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什么都没有说,直接离开了
是它处理的方式不对吗?
不是“材料”的利用率不够高,又或者是过程动静太大,惊扰到了大人?
它无法理解复杂的信息,只知道那位大人的气息出现了,又离开了,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指示。
既没有赞许,也没有斥责。
在它单纯的思维逻辑里,这种沉默被解读成了:不太确定的不满。
它拖着新获得的“材料”,惴惴不安地缩回了阴影深处,开始反复检查自己的工作成果。
一心想要找出可能让大人不满意的地方,变得愈发勤奋和谨慎起来。
而言倾洛那记录下的“失踪”二字,在医院底层规则中,则是对此次事件的最终定性——
一个无关紧要,已被处理的“杂质”消失了。
规则默默地将这一页,翻了过去。
而那个狂热的女玩家,原本是唯一的幸存者。
她之所以对言倾洛如此狂热,不是转化成了诡异。
实际上,是玩家们找到的线索触发了一个隐藏任务,一条能够直接通关的任务!
不用苦苦撑到副本关闭,不也无需完成主线任务那些通关条件。
只需要完成这个隐藏任务,就能立马通关——
就是通过“白夜”大人的考验,得到“白夜”医生的认可。
她以最虔诚也最误会的方式,成了献给神明的祭品,而神明却对她完全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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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了那个疯狂女玩家的插曲,言倾洛几乎打算除了完成自己任务,绝对不再出护士站了。
可值班日志上的规则就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时刻提醒着她,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一些日常的,看似简单的任务,比如补充特定柜子的耗材,确认某片区域的灯光稳定,都需要她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港湾。
在一次不得不进行的,前往走廊另一端储物间,拿取替换记录本的任务中,言倾洛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视线不断扫视前后左右,耳朵捕捉著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刚开始的一段路平安无事,甚至平静得有点过头了。
——毕竟,这个副本的同事们,总是喜欢咱自己的同事。
言倾洛认为:它们就是闲的!
可就在她拿到记录本,准备原路返回时,那种熟悉的空间细微扭曲的“滋嘎”声再次响起!
言倾洛叹了一口气,暗道:又来了!
她立刻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准备迎接又一次光怪陆离的幻影和错乱的方向感。
令她惊讶的是,她这次竟然没有怎么害怕。
然不过,这一次的扭曲感似乎有些不同。
没有之家那么剧烈和疯狂,倒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又小心翼翼的引导。
周围的景象确实在变化,原本熟悉的走廊岔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她从未注意过的,更加昏暗的通道,似乎通向更深的地方。
言倾洛犹豫着,不敢贸然踏入那条未知的通道。
但身后的来路也一点点变得模糊,似乎变得不太可靠。
就在她踌躇不前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从那条昏暗通道的深处飘了出来。
这气味混合著浓浓的消毒水味、福尔马林味、铁锈味——
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像有机物腐败后,又经过处理的怪异甜腥气。
极其难闻,刺鼻,直冲大脑,让她瞬间感到一阵恶心和头晕。
这味道这通道是通向哪里?
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远离这条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路。
但空间的扭曲似乎将她“固定”在了这个路口,身后的景象虽然模糊,却无法轻易退回。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既惶恐又卑微地,想要将她“请”向某个地方。
言倾洛咬紧牙关,她知道自己可能又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空间变化里。
要是硬著头皮闯,估计又会很尴尬。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憋著那股难闻的气味,极度谨慎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条昏暗的通道挪去。
通道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脚下的地面从光洁的地板,逐渐变成了粗糙的水泥地。
墙壁上的灯光更加稀疏昏暗,有的甚至已经不亮,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
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那股怪异的混合气味,也越发浓烈。
她看到墙壁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标识,但大多被污渍覆盖或者损坏。
只能勉强辨认出“设备重地”、“闲人免进”之类的字眼。
还有一个红色的,表示警告的三角形符号,但里面的图案已经看不清了。
这条通道,难道是通向地下一层?
前任护士的警告,瞬间在她脑海中回响:
“绝对不要试图进入地下一层!绝对不要!”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不行!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她猛地转身,想要强行冲回原来的走廊。
但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捕捉到了通道尽头的情景——
一扇巨大又厚重的金属门,看上去坚不可摧,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通道尽头。
门的颜色是暗沉的灰绿色,像是被冲洗过无数次,却还是残留着些痕迹。
门上没有任何窗口,只有一个大大的、得转动的轮盘状门锁,跟银行金库的大门似的。
而最让她瞳孔猛地一缩的是,在这扇本应紧紧关闭、象征著绝对禁忌和隔绝的金属门上,竟然留了一道缝!
那道缝隙并不大,可能只有几指宽。
但在这扇象征著绝对禁忌和隔绝的门上,却显得无比刺眼和诡异!
就好像是谁走得急,没把门关严实。
又或者是内部有什么东西,刚刚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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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此时此刻,地下一层内部,正掀起一场悄无声息,却又极其强烈的恐慌风暴!
这风暴,几乎都快把内部系统,给搅得崩溃了!
就在言倾洛的身影出现在向下通道口,并且一步步靠近的时候。
地下一层那原本规律运行的,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陡然间变得尖锐、急促、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