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能板沐着晨光攒下的暖意，刚把心底那点微薄的踏实焐热半分，藏在安稳表象下的能源隐患就像阴湿土缝里窜出的野草，悄无声息冒了头——基础水电看着能凑活周转，可烧饭取暖这种刚需，压根扛不住那点脆得像薄冰的电能。末世里过日子，就得往长远扒拉着盘算，半分含糊都来不得，那些藏在缝隙里的危机，稍一松劲就能把人拽进绝境，半点缓冲都不给。
先前组队寻药时闹过些嫌隙的小队，这会儿被实打实的生存压力死死拧成了一股绳，自然而然又凑成了一伙。至于欧阳靖和李倩那对搭档，上次异变植物根茎疯了似的缠过来时，他俩半点没含糊，抬手就往前冲，利落格挡反击，动作快准狠得惊人，身手利落得让人咋舌。经了这一遭，我们对他俩的戒备心松了大半，却没贸然拉拢，毕竟摸不透他俩心底的心思，末世里人心难测，多留点心总没错。
我、王梅、周楠、顾铭还有东方红，凑在周楠家别墅的客厅里。窗外的阳光亮得刺目，顺着玻璃泼洒在桌面上，连浮尘飘移的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可屋里的气氛却沉得像压着块巨石，闷得人胸口发紧。几人围着实木桌坐定，眉头全拧成了死疙瘩，你一言我一语地琢磨，往后这日子到底该怎么撑下去，每句话里都裹着焦灼。
先说最绕不开的能源坎，实打实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周楠家那套独立水电系统看着光鲜靠谱，实则全靠发电机兜底，那玩意儿就是个贪得无厌的吞油猛兽，一天到晚烧煤油，耗油量离谱得很。要是哪天储油罐见了底，没了煤油供给，光靠现存的这点电能，别说取暖，就连烧口热饭都费劲。更要命的是天公不作美，要是遇上连阴天，瓢泼大雨下个没完没了，太阳躲得严严实实，太阳能板发不了电，蓄电池里存的那点电撑死也就三五天功夫，准得彻底歇火，到时候照样两眼一抹黑，倒退回茹毛饮血的原始日子。这担忧可不是瞎琢磨，周楠那边尚有发电机缓冲，我这儿更是半点退路没有，全靠几块太阳能板和蓄电池续命，连点周旋的余地都没，越想心里越沉，后背直冒冷汗，手心都攥出了湿意。
再者说，眼下天气暖烘烘的，穿件薄外套就够用，可末世里的天候向来阴晴不定，变脸比翻书还利落，谁能保证一直安稳？万一哪天寒潮裹着刺骨阴风骤然袭来，气温骤降十几度，卷着漫天风雪撞进门来，咱们拿什么抗冻取暖？周围倒是漫山遍野的树木，砍了能烧火，可木头火又呛又不经烧，火苗蔫耷耷的，烧不了半宿就灭，半夜还得爬起来添柴，稍不留意就冻得缩成一团，哪比得上煤炭、天然气顶用，烧起来暖烘烘的，干净又省事。可这俩宝贝疙瘩，眼下就是稀缺到极致的硬通货，周边的超市、加油站早被搜刮得底朝天，连点残渣都没剩，去哪儿淘换？总不能凭空变出来，这事儿简直愁得人头皮发麻，坐立难安。
最关键的还是安全兜底，小区的防护必须往死里筑牢。现在看着风平浪静，谁知道哪天就闯进来不速之客？是敌是友压根摸不准，要是遇上心怀歹意的，没点硬防护根本扛不住；再者，这片区域的植物都变异得邪乎，保不准哪天就冒出变异野兽，尖牙利爪泛着冷光，眼神凶戾得吓人，杀伤力绝不容小觑。不把防护墙砌结实了，夜里睡觉都睡不安稳，总怕危险顺着缝隙钻进来，把这点好不容易攒下的安稳搅得粉碎，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几人越聊越清醒，先前那点转瞬即逝的安稳感，彻底散得无影无踪。末世里的生存从来不是凑活度日，每一步都得扒拉着算计，半分不敢含糊，每一个隐患都得提前揪出来解决，稍有松懈，就可能栽大跟头，甚至丢了性命。眼下这几件事，件件都是关乎生死的刚需，半分拖延不得，周楠沉声道：“不能坐以待毙，得主动出击，但也不能盲目乱闯，先把计划捋清楚，稳扎稳打才靠谱。”
