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攻击多多时,我俩一时没敢上前掺和,这公鸡的尖喙锋利如刃,利爪寒光凛凛,贸然靠近极易受伤,只能先盯着局势。
眼瞅着多多和公鸡僵持不下,我心里急得发慌,既想拿下这窝活禽,又怕多多吃亏受伤。思忖片刻,我攥紧撬棍,脚步放轻,慢慢绕到公鸡侧面,想趁它跟多多对峙的空档偷袭。可这公鸡反应快得惊人,我刚动脚步,它立马转头,对着我猛冲过来,尖喙直戳我的手腕,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我吓得赶紧挥起撬棍格挡,“哐”的一声脆响,撬棍狠狠磕在它的喙上,震得我手臂发麻,公鸡也被撞得后退两步,却依旧凶戾不减,脖颈青筋暴起,蹬着爪子磨着地面,随时准备再次攻击。
王梅见状,赶紧捡起地上的断砖,朝着公鸡身后狠狠扔去,大声喊道:“这边!看这儿!”公鸡闻声转头,我趁机拽着多多往后退了两步,暂时拉开距离,胸口起伏着喘气,后背早被冷汗浸透。望着枝桠下死死护着母鸡小鸡、眼神凶狠如狼的公鸡,我俩满脸凝重——这活禽虽金贵,可这只公鸡堪比凶兽,硬抢风险太大,眼下没万全之策,只能先作罢。
“先把售卖机的物资装完,稳住再说。”我喘匀气,冲王梅说道。我俩快步折返售卖机旁,手脚麻利地往小拉车里装饮料零食,瓶装饮料擦去浮尘码得整齐,密封零食挨个归置好,转眼就装满了小半车。期间忍不住频频瞥向绿化带,那只公鸡依旧稳稳立在枝桠上,眼神如鹰隼般死死锁定我们,警惕性拉满,半点不敢松懈。
装完物资,我望着那窝活禽,眼底的不甘快要溢出来,可也清楚眼下不是硬拼的时候,只能压下心头的执念。“走,先回去,回头琢磨个万全之策再来。”我咬了咬牙,冲王梅招呼一声,拎着撬棍转身往回走。多多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时不时转头瞪着那只公鸡,甩着尾巴低吼,满是不甘。枝桠上的公鸡突然昂首啼鸣,高亢的啼声刺破长空,满是桀骜的挑衅,听得人心里又痒又恨,牙根都发痒。
这趟搜寻虽没拿下活禽,却也收获了不少饮料零食,勉强不算亏。只是那窝活禽像块滚烫的烙铁,烙在心上,满脑子都是肉香和新鲜鸡蛋的滋味,暗自打定主意,回头一定要想办法把这活命的移动粮仓给拿下,绝不能错过。
往回走的路滞重沉闷,小拉车轱辘碾过碎石瓦砾,咕噜声混着沉实的脚步声,在空荡死寂的街道里荡开细碎空响。心头还揣着那窝活禽的执念,指尖攥着撬棍的力道始终没松,指节泛白,脚步又沉又警惕。多多亦步亦趋贴在拉车侧畔,耳朵竖得笔直,黑亮的眼警惕扫过周遭每一处阴影,半点不敢懈怠。
走着走着,巷口拐角突然窜出一道瘦影,身形单薄得像片枯叶。定睛看去,是只流浪狗。它瘦得只剩一把嶙峋骨架,松垮的皮裹着骨头往外凸起,脊背尖得像戳人的枯木,身上的毛发脏乱结块,缠满泥污与枯草,好几处秃了皮,露出泛着红癍的溃烂皮肤,一条后腿微微跛着,尾巴蔫耷耷垂到地上,眼神怯懦又卑微,缩在墙根处喉咙里滚着细碎呜咽,湿漉漉的眼望着我们,满是乞食的渴求,模样惨得揪人心尖。
王梅瞧见它,脚步猛地顿住,眼底霎时涌满疼惜。她先前开宠物店时,最见不得流浪猫狗受苦,但凡遇上,总忍不住喂些吃食、帮着打理伤口,极端天气骤临撤离那天,没能护住店里的小家伙们,成了她心口难愈的疤。此刻瞧见这只流浪狗的惨状,她嘴唇动了动,没半分犹豫,弯腰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块干硬的饼子,掰了半块轻轻递出去,声音放得极柔:“过来吧,给你吃的,不碰你。”
那流浪狗警惕地往后缩了缩,鼻子飞快耸动着嗅着饼香,犹豫了几秒,才跛着腿一点点挪过来,叼起饼子就踉跄躲回墙根,狼吞虎咽吞咽,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咕噜声,腮帮子飞快动着,像是怕下一秒吃食就被抢走。可话音未落,巷口两侧突然猛地窜出十几道瘦影,转眼就围了上来,足足十几只流浪狗,个个瘦骨嶙峋,毛发杂乱如荒草,浑身裹着泥污与腥臊,眼神却没了先前那只的怯懦,反倒透着浑浊的凶光,死死锁着我们和装满物资的小拉车,喉咙里滚着低沉的低吼,一步步慢慢逼近,黑黢黢围了一圈,密不透风,将我们困在正中。
我心头骤然一紧,立马攥紧撬棍将王梅护在身后,低声沉喝:“小心!都饿疯了,别乱动!”多多瞬间炸起浑身黑毛,龇着锋利獠牙对着狗群狂吠,吼声沉而狠,浑身肌肉绷紧如拉满的弓,试图逼退它们。可那些流浪狗只是稍稍往后缩了缩,眼底的贪婪与狠戾半点没减,依旧死死盯着我们,包围圈越缩越小,空气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这些狗,多半是极端暴雨来袭时,政府组织居民紧急撤离,被主人狠心遗弃的宠物。末世的狂风暴雨摧残过后,它们在废墟里挣扎求生,没了人类的喂养,只能靠争抢残食、啃食腐肉活命。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早被刻进了骨子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温顺的早已在绝境里被淘汰,剩下的个个磨出了噬人的野性,早没了往日宠物的乖巧温顺,只剩兽性的凶蛮。这场景让我猛地记起旧卷里的记载——民国年间饥荒连年,饿极了的野狗成群结队,敢公然围堵撕扯吞噬人类尸体,饿到极致时,连独行的活人都敢扑咬拖拽,凶残得骇人。眼下这群狗,眼底的凶光与当年记载里的野狗如出一辙,早已成了废墟里的嗜血凶物,此刻盯上我们,分明是觊觎车上的物资,更是饿到红了眼,连人都敢下手了。
