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上、天花板上,那些连着无数管道和线路的复杂仪器设备,上面的指示灯以从未有过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
红的、绿的、黄的灯光搅在一起,就好像它们内部的逻辑电路,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惊惧,都快短路了。
那些在内部忙碌著的,穿着完全密封防护服,被称为“医生”或“清洁小队”的存在,全都僵立在了原地!
他们手中的工具,不管是闪烁著寒光的手术器械,还是那些连接着吸取装置的、用途不明的长杆,纷纷了下来。
要是能透过他们面罩上深色的目镜看进去,就会发现后面根本不是冷静。
而是一种程序都处理不了的,近乎死机的极度惶恐。
甚至连房间中央,那个最为巨大、连接着无数血管般粗壮管线,内部浸泡著难以名状之物的玻璃容器——
其内部原本缓慢蠕动、沉浮的“东西”,也骤然加快了活动频率,不停地撞击著内壁!
引得整个容器微微震颤,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所有的“意识”也好,“程序”也罢,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那个让它们核心发颤的消息——
祂来了!
“白夜”大人亲自降临了!
就在门外!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上一次的“祭品”质量不合格?
是零件的处理不够精细,让大人察觉到了瑕疵?
是“游戏”的安排过于乏味,让大人感到无聊,所以亲自前来问责!?
还是他们之前试图“讨好”的举动——
什么空间引导,幻影展示,全都弄巧成拙,反而把大人惹生气了?!
深无法承受的疑问和恐惧,犹如海啸般,席卷了地下一层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手足无措,慌的一批!
那道没完全关上的门缝,既不是疏忽,更不是故意引诱。
实际上,在察觉到言倾洛靠近的那一刻,地下一层“门”本身的意识——
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慌,在试图进行一种“紧急自检”和“准备迎接”的操作时,发生了致命低级的错误!
导致门锁未能按照最高安全标准彻底旋紧!
这个失误,在此刻,无异于将最深层的、最不堪的、最惶恐的禁忌核心,直接暴露在了它们所恐惧的“神明”目光之下!
言倾洛站在那扇散发著冰冷气息,留着一道缝隙的厚重金属门前。
就隔着这么一道缝,她能更清楚地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更复杂也更让人恶心的气味!
甚至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乱糟糟的,细微的仪器蜂鸣声。
还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就像好多人在极度紧张时,发出的压抑声响。
进去?
还是立刻逃离?
她每多犹豫一秒,门后的地下一层,那无声的恐慌就以指数级疯狂加剧。
闪烁的灯光都快爆了,嗡鸣声尖锐得刺耳,所有的存在都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等著最终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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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倾洛站在那扇散发著不祥寒气的厚重金属门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胸骨。
门内传出的混乱嗡鸣、刺鼻气味,以及那一道仿佛恶魔窥视人间缝隙的黑暗,都在疯狂刺激着她的神经。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身体微微前倾,试图从那道缝隙中看得更清楚一点时——
“嘎吱——”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摩擦声,从那扇门上传了出来!
那道原本只有几指宽的门缝,竟然自己扩大了一些!
仿佛门后的什么卡扣,因为内部持续的混乱和压力,终于不堪重负,又或者是在某种极致的惶恐中,某个存在无意识地靠在了门上。
缝隙扩大了足有半掌宽!
更浓烈、更复杂、更令人作呕的气息,仿佛实体一般扑面而来!
同时,门内的景象也更多地暴露出来!
言倾洛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穿透了那扩大的缝隙,惊鸿一瞥间,看到了门后世界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空间,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光线是一种冰冷的,非自然的惨白色,勉强照亮了巨大的、布满各种复杂管道和仪器的区域。
地面上铺设著某种易于冲洗的材质。
但上面溅满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已经干涸或半干涸的污渍,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粘稠的、反著光的液体痕迹。
视线稍远一点的地方,几个身着完全密封的米黄色胶皮防护服,戴着巨大护目镜和呼吸面罩的身影,正围在一起。
言倾洛猜想,难道是“清洁小队”?
他们手里拿着长长的,带有吸嘴和软管的金属杆,似乎在处理地面上的一滩东西。
就在言倾洛看进去的瞬间,他们的动作猛地僵住,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那里,说不出的诡异。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形的玻璃容器!
容器内充满了浑浊的、微带绿色的液体,液体中,一个庞大的、扭曲的、难以分辨具体形态的阴影正在缓缓
等等!
在她的目光触及的刹那,那阴影的所有蠕动也瞬间停止了,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凝固在了浑浊之中。
在离门不太远的地方,有个身影背对着门站着。
这人穿着深绿色的手术服,外面还罩着一件沾著血污的隔离衣,脸上戴着口罩和手术帽、
也不知道是不是“医生”。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个记录板。
就在门缝变宽、言倾洛的目光扫进去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就像被高压电给击中了似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
他拿记录板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差点就把记录板给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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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言倾洛的目光,透过门缝扫进来的那一刹那!
对地下一层里的所有东西来说,时间就好像被绝对零度给定住了!
这跟之前的混乱恐慌可不一样,这是一种极度冰冷,能把思维都给冻住的凝固状态!
所有运行的仪器,其疯狂的闪烁和嗡鸣在最高点戛然而止,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