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元十二年，深秋。
鹑觚城外三十里。
秋风卷著黑灰，在焦黑的旷野上呜咽。
沿途的村寨死一般寂静，只有几只野狗在残垣断壁间为了抢夺一块骨头而低吼。
树上、井边、磨盘上，到处都是尸体。
死者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身有残疾的弱者。
他们像破布袋一样被随手丢弃在路边，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胸口插著断矛。
而村里的青壮年、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乱世之中，走不动的杀掉，走得动的带走。
一支大军踏入这片死地。
黑底红字的“姚”字大旗在风中舒卷，旗下一名年轻统帅策马徐行。
玉冠束发，素袍外罩明光铠，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后秦太子，姚兴。
“殿下，这帮伪秦的贼兵简直丧尽天良！”
身旁的羌族老将看着路边一具被砍成两段的老妇尸体，气得胡须乱颤，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不仅抢光了粮食，连这把年纪的老人都不放过！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人的恶鬼！”
姚兴勒马，目光扫过那些干枯的尸体。
“收敛了。”
他说，
“挖坑埋了，别让瘟疫起来。”
“咱们虽然也杀人，可从未这般绝户！”
老将咬牙切齿。
姚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意：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杏城那档子事，咱们也没手软。大家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嫌谁脏。”
老将一滞，没敢接话。
“殿下！”
老将转而急道，
“二皇子还在鹑觚城里死守！秦军这么凶残，咱们得快啊！”
姚兴没答话。
前方斥候带回来一群人。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羌兵，盔甲丢了，兵器扔了，一个个面如土色。
见到大军，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有的磕头，有的哭喊。
“殿下饶命不是我们想逃秦军太可怕了”
一个百夫长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他们生喝人血啊二皇子把吊桥拉起来了，我们回不去城里在野地里躲了两天”
周围将士脸色都变了。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攥紧了兵器。
老将一步上前，拔刀就要砍：
“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慢。”
姚兴抬了抬手。
老将愣住了。
姚兴看着那群残兵。
他们蜷缩在地上，像一窝被鹰叼过的兔子，眼神空洞，浑身是伤。
“给他们水和干粮，编入后军，让军医看看伤。”
姚兴说。
“殿下？”老将不解，“这帮废物”
“是被吓坏的人，不是废物。”
姚兴打断他，
“杀了他们，只会让其他人更怕。留着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打回去。”
他拨转马头，目光投向远处。
鹑觚城方向烽烟滚滚，隐约能听到喊杀声。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不救了？”
老将瞪大眼睛。
“急什么。”
姚兴从马鞍旁抽出一卷书，翻开。
“我那二弟，带兵是个草包，但若论当乌龟，这天下没人比他更能缩。鹑觚城墙高池深，他只要不开门，苻登那帮人就算把牙崩断了也啃不下来。”
他合上书，眼睛眯了眯。
“让他多守几天。他把秦军的牙齿吸引住了，我们正好去掐断秦军的脖子。”
“传令铁林军，出动。”
---
秦军后方，三十里铺。
这里是通往秦州和南安的咽喉要道，也是苻登大军粮草转运的必经之路。
一支百余人的秦军运输队正推著大车，吱呀吱呀地走在山道上。
车上装的是从后方运来的箭矢和备用兵器，还有几坛给大帅享用的好酒。
“都麻利点！天黑前赶不到大营，小心大帅剥了你们的皮！”
押运的秦军百夫长骑在马上，嘴里叼著根草根，一脸的不耐烦。
前线打得顺风顺水，羌人被杀得像狗一样跑，这帮后勤兵的警惕性早就松懈了。
“头儿，听说前头弟兄们天天吃肉，咱们啥时候也能——”
一名士兵凑过来刚想说话。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那士兵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支黑色的长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敌——”
百夫长刚张开嘴，两侧密林中涌出了数百骑。
人马俱黑。
骑士身披重甲，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战
马也披着马铠，马蹄裹着厚棉布，嘴里勒著木枚。
没有呐喊，没有号角。
他们像一群黑色的潮水，无声地涌上来。