王梅脸色惨白如纸,攥着我胳膊的指尖冰凉发僵,声音发紧发颤:“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多……它们眼里全是狠劲,太吓人了。”话音刚落,最前头一只毛色发黑、嘴角还沾着暗褐色血污的流浪狗猛地往前冲了半步,呲着泛黄锋利的尖牙,发出浑浊凶狠的低吼示威,颈间的毛都炸了起来。其余的狗也跟着往前挪了挪,包围圈缩得更近,空气中满是它们身上的腥臊味,混杂着腐臭,沉甸甸裹住周身,憋得人喘不过气,危险已然迫在眉睫。
话音未落,领头的黑毛流浪狗猛地昂头爆发出一声暴戾嘶吼,浑身脏毛炸得如钢针挺立,瘦骨嶙峋的身子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下一秒便化作一道黑影直扑而来,尖牙泛着森冷寒光,竟专挑我大腿内侧软肉狠咬,那狠戾劲儿,恨不得一口撕下块肉嚼碎吞腹。“小心!”王梅惊声尖叫的瞬间,我眼神骤然凝厉如刀——危险当头,护着身后的人、守着身前的多多早已刻进骨子里,此刻生死一线,哪里还容得半分保留?
自从末世异变后身体意外强化,力量、敏捷、视力、听力乃至感知力都远超常人,为了不引人忌惮,我一直刻意收敛锋芒,刻意疏远王梅他们。可上次组队外出寻药,还是被周楠、顾铭察觉了异常,小队间的信任瞬间分崩离析,若非后来异变植物根须突袭之夜,我被迫出手护住众人,关系才勉强缓和几分,此刻绝境当前,根本没资格再藏拙。
不等黑狗近身,我腰身一拧,侧身疾闪的动作快得只剩一道虚影,同时攥紧撬棍,双臂青筋暴起如虬龙,浑身强化后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中,狠狠往下砸去——“咚!咔嚓!”沉闷巨响裹挟着清晰的骨裂声炸开,撬棍结结实实砸在黑狗天灵盖上,它瞬间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脑袋歪向一边,踉跄着滚在地上抽搐不止,眼底凶光褪去,只剩濒死的痛苦哀嚎,却仍死死龇着牙,不肯低头示弱。
其余流浪狗见状彻底疯魔,十几道瘦影齐齐扑腾着冲上来,喉咙里发出浑浊刺耳的嘶吼,有的直扑我面门,有的奔着王梅而去,还有几只绕到侧面偷袭多多,场面瞬间陷入混乱,浓烈的腥臊味裹挟着刺骨戾气扑面而来。多多眼神骤然一凛,浑身黑毛炸得笔直如锋刃,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率先冲了出去,精准锁定离它最近的黄狗,纵身跃起时四肢绷直,锋利的尖牙狠狠嵌入黄狗脖颈要害,力道之大直接穿透皮肉咬断血管,滚烫的鲜血顺着多多嘴角汩汩流下,黄狗疼得嗷嗷狂叫,四肢胡乱蹬踹挣扎,没过几秒便瘫软在地,只剩微弱呜咽,彻底没了反抗之力。
可流浪狗数量太多,转眼又有三只恶犬呈三角之势围上来,分别扑向多多的头颅、腰腹和后腿,攻势凶狠又刁钻。多多灵活扭身躲开正面扑击,顺势甩头狠狠撕拽其中一只狗的耳朵,“嗤啦”一声,带着血丝的皮肉被硬生生扯下,那狗惨叫着狼狈逃窜,可另一只恶犬趁机扑来,锋利的爪子狠狠挠过多多肩胛,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黑毛汩汩淌下,染红大片皮毛,后腿也被狠狠咬伤,走路微微踉跄。但多多眼底凶光更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死死挡在我们身前,哪怕浑身是伤,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也半步不肯后退,硬生生牵制住大半恶犬。
“不准伤它!”我双眼赤红,心头怒火翻涌,强化后的身体爆发力彻底拉满,攥着撬棍主动冲进狗群,横扫、直戳、下砸,每一招都狠准狠辣,直指要害。撬棍横扫而出时带起凌厉劲风,狠狠砸在两只扑来恶犬的腰腹上,“咔嚓!咔嚓!”两声脆响接连炸开,那两只狗瞬间被掀飞数米,重重撞在墙面上,落地后哀嚎不止,再也爬不起来;顺势反手一挑,撬棍尖端精准戳进另一只恶犬喉咙,手腕猛地一拧,滚烫的鲜血顺着撬棍缝隙喷涌而出,溅了我满脸满身,那狗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我在狗群中穿梭腾挪,动作迅猛利落如猎豹,身上溅满温热的狗血,眼神猩红如燃,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护住王梅,护住多多,这些恶犬,一只都不能伤他们分毫!
