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口,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接他的话茬,转而与周楠交换了一个眼神。00晓税蛧 冕费岳犊
那眼神里藏着两层意思:一是对顾铭不加掩饰的谴责,二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信任。小区里统共就五口半人:我和姐姐、周楠夫妇、顾铭一家,再加上守大门的东方红。顾远能把巡逻路线、水源物资点标得一清二楚,显然是顾铭“随口一提”泄了密;但他绝不可能知道两件事——一是我们昨晚返程时遭遇变异鼠群的生死搏杀,二是银杏叶绿光的秘密,这是我和周楠用命守住的底线,从未对第三个人透露,包括顾铭。
周楠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看向顾铭的目光里满是失望与警惕。经历过种植园的生死与共,再加上返程路上的并肩作战,他对我的异变早已毫无抵触,反倒将其视作团队最坚实的屏障;可顾铭这轻易的泄密,让他彻底没了信任,指节攥得发白,缠着纱布的伤口被扯动,淡红的血渍迅速晕开,浸染了白色纱布。
顾铭像是被我们两人的目光烫得浑身不自在,猛地掐灭了手里的烟,烟灰簌簌落在地板上,他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苦笑着压低声音:“别、别这么看我他真是我大伯家的堂兄顾远,小时候还带过我呢。我就是就是跟他随口提了提咱们巡逻、存物资的事,没说别的,真没说!”
话没说完,他就垂头丧脑地闭了嘴,那副心虚的模样,更坐实了我们的猜测。我心里那点“或许是冒名顶替”的侥幸,瞬间像被戳破的气泡般破灭。是真亲戚,却比陌生人更让人膈应。若是外敌,我们大可直接以“入侵者”的名义亮刀;可沾了这层亲戚关系,再加上顾铭这通不分轻重的泄密,事情就成了缠人的藤蔓,砍也不是,留也不是。
“既是亲戚,那事情就好商量多了。”顾远突然笑了,笑容温和得像春日暖阳,却让人从骨子里透着寒意。他终于站起身,踱到客厅中央的茶几旁,拿起一张卷着的手绘地图,“啪”地一声摊在桌面上。
我眼角余光一扫,心脏猛地一沉——这地图画得精细得可怕!每栋楼的户型结构、承重墙位置,小区隐蔽的水源、囤积物资的仓库,甚至我和周楠每日巡逻的路线、换班时间都标得明明白白,显然是顾铭的“随口一提”,被他加工成了精准的情报。但地图上没有任何关于返程遇袭、变异鼠群的标注,看来顾远的情报仅限于小区内部,对我们路上的遭遇一无所知,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远房亲戚是情分,但末世生存,从来都是门明码标价的生意。”顾远的指尖在地图上那棵百年老银杏的位置重重一点,然后缓缓上移,最终死死钉在三号楼的标识上——那是我家所在的楼栋。“昨晚你们深夜才归,浑身是伤,周先生的伤口看着不轻,却似乎并无大碍,想来,你身上定然藏着某种特殊能力吧?”
他抬起头,目光像黏腻的蛛网,先缠上我腰间的短刀,又滑到我手臂上刚愈合的淡疤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意里藏着贪婪的钩子,欲盖弥彰。他只字未提变异鼠或绿光,显然只是根据我们晚归、带伤却快速恢复的异常现象推测,并未掌握任何实锤。
周楠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笃定——他知道,只要我们两人守口如瓶,顾远永远别想触及核心秘密,更何况,路上遇鼠的事本就只有我们知晓,连顾铭都蒙在鼓里。
“一个人吃独食,容易撑死;大家分着吃,才能细水长流。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顾远继续施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王梅端菜的手猛地一顿,菜盘边缘的汤汁晃出几滴,脸上的暖意瞬间僵住,像被寒霜冻住了似的。空气里的紧绷感骤然攀升,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铁的阿彪突然动了——他身形一晃,如铁塔般欺近,蒲扇大的手掌带着破风的力道,直探我的肩膀,显然是想试探我的反应与实力。
这一击又快又狠,带着军人般的利落,可他万万没料到,暗处还藏着一尊致命的守护者。
就在阿彪的手掌即将触到我肩头的瞬间,一道黑色闪电突然从窗外的梧桐树梢破空而出!是“妹”!它竟一直静默潜伏在枝叶间,近半米长的身躯紧贴着枝干,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直到察觉我遇袭,才骤然爆发。那速度快得突破视觉极限,只觉眼前一花,这只堪比成年缅因猫大小的狸花身影已扑到阿彪臂前,锋利如弯刀的爪子狠狠抓下——从手臂外侧一直划到手背,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绽开,皮开肉绽的手臂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他黑色的紧身t恤,一滴接一滴的落在别墅里的地板上,聚成一小摊!