“放箭！放箭！”
百夫长拔出刀，声音都劈了。
没人听他的。
运粮兵哪见过这阵仗，有的扔下车就跑，有的愣在原地，有的连兵器都找不到。
黑甲骑士冲进人群。
当先一骑，手中马槊横扫，一下子扫倒三个人。
槊尖带着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刺穿了第四个人的胸膛。
那人被挑在槊尖上，双腿乱蹬，骑士手腕一抖，把他甩了出去。
百夫长挥刀迎上去，刀锋砍在马铠上，火星四溅，震得他虎口发麻。
还没回过神，两杆马槊从左右刺来，一杆挑飞了他的刀，一杆贯穿了他的肚子。
他被挑在槊尖上，像一条鱼。
后面跟进的骑士一刀挥过，把他斩成两截。
上半截身子飞出去老远，下半截还挂在马槊上，血淋淋地往下滴。
运粮兵四散奔逃。
没用。
黑甲骑士分成几队，像赶羊一样把他们围起来。
有人跪地求饶，被一槊捅穿了胸口。
有人往林子里钻，被弩箭射成了刺猬。
有人躲在车底下，被骑士翻下马来，一刀一刀地剁。
一盏茶功夫。
一百多人，一个不剩。
黑甲骑士首领策马上前，掀起面具，扫了一眼满地的尸体和物资。
“烧了？”
副将低声问。
“不烧。”
首领说，
“太子有令，给伪秦苻登送一份回礼。”
“怎么送？”
“码起来。”
---
一个时辰后。
山道中央多了一座京观。
一百多具尸体码得整整齐齐，一层压一层，像垒砖一样。
所有的头颅都被割了下来，摆在最顶端，面朝秦军大营的方向。
血顺着尸堆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黑红色的泥浆。
顶上插著块木牌，字迹端正有力：
此路不通。
---
鹑觚城下，秦军大营。
夜幕降临，篝火通明。
空气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士兵们围着火堆，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吹嘘著昨日砍了几个羌人的脑袋。
中军大帐。
苻登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块磨刀石，细细打磨一柄剑。
剑是从姚熙军中缴来的，锋刃雪亮，映出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报——”
行军司马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鞋跑丢了一只都没顾上。
“大都督！出事了！”
苻登没抬头，继续磨剑。
“派去后方催粮的斥候，已经三个时辰没回音了！”
司马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还有左营一千人马去探路，也也没回来！”
苻登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眼睛眯了眯。
“再派人去看看。”
“派了！”
司马的声音都变了调，
“派了三拨了，一个都没回来！”
苻登放下磨刀石，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血腥气。
远处鹑觚城灯火通明，城头上影影绰绰，是守军在巡逻。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荒原。
黑。
静。
连狼叫都没有，连虫鸣都没有。
“报——！！！”
一名浑身是血的骑兵从黑暗里冲出来，马跑得口吐白沫，人滚下马鞍，摔在苻登脚边。
“大都督后路后路断了！”
骑兵指著身后的黑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十里铺全是死人咱们的人全死了有座京观上面写着”
“写着什么？”苻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此路不通！”
苻登松开手。
他盯着那片夜色，一言不发。
风吹过来，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
身后是啃不动的坚城。
身前是断掉的后路。
他攥紧了手里的剑。
太元十二年，深秋。
鹑觚城外三十里。
秋风卷著黑灰，在焦黑的旷野上呜咽。
沿途的村寨死一般寂静，只有几只野狗在残垣断壁间为了抢夺一块骨头而低吼。
树上、井边、磨盘上，到处都是尸体。
死者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身有残疾的弱者。
他们像破布袋一样被随手丢弃在路边，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胸口插著断矛。
而村里的青壮年、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乱世之中，走不动的杀掉，走得动的带走。
一支大军踏入这片死地。
黑底红字的“姚”字大旗在风中舒卷，旗下一名年轻统帅策马徐行。
玉冠束发，素袍外罩明光铠，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后秦太子，姚兴。
“殿下，这帮伪秦的贼兵简直丧尽天良！”
身旁的羌族老将看着路边一具被砍成两段的老妇尸体，气得胡须乱颤，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不仅抢光了粮食，连这把年纪的老人都不放过！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人的恶鬼！”
