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抵着客房门板轻轻一推,老旧门轴硬生生挤出细碎沉闷的“吱呀”声,刚飘出来就被窗外的风声吞了去,半点痕迹没留。
暖金色的阳光顺着雕花窗棂漫进屋里,在浅棕木地板上晕开一片软乎乎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像被阳光拴住的星屑,悠悠浮沉,打着细碎的旋儿,连空气都慢了半拍。
房间里很静,甚至静得可怕,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轻颤,心跳咚咚砸着胸腔,沉闷又清晰。反手扣上门锁,“咔哒”一声脆响,把楼下的笑语、浓醇的粥香全隔在了门外,指尖绷得发僵的肌肉总算松了些,呼吸都跟着沉了下来。
我快步蹭到窗边,把背包重重按在原木桌上,指尖捏着拉链轻划,小心翼翼摸出那片银杏叶。叶片还鲜翠得发亮,裹着清晨草木的清润气,淡荧光缠在叶边,薄得像晨雾里的绿光,在阳光下忽明忽暗,泛着朦胧的绿意。翻过来一瞧,背面的银色纹路亮得扎眼,细如蛛丝缠络,又似上古符文刻在肌理里,线条软乎乎的,偏生藏着股冷锐劲儿,光下泛着冰丝丝的银辉,刚碰着是凉的,指尖轻轻摩挲时,暖意顺着纹路钻进掌心,痒丝丝的,怪得很。抬手往衣兜一探,指尖勾住那枚黑色羽毛,绒羽软得像云絮,细腻顺滑,裹着我的体温,内里的搏动比先前沉缓些,像沉眠的心跳,弱却稳,透着股藏不住的韧劲。
深吸一口凉气压下心头的慌,指尖发颤着把羽毛往银色纹路上一覆——眼睛瞪得溜圆,连呼吸都憋住了,生怕漏过半点动静。
就这一瞬,羽毛骤然爆燃般发烫!灼热感比先前烈了十倍不止,攥着块烧红的烙铁似的,烫意顺着掌心纹路疯窜,快烧穿皮肉了,指尖麻得发疼,偏生被一股无形的力拽着,抽都抽不回来!与此同时,银杏叶上的银色纹路“唰”地亮了,银光像奔涌的寒溪顺着纹路冲窜,细碎光斑猛地聚成一团,层层叠叠漫出淡绿光晕——软乎乎的,却亮得晃眼,温润里裹着股渗人的诡异,不刺目,却往骨头缝里钻。羽毛跟银杏叶像被无形的锁链绑死了,羽毛的搏动和纹路的闪烁严丝合缝,每跳一下,纹路就明灭一回,“嗡——”一声闷响炸开,比摘叶时沉得多,顺着耳膜往脑子里钻,震得太阳穴突突疼,浑身骨头都发颤。
绿光顺着纹路缠缠绵绵爬遍整片叶子,鲜翠的叶肉被染得通透莹绿,像浸在碧琉璃里的翡翠,叶脉里的绿光窜来窜去,透着活气,却越看越怕,浑身发紧。更骇人的是,那抹绿光竟顺着羽毛的纹路往上攀,丝丝缕缕缠上我的指尖,凉丝丝的,跟掌心的烫意撞在一块儿,刺得指尖发麻,凉意顺着血管往上爬,窜过手臂,浑身汗毛唰地竖起来,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眼前漫天都是细碎的绿点,飞窜着、闪烁着,跟窗外银杏叶的荧光遥遥呼应,晃得眼睛发花,脑子反倒清明得可怕——这哪是普通的光?分明是活的!
门口突然传来多多的低吠,声音压得死死的,满是警惕,爪子挠着门板“咔啦咔啦”响,脑袋使劲往里头拱,喉咙里滚着沉沉的咕噜声,黑眼珠缩成细缝,死死盯着桌上的东西,背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毛炸得像刺猬,尾巴夹在腿间抖个不停,又怕又不肯走,在门口绕来绕去,焦躁得直踏脚。
心头狠狠一跳,冷汗唰地冒了满脸,想抽手——哪抽得动!指尖像被纹路咬住了,一股劲儿往里头拽,怎么使劲都没用,掌心的灼痛越来越烈,疼得我牙都咬酸了。目光死死钉在叶片上,就见银色纹路在绿光里亮得刺眼,交汇处的光斑缩了又胀,胀了又缩,跟喘气似的,节奏跟羽毛的搏动严丝合缝,像在疯快解读什么古老密码,每动一下,绿光就晃一下,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羽毛的搏动越来越烈,几乎要挣开我的掌心,绿光也跟着浓得化不开,整片叶子裹在莹润的绿光里,屋里的暖意慢慢散了,凉丝丝的风裹着草木香钻进来,清冽里掺了点腥甜,闻着心慌,浑身都发寒。
没一会儿,绿光慢慢淡了,从浓绿褪成浅晕,最后悄没声儿散了,银色纹路也暗下去,变回先前那冰丝丝的银,羽毛的烫意倏地退了,只剩微凉的搏动,慢下来,稳下来,桌上的叶子和羽毛安安静静的,跟没动过似的。可掌心的灼痕还在疼,指尖的凉意没散,脑子里的震颤还嗡嗡响——哪是错觉?分明是实打实的诡异!
