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手中撬棍，不等那些被多多震慑住的人反应过来。体内的力量骤然奔涌，四肢经脉发烫，身形快得只剩残影，迎着冲来的追兵直冲而上。
迎面一个壮汉挥着砍刀劈来，寒光凛冽逼眼，我侧身急闪，堪堪避过刀锋的瞬间，撬棍携着沉劲狠狠砸在他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刺耳至极，在空旷广场里格外瘆人，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砍刀“哐当”砸落碎石，溅起细碎石屑。没等他缓劲，我反手一撬棍狠狠砸在他后颈，壮汉闷哼一声，当即昏厥在地，瘫成一团。
小区大门高墙上的顾铭看得真切，抄起身边堆着的石块废砖，卯足力气往广场上的追兵砸去，石块呼啸着俯冲而下，接连砸中好几人的头颅，砸得他们头破血流，哀嚎不止，瞬间打乱了追兵的冲锋节奏。东方红冲上来，跟我们并肩迎敌，嘶吼声、惨叫声、器械碰撞声在空旷的广场里交织回荡，刺耳又骇人。
欧阳靖和李倩也转身加入战局，欧阳靖身手凌厉干脆，短刀劈砍精准狠辣，刀刀直逼要害，转眼就放倒两个追兵；李倩臂力惊人，唐刀当铁棍横扫竖砸力道十足，一下一个直击要害，打得追兵节节败退，连连后退。周楠则牢牢护在医生一家身前，抬手格挡零星冲来的追兵，稳稳护送着他们快步穿过广场，往小区大门奔来。
那伙追兵虽凶戾，却架不住我们早有防备，再加多多突袭牵制，广场空旷无遮挡，他们的攻势完全暴露在楼顶的投掷范围内，没过多久就死伤过半。剩下几人见势不妙，脸色瞬间煞白，眼里闪过浓重惧色，再也没了先前的狠劲，骂骂咧咧地扭头逃窜，连地上受伤的同伙都顾不上拖拽，狼狈地往越野车方向冲去，慌乱启动车辆后，引擎轰鸣着驶离广场，卷起漫天沙尘，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战斗很快平息，空旷的广场上碎石、玻璃碎片混着暗红血迹铺了一片，满目狼藉，血迹顺着碎石缝隙蜿蜒流淌，混着沙尘凝结成暗沉印记；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格外骇人。所有人都弓着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不少人身上添了新伤，伤口渗着鲜血，却没人叫苦喊疼，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多多摇着尾巴快步跑回来，嘴角还沾着暗红血迹，肩胛的旧伤被冲杀时牵扯开，渗着细密血丝，却依旧精神抖擞，蹭了蹭我的手，喉咙里发出轻快呜咽，像在邀功。我蹲下身轻轻抚过多多的头顶，指尖触到温热的皮毛，心里又疼又欣慰。
周楠快步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汗渍尘土，喘着粗气说：“多亏你提前设防，不然这广场开阔无遮挡，我们直面追兵，小区里人又少，怕是要栽在这里。”
我站起身，望着追兵逃离的方向，眉头紧锁，声音沉凝如铁：“他们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立刻加固小区大门防线，安排人24小时轮班值守，楼顶让顾铭多盯着，谨防他们回头报复。”
话音刚落，王梅领着那对医生夫妇从小区里走了出来，医生夫妇眼里满是感激，男人快步上前，紧紧攥住我的手，声音带着难掩的哽咽，眼眶泛红：“多谢你们舍命相救，救了我们一家三口，这份恩情我们记一辈子，往后我们夫妻俩定倾尽所学，帮大家治病疗伤，绝不辜负这份救命之恩。”
我点点头，心头踏实了几分——末世里，专业医生堪比救命稻草，小区里的人再受伤生病，总算有了靠谱保障。只是，医院顶楼那些诡异好转的患者，还有这伙亡命徒可能卷土重来的报复，像两团潜藏的阴霾，沉沉压在心头。末世求生，从来没有真正的安稳，唯有时刻绷紧神经，筑牢防线，才能在这乱世里艰难撑下去。