“嘶——”阿彪痛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惊怒与忌惮,死死盯着蹲在我身前的“妹”。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异猫惊得心神震颤。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顾远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惊悚——他见过末世的凶险,却没料到一只猫能变异到如此地步,那堪比小型猛兽的体量、闪电般的速度,还有那狠戾的攻击性,都让人心头发悸。赵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满是凝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那个妖娆女人更是花容失色,往顾远身后缩了缩,眼底的轻蔑早已被恐惧取代。
就连自家人也惊得无以复加:顾铭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烟卷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王梅吓得后退一步,菜盘差点脱手,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显然从未想过昔日那只娇憨的小猫会变成这般模样;周楠虽早已知晓细犬多多的变化,也能猜的到“妹”的异变,此刻也不禁握紧了拳头——末世里,极端天气催生的何止是疯长的变异植物?动物的异变同样让人毛骨悚然,昔日的宠物转瞬就能变成致命凶兽,这种未知的恐惧,比变异植物更让人胆寒。
“妹”弓着身子,金绿色的眼瞳泛着幽冷的凶光,浑身毛倒竖如钢针,肌肉块垒在油亮的皮毛下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型猛兽,将我挡在身后。它刚才潜伏的梧桐树枝叶纹丝不动,极致的速度与力量竟没带起半点风声,更显诡异可怖。
我冷笑一声,指尖下意识抚过腰间的短刀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复:“资源分配?顾先生怕是搞反了。这小区的每一口水、每一粒粮,都是我们用命拼回来的;每一道防线、每一次巡逻,都是我们熬夜守出来的。你带着人敲开大门,连脚都没站稳,就纵容手下动手试探,还想分一杯羹?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顾远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眼神沉得像积雨云,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没想到你身边还有这么一只厉害的变异猫。但你要明白,末世里,拳头硬、家底厚,才有权制定规则。我带来的人手、装备,还有你们急需的药品和抗生素——”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楠渗血的纱布,又落在阿彪流血的手臂上,“这些,可不是靠一只‘变异宠物’就能轻易换来的。”
“所以你就借着顾铭的嘴套取情报,想用这些当筹码,换我身上的秘密?换这小区的主导权?”我步步紧逼,声音冷得像冰,刻意避开了任何关于路上遭遇的字眼,不给顾远任何试探的方向。
顾远不置可否,只是挑眉看着我,那眼神里的贪婪虽未消减,却多了几分谨慎:“谈不上‘换’,是‘合作’。我出物资和人手,你们出‘特殊能力’和经验,一起把这小区打造成真正的安全区。到时候,你和你姐姐,还有周楠一家,自然能得到最优待遇。”
“最优待遇?”周楠终于按捺不住,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王梅按住肩膀。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却带着怒火,眼神扫过顾铭时满是失望,落在我身上时却变得坚定,“说白了就是让我们交出一切,听你摆布!顾远,你别忘了,这小区不是你顾家人的私产,是我们几家人拼死守住的避难所!”