姚兴勒马，目光扫过那些干枯的尸体。
“收敛了。”
他说，
“挖坑埋了，别让瘟疫起来。”
“咱们虽然也杀人，可从未这般绝户！”
老将咬牙切齿。
姚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意：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杏城那档子事，咱们也没手软。大家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嫌谁脏。”
老将一滞，没敢接话。
“殿下！”
老将转而急道，
“二皇子还在鹑觚城里死守！秦军这么凶残，咱们得快啊！”
姚兴没答话。
前方斥候带回来一群人。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羌兵，盔甲丢了，兵器扔了，一个个面如土色。
见到大军，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有的磕头，有的哭喊。
“殿下饶命不是我们想逃秦军太可怕了”
一个百夫长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他们生喝人血啊二皇子把吊桥拉起来了，我们回不去城里在野地里躲了两天”
周围将士脸色都变了。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攥紧了兵器。
老将一步上前，拔刀就要砍：
“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慢。”
姚兴抬了抬手。
老将愣住了。
姚兴看着那群残兵。
他们蜷缩在地上，像一窝被鹰叼过的兔子，眼神空洞，浑身是伤。
“给他们水和干粮，编入后军，让军医看看伤。”
姚兴说。
“殿下？”老将不解，“这帮废物”
“是被吓坏的人，不是废物。”
姚兴打断他，
“杀了他们，只会让其他人更怕。留着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打回去。”
他拨转马头，目光投向远处。
鹑觚城方向烽烟滚滚，隐约能听到喊杀声。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不救了？”
老将瞪大眼睛。
“急什么。”
姚兴从马鞍旁抽出一卷书，翻开。
“我那二弟，带兵是个草包，但若论当乌龟，这天下没人比他更能缩。鹑觚城墙高池深，他只要不开门，苻登那帮人就算把牙崩断了也啃不下来。”
他合上书，眼睛眯了眯。
“让他多守几天。他把秦军的牙齿吸引住了，我们正好去掐断秦军的脖子。”
“传令铁林军，出动。”
---
秦军后方，三十里铺。
这里是通往秦州和南安的咽喉要道，也是苻登大军粮草转运的必经之路。
一支百余人的秦军运输队正推著大车，吱呀吱呀地走在山道上。
车上装的是从后方运来的箭矢和备用兵器，还有几坛给大帅享用的好酒。
“都麻利点！天黑前赶不到大营，小心大帅剥了你们的皮！”
押运的秦军百夫长骑在马上，嘴里叼著根草根，一脸的不耐烦。
前线打得顺风顺水，羌人被杀得像狗一样跑，这帮后勤兵的警惕性早就松懈了。
“头儿，听说前头弟兄们天天吃肉，咱们啥时候也能——”
一名士兵凑过来刚想说话。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那士兵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支黑色的长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敌——”
百夫长刚张开嘴，两侧密林中涌出了数百骑。
人马俱黑。
骑士身披重甲，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战
马也披着马铠，马蹄裹着厚棉布，嘴里勒著木枚。
太元十二年，深秋。
鹑觚城外三十里。
秋风卷著黑灰，在焦黑的旷野上呜咽。
沿途的村寨死一般寂静，只有几只野狗在残垣断壁间为了抢夺一块骨头而低吼。
树上、井边、磨盘上，到处都是尸体。
死者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身有残疾的弱者。
他们像破布袋一样被随手丢弃在路边，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胸口插著断矛。
而村里的青壮年、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乱世之中，走不动的杀掉，走得动的带走。
一支大军踏入这片死地。
黑底红字的“姚”字大旗在风中舒卷，旗下一名年轻统帅策马徐行。
玉冠束发，素袍外罩明光铠，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后秦太子，姚兴。
“殿下，这帮伪秦的贼兵简直丧尽天良！”
身旁的羌族老将看着路边一具被砍成两段的老妇尸体，气得胡须乱颤，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不仅抢光了粮食，连这把年纪的老人都不放过！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人的恶鬼！”
姚兴勒马，目光扫过那些干枯的尸体。
“收敛了。”
他说，
“挖坑埋了，别让瘟疫起来。”
“咱们虽然也杀人，可从未这般绝户！”