话音落，屋里静了几分，大家都凝神等着他往下说。周楠指尖笃笃敲着桌面，条理清晰道：“首先得找欧阳靖和李倩问问，看他俩愿不愿意加入咱们一起行动，他俩身手好，多个人多份保障，也能少些风险；其次是出行工具，汽车虽耗油量惊人，但眼下还剩些汽油，刚好能支撑往返，得抓紧这机会跑一趟远的，错过就没这条件了；最后分工，咱们兵分两路，一路去城郊的加油站和燃气站，专攻煤油、煤炭这类能源硬货，一路在小区及周边搜寻，捡些零散物资，顺带兼顾小区防护，两边都不耽误。”
计划敲定，我和周楠立马起身去找欧阳靖和李倩。俩人正靠在别墅墙角休整，神色淡然，周身透着股冷劲，见我们过来，抬眼望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周楠开门见山，把当下的处境和制定的计划简要说明，末了直截了当问：“要不要一起？风险共担，物资均分，互利共赢。”
俩人对视一眼，没多余废话，李倩率先点头，语气干脆：“可以，刚好我们也需要补充物资，搭伙省事。”欧阳靖跟着颔首，语气沉稳：“我们负责警戒和主攻，不用额外多分配物资，够自己用就行，不占你们便宜。”
见他俩爽快答应，我心里松了口气，这下行动的底气足了不少，安全感也添了几分。回到客厅，周楠敲定最终分工：“我带着欧阳靖、李倩和东方红去城郊，开汽车过去，目标明确，直奔加油站和燃气站，能拉多少物资就拉多少，尽量多囤点；你和王梅留在这边，在小区及周边搜寻，附近的商铺、空置住户家都能翻找，粮油、工具这些零散有用的都收着，也能盯着小区防护，有动静及时应对；顾铭留在家里加固栅栏，照看妻儿，守好大本营，咱们随时用对讲机联络，保持信号畅通，千万别失联。”
大家都没意见，点头应下。王梅轻声道：“这样分工合理，周边我熟得很，哪家有空置、哪家商铺存货可能多，我都清楚，和你一起搜寻效率高，家里有顾铭盯着，也放心。”
说干就干，众人转眼就忙活开了。王梅去清点现有物资，把干粮、饮用水和能用的工具一一整理出来，分装成便携包裹，留足家用的，其余的都分发给城郊出行的人员，每一份都塞得满满当当；顾铭扛着斧头、锤子直奔栅栏，木头撞击的闷响接连不断，沉闷又有力，满是踏实感；周楠去检查汽车状况，掀开引擎盖仔细排查，加满剩余的汽油，满鼻都是汽油的辛辣味，仔仔细细确认车况，确保路上不出岔子；欧阳靖和李倩则整理武器，擦拭刀具、检查装备，眼神锐利如鹰，时刻保持戒备，半点不敢松懈；我也收拾妥当，把对讲机别在腰侧，揣好防身的短刀，又摸了摸怀里的背包，银杏叶的微凉透过布料隐隐传来，心里的不安淡了些，多了几分笃定。
临出发前，王梅把包裹递到周楠一行人手里，反复叮嘱：“路上千万小心，遇事先保命，别贪多恋战，实在不行就撤回来，物资没了能再找，人没事才最重要。”顾铭也高声道：“你们放心去，这边加固防护的活儿我抓紧干，保证把栅栏钉得结结实实，有情况随时喊我，我立马接应。”
周楠点头应下，冲我们挥挥手：“我们尽快回来，你们在周边搜寻也别大意，变异植物和可疑动静多留意，别单独行动，安全第一。”
一行人登上汽车，引擎轰鸣着撞碎清晨的寂静，朝着城郊方向疾驰而去，车轮狠狠碾过疯长的杂草，压出两道深陷的痕迹，转眼便缩成远处的一个小黑点，渐渐消失在草木掩映的路口。看着车子远去，我和王梅拎着工具转身迈步，脚步刚沾到门外的碎石路，我猛地沉声道：“等一下！”
