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俩人出手又快又狠，没半点拖泥带水：欧阳靖借着厂房柱子掩护，绕到一个壮汉身后，胳膊如铁钳般狠狠勒住他脖颈，往后猛拽的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后腰，那壮汉闷哼一声就软了下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李倩也不含糊，瞅准空档一铁棍狠狠砸在另一个壮汉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刺耳得钻心，壮汉惨叫着跪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剩下一个想抄砍刀反扑，被周楠猛冲上去一脚踹在胸口，将人狠狠掀翻在地，没几下就把三人全制住，捆了手脚扔在厂房角落，堵了嘴免得乱嚷嚷暴露行踪。
救了一家三口，周楠他们不敢耽搁，赶紧搬起液化气罐往车上装，恨不得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可刚把车开出燃气站没多远，就瞧见后视镜里跟着两辆越野车，速度飞快，一路尘烟滚滚，一看就是那三个壮汉的同伙，闻着味追来了。他们不敢恋战，油门踩到底往前冲，绕了好几条废弃街道，钻了两处狭窄断墙夹缝，才暂时甩开一段距离。为了安全，就先带着那家人回了他们之前的躲藏处，避开追兵缓冲片刻，也好喘口气。
周楠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难以置信的异样，连对讲机里的电流杂音都淡了些，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你绝对想不到他们藏在哪——市医院的顶楼。
极端暴雨那阵，政府挨家挨户动员居民撤离，那夫妻俩的孩子得了罕见的病，离不开恒温箱和特殊药剂维持生命，根本没法跟着大部队长途转移。俩人舍不得孩子，咬牙冒着被洪水吞噬的风险留下来，守在医院住院部，寸步不离陪着孩子。当时医院住院部里还有十几个绝症患者，有的是被家人嫌累赘狠心遗弃的，有的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不愿拖累家人，自愿留下来等死的。
但是，谁能想到，这群看似没活路的人居然没散，靠着医院仅剩的药品、储备粮，还有楼顶天台开垦出来的小块菜地种的简单蔬菜，相互照应着熬日子。谁病得重了，医生夫妇就尽全力救治；谁有力气，就趁着天亮出去搜点物资；夜里轮流守夜警戒，靠着加固的铁门和堆起来的杂物阻拦危险，硬生生在这末世里熬到了现在。
医院楼下早就被积水泡得发胀发霉，腐臭味顺着楼道往外溢，墙体剥落得坑坑洼洼，杂草从裂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阴森又渗人，也就顶楼还算干燥安全，勉强给他们撑了个容身之处。
但邪门的是那些绝症患者，这大半年熬下来，死了有七八成，剩下的四个，不光活了下来，病情居然慢慢好转了。
以前他们个个躺在床上连动都动不了，脸色惨白如纸，咳得喘不上气，瘦得只剩一把嶙峋骨头，眼窝深陷，透着股死气沉沉，看着随时都能断气。可现在，居然能自己下床走动，有的还能帮着搬些轻物、打理天台的蔬菜，脸色透着健康的红润，眼神也亮得惊人，精神头足得很，跟以前病恹恹、奄奄一息的样子判若两人。
连那俩医生都觉得蹊跷，反复给他们检查了好几次，仪器数据都正常，却查不出半点好转的缘由，只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沾了什么未知的末世异变，才硬生生撑过来，还慢慢康复了，透着股说不出的反常。”
我靠在锈迹斑斑的铁门门框上，冰冷的铁锈触感顺着后背蔓延上来，冻得人心里发沉。