老将咬牙切齿。
姚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意：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杏城那档子事，咱们也没手软。大家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嫌谁脏。”
老将一滞，没敢接话。
“殿下！”
老将转而急道，
“二皇子还在鹑觚城里死守！秦军这么凶残，咱们得快啊！”
姚兴没答话。
前方斥候带回来一群人。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羌兵，盔甲丢了，兵器扔了，一个个面如土色。
见到大军，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有的磕头，有的哭喊。
“殿下饶命不是我们想逃秦军太可怕了”
一个百夫长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他们生喝人血啊二皇子把吊桥拉起来了，我们回不去城里在野地里躲了两天”
周围将士脸色都变了。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攥紧了兵器。
老将一步上前，拔刀就要砍：
“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慢。”
姚兴抬了抬手。
老将愣住了。
姚兴看着那群残兵。
他们蜷缩在地上，像一窝被鹰叼过的兔子，眼神空洞，浑身是伤。
“给他们水和干粮，编入后军，让军医看看伤。”
姚兴说。
“殿下？”老将不解，“这帮废物”
“是被吓坏的人，不是废物。”
姚兴打断他，
“杀了他们，只会让其他人更怕。留着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打回去。”
他拨转马头，目光投向远处。
鹑觚城方向烽烟滚滚，隐约能听到喊杀声。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不救了？”
老将瞪大眼睛。
“急什么。”
姚兴从马鞍旁抽出一卷书，翻开。
“我那二弟，带兵是个草包，但若论当乌龟，这天下没人比他更能缩。鹑觚城墙高池深，他只要不开门，苻登那帮人就算把牙崩断了也啃不下来。”
他合上书，眼睛眯了眯。
“让他多守几天。他把秦军的牙齿吸引住了，我们正好去掐断秦军的脖子。”
“传令铁林军，出动。”
---
秦军后方，三十里铺。
这里是通往秦州和南安的咽喉要道，也是苻登大军粮草转运的必经之路。
一支百余人的秦军运输队正推著大车，吱呀吱呀地走在山道上。
车上装的是从后方运来的箭矢和备用兵器，还有几坛给大帅享用的好酒。
“都麻利点！天黑前赶不到大营，小心大帅剥了你们的皮！”
押运的秦军百夫长骑在马上，嘴里叼著根草根，一脸的不耐烦。
前线打得顺风顺水，羌人被杀得像狗一样跑，这帮后勤兵的警惕性早就松懈了。
“头儿，听说前头弟兄们天天吃肉，咱们啥时候也能——”
一名士兵凑过来刚想说话。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那士兵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支黑色的长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敌——”
百夫长刚张开嘴，两侧密林中涌出了数百骑。
人马俱黑。
骑士身披重甲，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战
马也披着马铠，马蹄裹着厚棉布，嘴里勒著木枚。
太元十二年，深秋。
鹑觚城外三十里。
秋风卷著黑灰，在焦黑的旷野上呜咽。
沿途的村寨死一般寂静，只有几只野狗在残垣断壁间为了抢夺一块骨头而低吼。
树上、井边、磨盘上，到处都是尸体。
死者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身有残疾的弱者。
他们像破布袋一样被随手丢弃在路边，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胸口插著断矛。
而村里的青壮年、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乱世之中，走不动的杀掉，走得动的带走。
一支大军踏入这片死地。
黑底红字的“姚”字大旗在风中舒卷，旗下一名年轻统帅策马徐行。
玉冠束发，素袍外罩明光铠，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后秦太子，姚兴。
“殿下，这帮伪秦的贼兵简直丧尽天良！”
身旁的羌族老将看着路边一具被砍成两段的老妇尸体，气得胡须乱颤，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不仅抢光了粮食，连这把年纪的老人都不放过！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人的恶鬼！”
姚兴勒马，目光扫过那些干枯的尸体。
“收敛了。”
他说，
“挖坑埋了，别让瘟疫起来。”
“咱们虽然也杀人，可从未这般绝户！”
老将咬牙切齿。
