位存在不高兴了!惹那位存在不高兴了!!”
一开始,所有的“单位”还都僵在原地。
过了好几秒,才像是重新通了电似的,可动作变得特别迟缓,还透著股沉重劲儿。
那位“医生”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
他的口罩上方露出的额头皮肤,一片死灰。
他手中的记录板终于“啪嗒”一声掉落在沾染污秽的地面上,他也毫无反应。
他看向言倾洛逃离的方向,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沉重和茫然。
他倒不是想着去追,而是在巨大的恐惧中琢磨著:
完了全完了!!!
到底哪里出错了?
是现场的混乱?
是材料的处理不够“漂亮”?
是哪个环节的“表演”出现了纰漏?
祂最后那个眼神,那个停顿动作会是什么意思?
是失望,是厌恶?
是对我们这一切的否定?!
一种巨大的挫败感和危机感,一下子揪住了他。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把闪烁著寒光的、极其精密的手术刀。
他的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稳定自信,而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他用手术刀的尖端,极其缓慢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个,极其复杂而细微的符号。
那动作不像攻击,更像是一种复古而充满敬畏的“标记”或是“记录”。
然而,这个充满内部指令意味的动作,落在周围那些依旧处于惶恐中的“清洁小队”——
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更高层面的“观察者”眼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冰冷而神秘的色彩。
仿佛一位祭祀在神明离去后,于绝望中刻下的,蕴含着无穷深意和力量的印记。
地下一层,这座病院的心脏与工坊。
在经历了神明的惊鸿一瞥后,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深沉,更压抑的死寂。
所有的“活动”都暂时停止了,仿佛整个层面都在深刻地自我反省,还在战战兢兢地等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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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一层那惊魂一瞥的后遗症,久久未能散去。
言倾洛回到了相对安全的护士站区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再轻易进行长距离的巡查。
只在自己确认过安全的极小范围内活动,如同受惊的兔子。
窗外的天色,渐渐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所笼罩。
一开始,言倾洛并未多想,只当是黄昏时分的寻常景象。
可很快,她便察觉出了不对劲。
这红色太过浓郁,浓稠得仿佛能滴下来。
而且,天色并没有继续变黑,反而那红色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她靠近一扇窗户,透过模糊的玻璃向外望去。
只见天空中,悬挂著的根本不是她所熟悉的月亮!
那是一轮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球体,宛如由凝固的鲜血堆砌而成,还在一下一下地搏动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猩红光芒——
竟是血月!
妖异、不祥、疯狂的血红色光芒,笼罩了整个雾隐病院,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谲而恐怖的色彩。
那光芒仿佛拥有生命和意志,带着一种原始的、亵渎的、能唤醒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疯狂的力量。
言倾洛不为所动,毕竟这里可是惊悚世界。
红月,很正常。
但几乎在血月光芒达到鼎盛的同时,医院内部也开始发生剧烈的异变!
远处,不知从哪个楼层或哪个角落,传来了阵阵诡异扭曲的嚎叫声。
其间还夹杂着无数狂热而混乱的呓语,仿佛有成千上万的信徒,正在举行一场黑暗而血腥的盛宴!
墙壁上,那些早已存在的污秽痕迹,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像活物般蠕动、汇聚——
试图形成一种难以辨认的,扭曲的图案。
却又在即将成型的瞬间,因承受不住极度的痛苦而溃散开来,只留下更加浓重的污浊。
“外面,是在进行什么邪恶仪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