眉头死死皱着，心里翻江倒海，又沉又乱——救下医生夫妇是天大的幸事，医生在末世里堪比活菩萨，能治伤救命，是聚居点最急需的助力，比任何物资都珍贵；可被那伙亡命徒盯上，就像一根毒刺扎在肉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伤人，隐患重重，随时可能危及整个小区的安危；而医院顶楼那些绝症患者的诡异变化，更透着莫名的惊悚，末世里的异变层出不穷，谁也说不清那是福是祸，会不会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会不会牵连旁人。
抬头望了眼广场旁的断壁残垣，风卷着沙尘掠过，带着末世特有的荒芜与肃杀，空气里都裹着沉甸甸的压抑，压得人喘不过气——这趟返程，注定安稳不了，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应对，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小区里的每一个人。
对讲机里的滋滋电流还缠在耳边，我胸腔起伏着压下翻涌的心绪，指腹扣紧冰凉的对讲机外壳，声音沉得稳如磐石：“你们现在位置在哪？离小区这边还有多久？追兵咬得紧不紧？”
周楠那边顿了两秒，背景里除了沉闷的汽车引擎轰鸣，还混着车轮碾过碎石的脆响，以及欧阳靖压低的叮嘱声，随即他的声音传来，急促里裹着条理：“我们在市医院往南三公里的废弃国道上，绕了三条岔路甩脱未果，那两辆越野车还跟在后面，没敢贸然逼近，但虎视眈眈的，估计二十分钟能到小区附近，就怕他们狗急跳墙，堵在路口硬拼。”
“知道了。”我应得干脆，目光扫过小区大门外锈迹斑驳的铁闸门，又落向身旁精神渐振的多多——它似也嗅出空气中的凝重，黑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鼻尖翕动扫过每一缕气流，黑色的眼死死锁着巷口方向，浑身戒备十足。
“你们往东边老菜市场绕，那片巷子窄得能卡死越野车，碎石瓦砾堆得老高，能迟滞他们速度。我现在通知梅姐、顾铭、东方红，在门口设防，搬断砖、废铁架堵死路口，小区里本就人少，顾铭的小舅子上顶楼放哨，看见你们的车就扔红布条发信号，备好家伙，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好，就按你说的来！”周楠的声音透着赞许，话锋一转补充道，“那对医生夫妇手里有不少医院留存的急救药和抗生素，都是末世里的硬通货，还有些简易医疗设备，全是聚居点急需的宝贝；至于那四个好转的患者，我们没敢贸然带回来，留他们在医院顶楼待命，给了些吃食饮水。但他们那股‘死里逃生’的劲儿太邪门，浑身透着不对劲，回头得摸清缘由，免得留着是隐患。”
我心头又是一沉，末世里任何未知的异变都藏着风险，所谓的好转或许藏着致命代价：“先顾眼前安危，等你们安全回来再议。记住，到菜市场路口立刻弃车，带着医生一家往小区这边冲，我在巷口接应，追兵交给我们处理。”
“明白！”周楠应声利落，对讲机随即切断通讯，只剩一片死寂。
我转身快步上前，指节叩击铁门，节奏急促却规整——这是小区的通行暗号，防的就是末世里不怀好意的闯入者。片刻后，门后传来王梅警惕的声音：“谁？”
“是我，小默。”我沉声道，“周楠他们快回来了，被两辆越野车跟踪，还带了三个获救的人，其中两个是医生，紧缺的医疗人才。你赶紧组织院里人，把门口的断砖、废铁架全堆去路口设防，叫顾铭小舅子上顶楼放哨，见黑色越野车和周楠的车就扔红布条；再把家里的铁棍、菜刀全找出来，让所有人警醒点，随时准备应对冲突。”
门后一阵窸窣响动，铁门随即拉开一道缝，王梅探出头，眼里闪过惊色却没半分迟疑，飞快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你在外头当心，多多陪着你？”
“嗯，它预警敏锐。”我点头叮嘱，“你赶紧进去忙活，不用管我们，等周楠他们到了，直接往院里带就行。”
王梅应了声，又担忧地瞥我一眼，转身就往院里冲，脚步又快又急，铁门随即合上，只留一道窄缝便于观察。
我靠回铁门，用对讲机和姐姐通话，让她躲好后长舒一口气！铁门上的锈迹蹭得我掌心发涩，目光落向小区门口的断壁残垣——碎石与废弃家具堆得老高，交错的断墙形成天然掩体。多多贴着我腿蹲伏，喉咙里滚着低哑的戒备声，琥珀色的眼死死锁着巷口来路，鼻子不停嗅闻，连一丝细微的动静都不肯放过。