王梅也没有退缩,飞快捡起地上的断砖和一根粗铁棍,紧紧靠在小拉车旁,双眼死死盯着周遭动向,时刻警惕着偷袭。见有恶犬想绕后扑我,她立刻高声提醒:“左边!身后还有一只!”话音未落,一块断砖已精准砸中那恶犬的眼睛,它疼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紧接着又举起铁棍,狠狠戳向另一只扑来恶犬的腿骨,“噗嗤”一声,铁棍刺入皮肉,那狗惨叫着瘸腿后退,死死牵制住侧面攻势,为我和多多分担了不少压力。
缠斗半晌,地上早已躺了五六只受伤哀嚎的恶犬,有的断腿折骨,有的喉咙洞穿,滚烫的鲜血顺着地面蜿蜒流淌,汇成小片血洼,浓郁的血腥味混着恶犬的腥臊味弥漫开来,刺鼻又骇人。我们浑身被汗水浸透,衣衫上沾满狗血与污泥,狼狈不堪;我手臂因持续发力微微发酸,却借着强化身体的后劲依旧力道充沛;多多身上的伤口不断渗血,毛发凌乱不堪,嘴角沾着暗红血沫,呼吸粗重急促,却依旧昂首挺胸对峙着剩下的恶犬,眼神凶狠如刀,喉咙里滚着威慑的低吼,不肯有半分示弱。
剩下的流浪狗望着同伴的惨状,眼底凶光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怯意,它们围着我们低吼转圈,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车上的物资,却再也不敢轻易上前,陷入进退两难的僵持。我攥着撬棍喘着粗气,眼神死死锁定它们,沉声道:“滚!再敢往前一步,全都废了!”话音落,猛地挥起撬棍狠狠砸在旁边地面上,碎石飞溅,地上的伤狗瞬间发出一阵凄厉哀嚎,彻底击溃了它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领头的黑狗挣扎着爬起来,怨毒地盯着我们看了半晌,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眼底满是忌惮,最后狠狠瞪了我们一眼,转身狼狈窜进巷口,其余流浪狗见状,也纷纷夹着尾巴跟着逃窜,转眼便消失在巷弄阴影里,只留下满地狼藉、刺鼻血污和零星的哀嚎声。
战斗终于平息,周遭只剩我们粗重的喘气声和多多急促的呼吸。我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第一时间蹲下身抱住多多,查看它的伤势——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后腿咬伤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心疼得眼眶发紧。王梅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哽咽,飞快翻出急救包,小心翼翼清理多多的伤口,涂抹消炎药水时动作轻柔得不行,生怕碰疼它,缠绷带时却用力勒紧,尽量让伤口止血。
多多温顺地趴在地上,脑袋轻轻搭在我腿上,偶尔用鼻尖蹭蹭我的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安慰我们,明明自己伤得极重,却还不忘抬眼扫过我和王梅,确认我们安好才肯安心趴着。我摸着多多沾血的凌乱毛发,心头又惊又怒,末世里,兽性被饥饿无限放大,远比想象中更凶狠残暴,若不是今日彻底放开,动用强化后的力量全力出手,怕是很难全身而退。
歇了片刻,我扶着王梅起身,沉声道:“快收拾一下,赶紧走,这些狗记仇,免得去而复返。”我俩麻利整理好物资,推着小拉车快步离开,多多一瘸一拐跟在旁边,耳朵依旧警惕地扫着周遭动静,忠诚又勇猛。这场凶险的人狗大战,我们拼尽全力才险胜,也让我愈发清醒:末世求生,唯有足够强悍,才能护好身边人,每一步都得提着心,半分松懈都可能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