姚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意：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杏城那档子事，咱们也没手软。大家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嫌谁脏。”
老将一滞，没敢接话。
“殿下！”
老将转而急道，
“二皇子还在鹑觚城里死守！秦军这么凶残，咱们得快啊！”
姚兴没答话。
前方斥候带回来一群人。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羌兵，盔甲丢了，兵器扔了，一个个面如土色。
见到大军，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有的磕头，有的哭喊。
“殿下饶命不是我们想逃秦军太可怕了”
一个百夫长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他们生喝人血啊二皇子把吊桥拉起来了，我们回不去城里在野地里躲了两天”
周围将士脸色都变了。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攥紧了兵器。
老将一步上前，拔刀就要砍：
“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慢。”
姚兴抬了抬手。
老将愣住了。
姚兴看着那群残兵。
他们蜷缩在地上，像一窝被鹰叼过的兔子，眼神空洞，浑身是伤。
“给他们水和干粮，编入后军，让军医看看伤。”
姚兴说。
“殿下？”老将不解，“这帮废物”
“是被吓坏的人，不是废物。”
姚兴打断他，
“杀了他们，只会让其他人更怕。留着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打回去。”
他拨转马头，目光投向远处。
鹑觚城方向烽烟滚滚，隐约能听到喊杀声。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不救了？”
老将瞪大眼睛。
“急什么。”
姚兴从马鞍旁抽出一卷书，翻开。
“我那二弟，带兵是个草包，但若论当乌龟，这天下没人比他更能缩。鹑觚城墙高池深，他只要不开门，苻登那帮人就算把牙崩断了也啃不下来。”
他合上书，眼睛眯了眯。
“让他多守几天。他把秦军的牙齿吸引住了，我们正好去掐断秦军的脖子。”
“传令铁林军，出动。”
---
秦军后方，三十里铺。
这里是通往秦州和南安的咽喉要道，也是苻登大军粮草转运的必经之路。
一支百余人的秦军运输队正推著大车，吱呀吱呀地走在山道上。
车上装的是从后方运来的箭矢和备用兵器，还有几坛给大帅享用的好酒。
“都麻利点！天黑前赶不到大营，小心大帅剥了你们的皮！”
押运的秦军百夫长骑在马上，嘴里叼著根草根，一脸的不耐烦。
前线打得顺风顺水，羌人被杀得像狗一样跑，这帮后勤兵的警惕性早就松懈了。
“头儿，听说前头弟兄们天天吃肉，咱们啥时候也能——”
一名士兵凑过来刚想说话。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那士兵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支黑色的长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敌——”
百夫长刚张开嘴，两侧密林中涌出了数百骑。
人马俱黑。
骑士身披重甲，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战
马也披着马铠，马蹄裹着厚棉布，嘴里勒著木枚。
太元十二年，深秋。
鹑觚城外三十里。
秋风卷著黑灰，在焦黑的旷野上呜咽。
沿途的村寨死一般寂静，只有几只野狗在残垣断壁间为了抢夺一块骨头而低吼。
树上、井边、磨盘上，到处都是尸体。
死者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身有残疾的弱者。
他们像破布袋一样被随手丢弃在路边，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胸口插著断矛。
而村里的青壮年、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乱世之中，走不动的杀掉，走得动的带走。
一支大军踏入这片死地。
黑底红字的“姚”字大旗在风中舒卷，旗下一名年轻统帅策马徐行。
玉冠束发，素袍外罩明光铠，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后秦太子，姚兴。
“殿下，这帮伪秦的贼兵简直丧尽天良！”
身旁的羌族老将看着路边一具被砍成两段的老妇尸体，气得胡须乱颤，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不仅抢光了粮食，连这把年纪的老人都不放过！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人的恶鬼！”
姚兴勒马，目光扫过那些干枯的尸体。
“收敛了。”
他说，
“挖坑埋了，别让瘟疫起来。”
“咱们虽然也杀人，可从未这般绝户！”
老将咬牙切齿。
姚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意：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杏城那档子事，咱们也没手软。大家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嫌谁脏。”