我抬手抚过多多的头顶，它肩胛的伤口已结起厚实坚硬的痂，边缘泛着淡粉，愈合速度远超寻常犬类，和我身上的伤如出一辙。指尖触到它温热的皮毛，心头的凝重淡了几分，多了份沉实的底气：末世求生，靠谱的队友、忠犬的守护，再加上这身异于常人的力量，便是最硬的底气。我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没等片刻，多多猛地支棱起耳朵，浑身黑毛炸立，倏然起身对着巷口狂低吼，獠牙微露，敌意浓烈。我心头一凛，顺着它的目光望去，远方地平线上已浮现两道模糊车影，沙尘滚滚，沉闷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裹挟着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攥紧手中撬棍，掌心沁出冷汗，指节因用力泛白，冰凉的棍身顺着掌心蔓延出寒意，后背肌肉绷成铁板。转头望向小区二号楼顶，顾铭的小舅子扒着护栏探头张望，手里攥着鲜艳的红布条，眼神紧盯着远方，神情警惕。
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拽着多多往后退两步，隐在断墙阴影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渐近的车影——前车满身泥污，车尾灯在沙尘里闪得急促，正是周楠他们的车；后头两辆黑色越野车如饿极的恶狼，引擎嘶吼着紧追不舍，车轮碾起的沙尘遮天蔽日，杀气腾腾。
小区广场的风骤然变急，卷着沙尘刮过脸颊，带着末世特有的肃杀，空气沉得几乎喘不过气。我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车辆，心底只剩一个坚定的念头：无论如何，必须把周楠他们、把那对救命的医生夫妇安全接进聚居点，追兵的威胁、医院患者的诡异，都得先闯过眼前这关，再一步步清算。
一场生死对峙，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引擎嘶吼声狠狠刺破死寂，沙尘裹挟着凶戾气息翻涌漫卷，广场尽头的地平线上，三道车影越来越清晰，沉闷的轰鸣在空旷的广场里撞出回声，震得人后脊发紧。周楠的车猛地甩过广场边缘锈蚀的废弃雕塑，轮胎在碎石铺就的地面上摩擦出尖锐啸叫，划破空气，堪堪停在离小区大门百米外的地方。车门“哐当”几声撞开，周楠、欧阳靖、李倩瞬间纵身跳下，浑身肌肉绷得如拉满的劲弓，手里攥着寒光凛凛的钢管砍刀，转头死死盯住身后追兵，厉声嘶吼：“快！往小区大门冲！”
紧随其后，那对医生夫妇抱着孩子在李倩的护卫下跌跌撞撞下车，女人发丝凌乱地粘在汗湿的脸颊，怀里的孩子浑身发颤，小脸惨白得没一丝血色，死死埋在母亲肩头不敢抬头；男人脊背绷直护在妻儿身前，脚步踉跄却不敢有半分停歇，拼尽全力朝着小区大门奔来，脚下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透着慌乱与急切。
身后两辆黑色越野车已然冲至广场中央，却被散落的废弃广告牌、断裂的景观铁栏狠狠拦住，车头猛撞在锈蚀的铁栏上，“哐当”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玻璃碎片四溅纷飞。车里的亡命徒当即怒声咆哮，推开车门凶神恶煞地冲下来，足足七八个人，个个手持砍刀钢管，身形壮硕如熊，眼神狠戾如嗜血饿狼，眼底淬着凶光，嘶吼着往我们这边扑来，嘴里污言秽语不绝，杀气腾腾的模样在空旷广场的映衬下，愈发狰狞可怖。
“多多，上！”我先声夺人，低喝一声，话音未落，多多已如一道黑色闪电掠过低矮碎石冲了出去，浑身黑毛炸立如钢针，獠牙外露泛着冷光，直扑最前头的追兵，死死咬住那人小腿，锋利森白的犬齿瞬间撕裂皮肉，对方顿时惊悚惨叫连连，踉跄着摔在碎石地上，鲜血顺着裤腿汩汩流出，很快染红一片碎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