硝烟渐渐消散在风里，广场上的血腥味却像黏腻的蛛网，缠裹着尘土与草木的青涩气息久久不散，呛得人喉间发紧，压抑得喘不过气。断壁残垣的缝隙里疯长着茂密灌木，枝叶翠绿繁盛，几乎要将残破墙体吞没，广场边缘的废弃杂物堆被青藤蔓层层裹缠，枝叶交错间藏起几分隐蔽，我们几人合力将地上昏厥的追兵拖进藤蔓深处，又迅速拾捡散落的器械，用沙土混着落叶掩埋大片暗红血迹——末世里，显眼痕迹易招祸端，唯有借着繁茂植被遮掩、尽快抹平，才能多一分安稳。
仅有的青壮年东方红，胳膊上被刀刃划开道深痕，皮肉外翻着渗血，看着触目惊心；顾铭从大门，门楼顶上下来时，额角也被碎石蹭破道浅伤，细密血丝顺着下颌往下渗。小区围墙上爬满青绿色藤蔓，枝叶垂落摇曳，缠绕着锈迹斑驳的铁门，王梅早端着清水和干净布条候在门内，那对医生夫妇歇都没歇，男人唤作陈宇，女人名叫苏晴，两人默契分工，陈宇指尖稳得没半点颤抖，快速检查伤口、消毒包扎，动作精准利落；苏晴翻出随身急救包，将药剂、纱布精准分发给伤员，眉宇间满是专业的认真。他们怀里的孩子叫安安，这会儿情绪稍缓，怯生生靠在王梅身侧，大眼睛里还凝着未散的惊惧，小手攥着王梅的衣角，指节泛白，死活不肯松开。
“安安体质特殊，得靠特制药剂维持生命，医院顶楼还剩些存货，等这边安稳些，总得想办法取回来。”苏晴一边给顾铭额角涂碘伏，一边低声开口，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愁绪，语气里满是担忧，“还有那些留在顶楼的患者，虽说暂时安全，可物资迟早耗尽，断粮断药是早晚的事，他们……”
“先顾好你们一家三口，后续的事咱们慢慢筹谋，急不得。”我轻声打断她，目光扫过门外，广场两侧的大树枝桠虬结，枝叶铺展得浓密如伞，遮住大半天空，翠绿叶片在风里轻晃，投下斑驳阴影，透着末世难得的生机，却也藏着未知隐患。“王梅，你带他们去一楼空置的房间安顿，收拾些干净被褥，安安身子弱，得好好歇着缓一缓。”
王梅应声点头，牵着安安的小手，领着陈宇夫妇往小区深处走，沿路的矮树丛长得葱郁，枝叶擦过衣角沙沙作响，临走时苏晴回头望了一眼，眼底依旧满是化不开的感激，轻声说了句“多谢”。
周楠蹲在铁门后，指尖无意识敲着锈迹斑驳的铁栏杆，沉闷声响裹着凝重，眉头拧得紧紧的：“这伙人来路不明，装备精良、行事狠戾，绝不是零散流民，大概率是盘踞在附近的恶势力。这次让他们跑了，保不齐会带更多人来报复，咱们小区人少力薄，防线本就薄弱，得赶紧加固，不能留漏洞。”
“大门外侧再堆两层废钢筋和厚水泥板，把缝隙全堵死，只留中间一道窄缝过人，借着周围草木遮掩，既能放行又能防御。”我沉声道，语气笃定，“轮班值守分三组，白天两人在岗盯梢，夜里一人守大门，一人跟顾铭轮班守楼顶，楼顶视野开阔，能看清广场和远处路口的动静，顾铭多备些厚重石块，真有情况，先投掷阻拦，争取缓冲时间。”
顾铭揉了揉额角的伤口，点头应下，眼神沉稳：“楼顶边缘也长了不少杂草，刚好能隐蔽身形，我再多备些石块，定能盯好动静。”
几人说干就干，肩头扛着沉重的废钢筋，徒手搬起厚实的水泥板，穿梭在草木掩映的小区与广场之间，没多久就在大门外侧堆起一道半人高的屏障，废铁架层层交错，严丝合缝，只留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缝，足以应对突发袭击。多多趴在铁门内侧，时不时抬眼扫向空旷广场，耳朵绷得笔直，浑身保持着高度戒备，它肩胛的旧伤又结了层新痂，愈合速度快得超出常理，方才陈宇瞥见时愣了愣，没多问半句，只轻声叮嘱别让它再剧烈活动，免得牵扯伤口。
忙活完已是傍晚，夕阳沉沉坠落地平线，余晖透过浓密的树叶洒下细碎光斑，给周遭的断壁残垣、繁茂草木镀上一层暗沉的猩红，广场上渐渐沉寂下来，风卷着沙尘掠过地面，裹挟着草木清香，呼啸声里混着树叶沙沙的响动，植被在暮色里勾勒出暗沉轮廓，愈发衬得末世荒芜又诡异。王梅在厨房煮了些干面饼，配着仅剩的咸菜，大家围坐在一楼大厅里，简单填了填肚子，气氛沉得发闷，没人多言，筷子碰着碗碟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事，要么记挂着追兵的威胁，要么惦记着医院顶楼的诡异。