老将一滞，没敢接话。
“殿下！”
老将转而急道，
“二皇子还在鹑觚城里死守！秦军这么凶残，咱们得快啊！”
姚兴没答话。
前方斥候带回来一群人。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羌兵，盔甲丢了，兵器扔了，一个个面如土色。
见到大军，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有的磕头，有的哭喊。
“殿下饶命不是我们想逃秦军太可怕了”
一个百夫长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他们生喝人血啊二皇子把吊桥拉起来了，我们回不去城里在野地里躲了两天”
周围将士脸色都变了。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攥紧了兵器。
老将一步上前，拔刀就要砍：
“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慢。”
姚兴抬了抬手。
老将愣住了。
姚兴看着那群残兵。
他们蜷缩在地上，像一窝被鹰叼过的兔子，眼神空洞，浑身是伤。
“给他们水和干粮，编入后军，让军医看看伤。”
姚兴说。
“殿下？”老将不解，“这帮废物”
“是被吓坏的人，不是废物。”
姚兴打断他，
“杀了他们，只会让其他人更怕。留着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打回去。”
他拨转马头，目光投向远处。
鹑觚城方向烽烟滚滚，隐约能听到喊杀声。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不救了？”
老将瞪大眼睛。
“急什么。”
姚兴从马鞍旁抽出一卷书，翻开。
“我那二弟，带兵是个草包，但若论当乌龟，这天下没人比他更能缩。鹑觚城墙高池深，他只要不开门，苻登那帮人就算把牙崩断了也啃不下来。”
他合上书，眼睛眯了眯。
“让他多守几天。他把秦军的牙齿吸引住了，我们正好去掐断秦军的脖子。”
“传令铁林军，出动。”
---
秦军后方，三十里铺。
这里是通往秦州和南安的咽喉要道，也是苻登大军粮草转运的必经之路。
一支百余人的秦军运输队正推著大车，吱呀吱呀地走在山道上。
车上装的是从后方运来的箭矢和备用兵器，还有几坛给大帅享用的好酒。
“都麻利点！天黑前赶不到大营，小心大帅剥了你们的皮！”
押运的秦军百夫长骑在马上，嘴里叼著根草根，一脸的不耐烦。
前线打得顺风顺水，羌人被杀得像狗一样跑，这帮后勤兵的警惕性早就松懈了。
“头儿，听说前头弟兄们天天吃肉，咱们啥时候也能——”
一名士兵凑过来刚想说话。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那士兵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支黑色的长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敌——”
百夫长刚张开嘴，两侧密林中涌出了数百骑。
人马俱黑。
骑士身披重甲，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战
马也披着马铠，马蹄裹着厚棉布，嘴里勒著木枚。
太元十二年，深秋。
鹑觚城外三十里。
秋风卷著黑灰，在焦黑的旷野上呜咽。
沿途的村寨死一般寂静，只有几只野狗在残垣断壁间为了抢夺一块骨头而低吼。
树上、井边、磨盘上，到处都是尸体。
死者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身有残疾的弱者。
他们像破布袋一样被随手丢弃在路边，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胸口插著断矛。
而村里的青壮年、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乱世之中，走不动的杀掉，走得动的带走。
一支大军踏入这片死地。
黑底红字的“姚”字大旗在风中舒卷，旗下一名年轻统帅策马徐行。
玉冠束发，素袍外罩明光铠，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后秦太子，姚兴。
“殿下，这帮伪秦的贼兵简直丧尽天良！”
身旁的羌族老将看着路边一具被砍成两段的老妇尸体，气得胡须乱颤，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不仅抢光了粮食，连这把年纪的老人都不放过！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人的恶鬼！”
姚兴勒马，目光扫过那些干枯的尸体。
“收敛了。”
他说，
“挖坑埋了，别让瘟疫起来。”
“咱们虽然也杀人，可从未这般绝户！”
老将咬牙切齿。
姚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意：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杏城那档子事，咱们也没手软。大家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嫌谁脏。”
老将一滞，没敢接话。
“殿下！”
老将转而急道，
“二皇子还在鹑觚城里死守！秦军这么凶残，咱们得快啊！”