话音未落，指尖飞速捏拢，食指与大拇指圈成利落的哨口抵在唇边，猛地发力吹出一声尖锐的哨音——那哨音刺破晨雾，清越得穿透草木疯长的簌簌声，在空荡的小区里打着旋儿回荡，余音袅袅不散。不过转瞬功夫，一道黑影便从小区深处的林荫小道里疾冲而出，正是多多！它竟不知不觉长到了成年细犬的壮硕体型，浑身黑毛油光锃亮，紧紧贴在紧实的皮肉上，四肢蹬地疾奔，身影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身后拖着辆小巧的四轮拉车，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咕噜声，颠颠地直冲过来，尾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脑袋一个劲往前探，黑亮的眼眸里满是雀跃的光。
王梅瞬间愣在原地，眼睛倏地睁大了些，看着许久没仔细留意、竟长得这般敦实健壮的多多，嘴角立马扬了起来，眼底漫开温软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惊喜：“这小家伙长得也太快了！都这么壮实了，还这么机灵懂事！”
出发前我早通过对讲机跟姐姐交代清楚，让她在一楼大厅帮多多套上了这四轮小拉车——车子是之前搜物资时淘来的，轻便又敦实，刚好能装下搜寻到的粮油、工具这类零散物件，有多多帮忙拖拽，既能多带些物资，还能省不少力气。看着多多乖乖蹲在脚边，脑袋轻轻蹭着我的手心，喉咙里滚出温顺的咕噜声，亲昵又黏人，我抬手揉了揉它柔软的耳尖，冲王梅勾了勾唇角：“有它搭把手，咱们今儿准能多搜刮些宝贝回去。”
话音落，我拎起工具率先迈步，王梅紧随其后，多多拖着小拉车贴在一侧，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的草木阴影，脚步轻快又沉稳。晨光斜斜洒在肩头，草木的清冽香气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看似平静的街巷里藏着未知的凶险，可身边有伙伴相伴，心底的底气又足了几分，这场关乎生计的周边搜寻，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哐当——！”一声震耳巨响陡然炸开，我死死攥着撬棍猛力一撬，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紧绷如铁，硬生生将昔日饭馆的卷帘门撬得脱了槽，“砰”地狠狠砸在墙面，扬起漫天呛人的浮尘。
下一秒，霉味、陈年老油污的腥膻味混着厚积尘土的浊臭，一股脑涌了出来，呛得鼻腔发紧发涩，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我和王梅紧捂口罩，在门口静候片刻，等屋内浑浊的浊气散去大半，才抬脚小心翼翼迈进去。
这已是我们搜的第三家饭馆，此前扫过的小区外围商铺，早已没多少像样收获，心里难免透着几分沉郁。
小区外的沿街商铺早已一片萧索。
那家蔬菜水果店，早在政府组织居民撤离时就被店主搬空扫净，货架空空荡荡积满厚灰，只剩几片干瘪发脆的菜叶蜷缩在角落，被尘土裹得看不清原色，一碰就碎成渣；
隔壁小饭馆更是空得见底，灶台冷得泛着白霜，半点余温都无，橱柜敞着空荡荡的门，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被店主悉数打包带走，连一星半点食材碎屑都没剩下，干净得像从没开过业；
药店的玻璃柜台蒙着一层厚灰，模糊得看不清内里，货架歪歪斜斜倒了一片，只剩些笨重难搬的空药箱，还有几盒过期失效的外用贴膏，压根没什么能用的；
唯独一家便利店的仓库里，还堆着几箱漏损的饮料，瓶身蒙着浮尘，调料罐东倒西歪堆在地上，封口有些松动，角落里还散落着些裹着厚灰的糖果，包装都发了潮，勉强算得上些能拿的零碎收获，聊胜于无。
等店内霉腐味混着积尘的浊气散了大半，我俩松了松捂口罩的手，才抬脚缓缓踏入店内，鞋底碾过地上的碎渣，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