他的话里带着对顾铭的怨怼,更带着对我的信任——经历过两次生死考验,他早已接纳了我的异变,也深知“妹”的战力,明白我们绝不会轻易交出底牌,更不会让外人毁了这方净土。
顾铭夹在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攥得紧紧的,想说什么,却被顾远一个眼神制止。顾远转向周楠,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周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现在这副模样,连自保都难,还谈什么保护别人?跟着我,至少能让你和你老婆活得更久。”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周楠心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见状,往前一步,与“妹”并肩而立,目光如刀,直刺顾远:“不用劳你费心。我们的命,自己能护;这小区的规则,也轮不到外人来定。今晚的会,我会去。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再敢有半分试探或挑衅,下次就不是只伤手臂这么简单了。”
“好,有魄力。”顾远很快恢复镇定,抬手示意阿彪退下处理伤口,拍了拍手,“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护住你想护的东西。今晚七点,小区中心的老银杏下,不见不散。”
我没再说话,转身就走。“妹”紧紧跟在我脚边,金绿色的眼睛依旧警惕地盯着顾远一行人,每一步都透着威慑力。路过顾铭身边时,我又狠狠剜了他一眼,周楠也跟着投去冰冷的谴责目光,顾铭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都红透了,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他心里清楚,是自己的一时心软和口无遮拦,给这方净土招来了祸患。
走出别墅大门,正午的阳光依旧刺眼,却照不进心里的阴霾。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光滑的肌肤,心里泛起一丝复杂。奔三的年纪,本该有岁月沉淀的痕迹,却因这场末世异变,硬生生回到了二十出头的模样,可只有我和周楠知道,这张年轻皮囊下,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力量,还有那段无人知晓的、与变异鼠群死战的归途。而“妹”的存在,不仅是我的守护者,更是末世动物异变的缩影,它的利爪与獠牙,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这世道,早已不是昔日的人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身后,别墅里传来顾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律师,去通知顾铭一家,今晚的会,一个都不能少。阿彪,处理好伤口,加强警戒。”
我脚步一顿,心头的寒意更甚。看来,今晚的老银杏下,注定是一场鸿门宴。而我和周楠,还有“妹”,早已形成了最坚固的同盟,无论顾远耍什么花样,我们都会守住这最后的净土,守住那些他永远无法知晓的秘密。
回到三号楼,姐姐已经从楼顶下来了。她见我神色凝重,身边还跟着“妹”,连忙迎上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妹’怎么跟你一起回来了?”
我把顾远的要求、顾铭的泄密,还有阿彪试探反被“妹”抓伤的事一五一十地说清楚,唯独隐去了返程遇鼠、银杏叶绿光的细节,只说是顾远觊觎小区的资源和我们的生存经验。姐姐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沉默了片刻,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晚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我反手紧紧回握住她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薄茧——那是这些日子打理暖房、照顾小鸡仔磨出来的,心里又暖又酸。我轻轻摇头,语气柔却坚定:“不行。你不能去。”
“可是”姐姐还想争辩,眼神里满是担忧。
“家里需要人守着。”我打断她,目光落在阳台方向,那里传来小鸡仔细微的啾鸣,“暖房里的蔬菜、还有那两只小鸡仔,都是咱们的命根子。你留在家里,看好门户,比跟我去前线更重要。”我顿了顿,抬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语气软了下来,“而且,有‘妹’跟我去,还有周楠和王梅,不会有事的。你乖乖在家等我,我一定平安回来。”
姐姐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我意已决,最终只是重重点头,眼眶微微泛红:“那你一定要小心。遇事别硬拼,实在不行就先跑,家里永远有你的退路。”
我用力点头,将她的叮嘱记在心里。有姐姐守着这个家,守着我们的希望,我才能毫无顾忌地去赴那场鸿门宴。
夜幕渐渐降临,小区里的光线越来越暗。老银杏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只蛰伏的巨兽。我、周楠、王梅站在单元门口,“妹”蹲在我的肩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周楠拍了拍我的胳膊,低声道:“放心,今晚我跟你站一边。顾铭那边,我会盯着他。路上的事,我绝不会说漏一个字。”
他的语气平静却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转头看他,黑暗中,他的眼神亮得惊人——那是历经生死后的信任,是对同伴的全然托付。
七点整,老银杏下的空地上,东方红、顾铭一家都到了。顾铭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我和周楠;东方红搓着手,脸上满是为难;顾远站在人群中央,身边是缠着厚厚绷带的阿彪、赵律师和那个妖娆的女人。他看到我们,尤其是看到我肩头的“妹”时,眼神闪了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一场关于生存、利益和权力的较量,在这末世的寒夜里,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