姚兴没答话。
前方斥候带回来一群人。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羌兵，盔甲丢了，兵器扔了，一个个面如土色。
见到大军，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有的磕头，有的哭喊。
“殿下饶命不是我们想逃秦军太可怕了”
一个百夫长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他们生喝人血啊二皇子把吊桥拉起来了，我们回不去城里在野地里躲了两天”
周围将士脸色都变了。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攥紧了兵器。
老将一步上前，拔刀就要砍：
“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慢。”
姚兴抬了抬手。
老将愣住了。
姚兴看着那群残兵。
他们蜷缩在地上，像一窝被鹰叼过的兔子，眼神空洞，浑身是伤。
“给他们水和干粮，编入后军，让军医看看伤。”
姚兴说。
“殿下？”老将不解，“这帮废物”
“是被吓坏的人，不是废物。”
姚兴打断他，
“杀了他们，只会让其他人更怕。留着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打回去。”
他拨转马头，目光投向远处。
鹑觚城方向烽烟滚滚，隐约能听到喊杀声。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不救了？”
老将瞪大眼睛。
“急什么。”
姚兴从马鞍旁抽出一卷书，翻开。
“我那二弟，带兵是个草包，但若论当乌龟，这天下没人比他更能缩。鹑觚城墙高池深，他只要不开门，苻登那帮人就算把牙崩断了也啃不下来。”
他合上书，眼睛眯了眯。
“让他多守几天。他把秦军的牙齿吸引住了，我们正好去掐断秦军的脖子。”
“传令铁林军，出动。”
---
秦军后方，三十里铺。
这里是通往秦州和南安的咽喉要道，也是苻登大军粮草转运的必经之路。
一支百余人的秦军运输队正推著大车，吱呀吱呀地走在山道上。
车上装的是从后方运来的箭矢和备用兵器，还有几坛给大帅享用的好酒。
“都麻利点！天黑前赶不到大营，小心大帅剥了你们的皮！”
押运的秦军百夫长骑在马上，嘴里叼著根草根，一脸的不耐烦。
前线打得顺风顺水，羌人被杀得像狗一样跑，这帮后勤兵的警惕性早就松懈了。
“头儿，听说前头弟兄们天天吃肉，咱们啥时候也能——”
一名士兵凑过来刚想说话。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那士兵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支黑色的长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敌——”
百夫长刚张开嘴，两侧密林中涌出了数百骑。
人马俱黑。
骑士身披重甲，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战
马也披着马铠，马蹄裹着厚棉布，嘴里勒著木枚。
太元十二年，深秋。
鹑觚城外三十里。
秋风卷著黑灰，在焦黑的旷野上呜咽。
沿途的村寨死一般寂静，只有几只野狗在残垣断壁间为了抢夺一块骨头而低吼。
树上、井边、磨盘上，到处都是尸体。
死者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身有残疾的弱者。
他们像破布袋一样被随手丢弃在路边，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胸口插著断矛。
而村里的青壮年、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乱世之中，走不动的杀掉，走得动的带走。
一支大军踏入这片死地。
黑底红字的“姚”字大旗在风中舒卷，旗下一名年轻统帅策马徐行。
玉冠束发，素袍外罩明光铠，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后秦太子，姚兴。
“殿下，这帮伪秦的贼兵简直丧尽天良！”
身旁的羌族老将看着路边一具被砍成两段的老妇尸体，气得胡须乱颤，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不仅抢光了粮食，连这把年纪的老人都不放过！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人的恶鬼！”
姚兴勒马，目光扫过那些干枯的尸体。
“收敛了。”
他说，
“挖坑埋了，别让瘟疫起来。”
“咱们虽然也杀人，可从未这般绝户！”
老将咬牙切齿。
姚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意：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杏城那档子事，咱们也没手软。大家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嫌谁脏。”
老将一滞，没敢接话。
“殿下！”
老将转而急道，
“二皇子还在鹑觚城里死守！秦军这么凶残，咱们得快啊！”
姚兴没答话。
前方斥候带回来一群人。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羌兵，盔甲丢了，兵器扔了，一个个面如土色。