我猛地使劲一拽,指尖总算挣开了,慌慌张张把叶子和羽毛塞回背包,拉链拉得死紧,抱在怀里死死按着,心脏咚咚狂跳,快撞碎肋骨了,深吸好几口气,胸口的翻涌才压下去些,眼底满是后怕和凝重。这俩东西的共鸣绝不是巧合!定藏着天大的秘密,说不定这片林子的异变、那棵银杏的疯长,全跟它们有关,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吓人的东西,比末世里的怪物还可怕!
楼下王梅的声音传上来,温温柔柔的,裹着粥香,透着烟火气,倒让我慌乱的心定了些。我揉了揉掌心的灼痕,把眼底的惊色压得严严实实,轻轻推开门下楼,路过客厅时低着头,避开大家的目光,背包抱得死紧,指尖攥得发白。那抹绿光像颗毒种子,埋在心底,悄悄发了芽,密密麻麻的警惕缠满心头——这秘密绝不能说,说了准出乱子,银杏树下的真相,我必须尽快弄明白,不然这片刻的温暖,说不定哪天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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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叶与羽毛的绿光秘语还在心头搅得心神不宁,半点眉目都没摸清,新的危机已像蛰伏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缠上了脖颈——极端酷热与暴雨早过了劲,可留下的烂摊子,终究还是炸了锅。
不得不说,国家基建是真的顶!当初极端天气疯虐时,这些设施硬是扛住了狂风暴雨,没遭大的损毁,水、电、网络稳稳撑着,给了我们难得的喘息空隙。可再坚固的家伙事儿,也经不住无人打理的耗损,更扛不住这片区域疯长植被的疯狂啃噬。目之所及,藤蔓疯了似的窜,像无数贪婪的铁爪,顺着电线杆、水管死死攀缠,粗壮的枝桠蛮横挤着管线接口,根系更是狠钻地面,把地下电缆缠得密不透风,绿油油的枝叶底下,全是啃噬破坏的痕迹,那些没人照料的设备,早就在悄无声息中耗干了力气。
起初只是电压晃悠,客厅的灯忽明忽暗,闪得人眼皮发跳、心头发紧;水龙头的水流越来越细,最后只剩断断续续的滴答声,像在苟延残喘。那时候我们还揣着侥幸,觉得总能再撑些时日,可就在傍晚时分,“啪”的一声脆响猛地炸响,别墅里的灯瞬间黑透,空调的嗡鸣戛然而止,手机信号唰地跌成空格,眨眼就彻底没了影。
骤然的黑暗劈头盖脸砸下来,所有人都浑身一僵。原本亮堂的别墅没了灯光兜底,只剩窗外天光的残影,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死寂紧跟着涌满屋子,连呼吸声都清晰得刺耳,先前那点安稳感碎得精光,恐慌像冰冷的潮水,顺着脚底往上窜,瞬间漫过心口。
“停电了?!”王梅的声音裹着慌意,摸索着起身时撞翻了桌子,碗筷碰撞的脆响在黑暗里炸开,格外刺耳。
顾铭赶紧把怀里的孩子搂紧,低声安抚着受惊抽泣的女儿,语气沉得发闷,藏不住眼底的凝重:“不止停电,信号也断了,水估计也撑不住了。”
我死死攥紧怀里的背包,指尖能触到银杏叶微弱的暖意,心口却沉得像压了块湿泥。没了水电,断了信号,我们彻底成了与世隔绝的孤岛。这片被植被啃噬、藏满诡异秘闻的地方,黑暗里指不定还蹲伏着多少危险,绿光的秘密没解开,生存的难题又劈头砸来,这日子,连半分喘息的空隙都不给!