陈宇放下手里的干面饼，看向我和周楠，语气沉实诚恳：“这次多亏你们舍命相救，往后小区里的医疗事，我们夫妻俩全包了，不管是谁受伤生病，都会倾尽所学救治，绝不推诿。另外，医院顶楼那些患者的异变确实蹊跷，我仔细观察过，他们病情好转的时间，大概是在极端暴雨过后半个月，像是被某种未知的环境异变浸染导致的，但具体诱因，我暂时说不清。那些人里，有肺癌晚期卧床不起的，有尿毒症靠透析续命的，现在全都能正常活动，甚至精气神比普通人还硬朗些，透着说不出的反常。”
我心头猛地一动，极端暴雨过后……我和猫咪“妹”细犬多多身上的异变，似乎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这两者之间，难道藏着某种隐秘关联？
周楠脸色沉了沉，眼神凝重：“不管是什么原因，末世里任何未知的异常都不能掉以轻心。那些人暂时留在顶楼还好，就怕后续出现别的变故，甚至引来更危险的存在，留下隐患。”
“先观望一阵，等过几天局势稳些，我去医院一趟。”我开口说道，眼神沉得发深，语气坚定，“一来能帮陈医生夫妇取回安安的特制药剂，二来也能摸清那些患者的真实情况，弄清楚异变缘由，免得后续出乱子。”
周楠当即点头同意，语气果断：“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底气，路上也能相互照应，稳妥些。”
夜色裹着寒意悄然漫上来，浸得人骨头发凉，小区里的老樟树长得枝繁叶茂，浓密枝叶遮天蔽日，仅有的几盏昏暗应急灯透过叶片缝隙，洒下细碎光斑，落在青石板路上，斑驳摇晃。轮班值守的人已经到位，顾铭趴在楼顶护栏上，借着杂草隐蔽身形，目光死死盯着广场方向；大门处的东方红攥着铁棍，脊背绷直，警惕留意着每一丝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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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折返家中，把今日遭遇追兵、救下医生一家的变故简略说了几句，姐姐没多问，只安安静静听着，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却没说半句抱怨，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桌上已摆好了温热的饭菜。望着姐姐单薄瘦弱的身影，我喉间发堵，轻轻叹口气，什么也没多说，默默坐下吃饭。猫“妹”不知跑去了哪里，没在家中，只剩其余几只猫安安静静蜷在角落，乖乖巧巧的，倒添了几分暖意。
吃过饭，我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乱得像缠了团麻。周楠一行人不过是心存善念，救了素不相识的一家三口，却无端被恶势力盯上，即便返程时借着草木遮掩、步步谨慎，终究还是没能摆脱追兵跟踪，平白给小区添了隐患。
追兵的威胁如芒在背，稍不留意就可能招来灭顶之灾；医院顶楼患者的异变透着诡异，藏着未知风险；还有我、猫“妹”细犬多多，身上不明缘由的强化，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无形大网，死死将我们缠缚其中，挣脱不得。末世之中，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半点不敢懈怠，谁也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危险，只能拼尽全力守住这一方被草木环绕的小小小区，护住身边每一个在意的人。
多多悄悄凑过来，喉咙里滚出低低的呜咽声，温热的身子贴着我的手蹭了蹭，像是在无声安抚。我抬手摸了摸它的头，指尖触到温热柔软的皮毛，心头的躁乱稍稍平复，多了几分踏实的安稳。不管前路有多艰难，只要身边有靠谱的伙伴、忠诚的生灵，有能依靠的力量，总能咬牙撑下去。
夜色越来越深，广场上静得骇人，只有风穿过茂密树林的呼啸声，混着树叶簌簌的轻响，在空旷里回荡，浓黑的树影在夜色里张牙舞爪，植被掩映的暗处，一场未知的危机正悄然酝酿，不知何时便会骤然爆发，打破这短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