见到大军，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有的磕头，有的哭喊。
“殿下饶命不是我们想逃秦军太可怕了”
一个百夫长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他们生喝人血啊二皇子把吊桥拉起来了，我们回不去城里在野地里躲了两天”
周围将士脸色都变了。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攥紧了兵器。
老将一步上前，拔刀就要砍：
“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慢。”
姚兴抬了抬手。
老将愣住了。
姚兴看着那群残兵。
他们蜷缩在地上，像一窝被鹰叼过的兔子，眼神空洞，浑身是伤。
“给他们水和干粮，编入后军，让军医看看伤。”
姚兴说。
“殿下？”老将不解，“这帮废物”
“是被吓坏的人，不是废物。”
姚兴打断他，
“杀了他们，只会让其他人更怕。留着他们，让他们看看，我们怎么打回去。”
他拨转马头，目光投向远处。
鹑觚城方向烽烟滚滚，隐约能听到喊杀声。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埋锅造饭。”
“不救了？”
老将瞪大眼睛。
“急什么。”
姚兴从马鞍旁抽出一卷书，翻开。
“我那二弟，带兵是个草包，但若论当乌龟，这天下没人比他更能缩。鹑觚城墙高池深，他只要不开门，苻登那帮人就算把牙崩断了也啃不下来。”
他合上书，眼睛眯了眯。
“让他多守几天。他把秦军的牙齿吸引住了，我们正好去掐断秦军的脖子。”
“传令铁林军，出动。”
---
秦军后方，三十里铺。
这里是通往秦州和南安的咽喉要道，也是苻登大军粮草转运的必经之路。
一支百余人的秦军运输队正推著大车，吱呀吱呀地走在山道上。
车上装的是从后方运来的箭矢和备用兵器，还有几坛给大帅享用的好酒。
“都麻利点！天黑前赶不到大营，小心大帅剥了你们的皮！”
押运的秦军百夫长骑在马上，嘴里叼著根草根，一脸的不耐烦。
前线打得顺风顺水，羌人被杀得像狗一样跑，这帮后勤兵的警惕性早就松懈了。
“头儿，听说前头弟兄们天天吃肉，咱们啥时候也能——”
一名士兵凑过来刚想说话。
“咻——”
一声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那士兵的话音戛然而止，一支黑色的长箭贯穿了他的喉咙。
他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敌——”
百夫长刚张开嘴，两侧密林中涌出了数百骑。
人马俱黑。
骑士身披重甲，脸上戴着铁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战
马也披着马铠，马蹄裹着厚棉布，嘴里勒著木枚。
太元十二年，深秋。
鹑觚城外三十里。
秋风卷著黑灰，在焦黑的旷野上呜咽。
沿途的村寨死一般寂静，只有几只野狗在残垣断壁间为了抢夺一块骨头而低吼。
树上、井边、磨盘上，到处都是尸体。
死者大多是白发苍苍的老人，或者身有残疾的弱者。
他们像破布袋一样被随手丢弃在路边，有的被砍了头，有的胸口插著断矛。
而村里的青壮年、妇人和半大的孩子，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踪影全无。
乱世之中，走不动的杀掉，走得动的带走。
一支大军踏入这片死地。
黑底红字的“姚”字大旗在风中舒卷，旗下一名年轻统帅策马徐行。
玉冠束发，素袍外罩明光铠，面容清癯，眼神平静。
后秦太子，姚兴。
“殿下，这帮伪秦的贼兵简直丧尽天良！”
身旁的羌族老将看着路边一具被砍成两段的老妇尸体，气得胡须乱颤，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不仅抢光了粮食，连这把年纪的老人都不放过！这哪里是军队？这分明就是一群吃人的恶鬼！”
姚兴勒马，目光扫过那些干枯的尸体。
“收敛了。”
他说，
“挖坑埋了，别让瘟疫起来。”
“咱们虽然也杀人，可从未这般绝户！”
老将咬牙切齿。
姚兴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意：
“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杏城那档子事，咱们也没手软。大家都是吃人的狼，谁也别嫌谁脏。”
老将一滞，没敢接话。
“殿下！”
老将转而急道，
“二皇子还在鹑觚城里死守！秦军这么凶残，咱们得快啊！”
姚兴没答话。
前方斥候带回来一群人。
几十个衣衫褴褛的羌兵，盔甲丢了，兵器扔了，一个个面如土色。
见到大军，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有的磕头，有的哭喊。
“殿下饶命不是我们想逃秦军太可怕了”
一个百夫长跪在最前面，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他们他们生喝人血啊二皇子把吊桥拉起来了，我们回不去城里在野地里躲了两天”
周围将士脸色都变了。
有人骂骂咧咧，有人攥紧了兵器。
老将一步上前，拔刀就要砍：
“临阵脱逃，军法处置！”
“慢。”
姚兴抬了抬手。
老将愣住了。
姚兴看着那群残兵。
他们蜷缩在地上，像一窝被鹰叼过的兔子，眼神空洞，浑身是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