翌日天刚蒙蒙亮,朝阳就劈开云层,暖金色的光铺洒在住宅楼楼顶,顺着坡顶漫向远处的别墅区,把两片区域疯长的苍翠染得透亮晃眼,一夜积压的压抑感,被晨光冲散了大半。
我拎着沉甸甸的工具箱直奔楼顶,第二趟时肩上扛的太阳能板坠得肩头发沉,这是之前去别墅区搜物资时,从一栋空别墅里拆来的——以前双休闲得慌,总爱爬楼顶吃瓜看热闹,偶尔能瞥见别墅区楼顶架着这玩意儿,当时只觉得新鲜稀奇,压根没当回事,没成想如今成了续命的指望。
没电的日子太磨人,夜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机变砖头,没有煤气,连烧壶热水都得费劲生火,这太阳能板必须赶紧装好,好歹能撑过眼下的难捱日子。
楼顶地面凝着层薄晨露,微凉的水汽浸透鞋底,带着清冽的湿意。
我没喊旁人搭手,一来这点活手到擒来,自己能干就别麻烦人;二来住宅楼和别墅区隔着段距离,来回折腾耽误事,况且周楠他们本就忙得脚不沾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给他们添乱。
蹲下身先扒净地面的碎枝落叶,清出块平整地界,把太阳能板稳稳架在支架上,一手死死按住板身稳住重心,一手攥着扳手拧螺丝,力道往死里沉,每拧一圈都卯足劲,生怕固定不牢,刮阵大风就掀翻了。
阳光渐渐烈起来,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砸在发烫的铁板上,瞬间晕开细小的水渍,胳膊拧得又酸又沉,指尖都泛了麻,可看着板子一点点固定成型,调整好向阳角度,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半截——等晒够太阳蓄上电,日常照明、给对讲机充电都够用,好歹能松口气。
水的事倒不用慌。我的这栋住宅楼楼顶早装了高位不锈钢水箱,专门存生活用水,连楼顶玻璃暖房里种的小菜苗,平日里也全靠水箱里的水浇灌。极端天气过后,没停水时水箱里蓄满了水,清冽干净,够我和姐姐日常饮用洗漱,撑个十天半月完全没问题。唯一可惜的是楼里的电梯,没了电彻底成了废铁,上下楼只能靠爬楼梯,虽说费点力气,倒也不算啥大碍,权当锻炼身体了。不过,强化后的身体,对这点费力气的活动,没有问题。
通讯方面更不用愁,周楠心思极细,早有先见之明,之前去超市搜物资时,特意翻出好几台对讲机,充好电分给每个人。这会儿对讲机别在腰侧,磨砂外壳带着微凉的触感,沉甸甸的坠感格外安心,虽说我守着住宅楼,他们待在别墅区,隔了段距离,但对讲机一按就能通话,清晰无杂音,随时能联系上,彻底免去了失联的恐慌。
歇口气擦汗的功夫,抬眼就能望见远处别墅区的动静。
周楠和顾铭正合力修别墅破损的栅栏,昨夜被风吹歪的木柱歪歪扭扭,两人攥着锤子往下砸钉子,胳膊上的绷带还渗着淡红的血痕,动作不算利索,却每一下都卯足了劲,锤子砸在木桩上的“砰砰”声,顺着风飘得老远,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亮。
王梅在别墅院子里收拾杂物,顺带打理后院的小菜地,动作麻利干练,时不时朝着屋里喊两句,叮嘱顾铭妻子看好孩子,隐约能听见屋里传来孩子软糯的笑语,细碎又清甜,冲淡了不少绝境里的沉闷压抑。
周楠家别墅本就带独立水电系统,后院还有口深水井,吃喝用度比别处宽裕不少,也才有底气接纳顾铭一家暂住。可先前跟异变植物根茎恶战一场,几人身上都带着伤,别墅墙体、门窗也磕磕碰碰破了不少地方,里里外外收拾修理的活堆了一大堆,本就够他们忙活的,顾铭一家住进来后,琐事又添了不少,更是分身乏术。我这边能自己扛的,自然不愿多叨扰,隔着一段距离各自忙活,反倒安稳省心。
望着楼顶的太阳能板沐浴在晨光里,板身渐渐发烫,指尖触上去满是暖意,心里渐渐踏实下来。哪怕前路依旧凶险,住宅楼与别墅区隔得不远不近,危机藏在暗处,可凭着这些拼凑来的物资,凭着对讲机里随时能传来的声响,凭着彼此默不作声的扶持关照,总能在这绝境里,硬生生挣出一线生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