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终于逃出生天了(1 / 1)

侧翼山谷,两股颜色的铁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就在那五百鲜卑前锋即将凿穿民夫圆阵的同一时刻,主战场的侧翼,苻登率领的三千秦军精骑,如同被激怒的狼群,从斜坡上呼啸而下,一头扎进了正在转向的鲜卑具装骑兵阵列的腰部!

“轰——!!!”

侧翼山谷,两股颜色的铁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没有试探,没有回旋,就是最原始的对冲!战马撞击战马,骑士冲向骑士,高速运动的钢铁与血肉在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动能,将整个谷口化作了一座血腥的绞肉磨盘!

鲜卑人的具装甲骑太重了,冲击起来就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苻登的骑兵多是中轻型骑兵,虽然同样披甲,但在绝对的重量面前依然处于劣势。

撞击的瞬间,前排数百名秦军骑兵连人带马被撞得筋骨寸断,瞬间在巨大的动能下化为一滩肉泥。

但,他们没有后退一步!

“符字旗下,有进无退!!”

苻登本人骑在一匹神骏的河西大马之上,他无视了溅在脸上的温热鲜血,手中的长柄开山斧借着马速轮得如同车轮,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劈下!

“咔嚓!”

一名正准备挥舞马槊的鲜卑百夫长,连人带马,从头盔到马鞍,被这石破天惊的一斧直接劈成了两半!碎裂的内脏和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

“缠上去!!!”

秦军骑兵疯了一样地执行着命令。他们深知自己装备不如人,便用最惨烈的战术去弥补。

一名秦军骑兵无视了侧面刺来的马槊,任由那锋利的矛头贯穿自己的肩胛,却在交错而过的瞬间,将手中的长戟狠狠捅进了对方战马的脖颈!战马悲鸣倒地,将背上的鲜卑骑士一同带入死亡的深渊。

另一名秦军骑兵的马槊在对撞中折断,他却怒吼著,直接将手中的半截断槊当做标枪,用尽全力掷向对方的面门!

短短一刻钟的接触。

谷口被尸体填平了。

没什么阵型了,就是拿命填。

苻登的人死了一茬又一茬,剩下的全踩着兄弟的尸体在挥刀。

鲜卑人也不复刚才的狂傲。

地上躺着的三百多具铁甲尸体,那是在那位鲜卑首领心头剜肉。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精锐,被这群他看不起的氐人骑兵换掉,虽然得好几个换一个,但是具装甲骑换不起。

鲜卑独孤部的首领勒住战马,隔着冰冷的铁面具,眼神阴郁地注视著这群完全不要命的疯子。

他并不惧怕。

再给他半个时辰,他有信心将苻登这支先锋部队全部吃掉。

但是,他看见了更远处。

在那滚滚的烟尘之后,地平线上,漫山遍野的黑点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大队的步兵!

足足一万名杀气腾腾、额头绑着青巾的苍头军,正迈著整齐而沉重的步伐,举著如林的长矛大戟,如同一堵黑色的高墙,沉稳地碾压而来。

“头人!是秦人的步兵大阵!他们后续部队到了!”

一名鲜卑千夫长策马跑回,声音急促,“此地地形狭窄,我军骑兵优势无法完全施展!一旦被他们的步兵缠住马腿,陷入步骑混战的泥潭,咱们独孤部的家底,恐怕真要折在这里了!”

首领眯起了眼睛,迅速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自己是受姚苌雇佣而来,为的是军功和赏赐。

为了那点佣金,在这里和这群已经杀红了眼的氐人疯狗拼光自己的部族精锐?

不划算。太不划算了。

“传令。”

鲜卑首领做出了最理智、也是一个雇佣兵首领最正确的决定:

“鸣金!全军脱离!收兵!”

“让苻坚和苻登,自己玩去吧。

“呜——呜——呜——”

凄厉而急促的撤退号角声,瞬间传遍了整个血腥的战场。

圆阵前,生死一线。

距离萧云的鼻尖,已不足十步。

那名鲜卑前锋千夫长手中的马槊,已经蓄满了力,只差最后一息,就能将萧云和后面的李信串成一串血肉模糊的糖葫芦。

号角声,响了。

那是“立刻脱离战场,不得恋战”的死命令。

千夫长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铁蹄在萧云头顶疯狂乱蹬,甩下的泥点子打在他脸上,生疼。

千夫长隔着铁面具,深深地看了一眼战车上披头散发的苻坚,又看了一眼挡在前面如同血人的萧云。

那种眼神,充满了猎人不得不放弃到嘴猎物的阴冷、不甘与一丝轻蔑。

“撤!!”

千夫长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

“哗啦——”

五百名重骑兵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纪律性。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前队变后队,以最快的翻身上马,策马向侧翼奔去,与正在脱离战场的主力汇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冷漠得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搏杀从未发生过。

战场上,只留下了一地狼藉,和一群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无法思考的活人。

萧云握著断矛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看着那些远去的黑色背影,想嘶吼,想冲上去,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割一样剧痛。

他身后的数千民夫和残兵,更是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了”

李信一屁股瘫坐在没过脚踝的血泥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着那远去的黑色洪流,神经质地笑了一声,然后这笑声就变成了哭声:

“走了他们他娘的走了”

短暂的死寂后,圆阵内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失去亲友的巨大悲痛交织在一起,汇成了这片炼狱中最悲伤的乐章。

苻坚手中的鼓槌“当啷”一声掉在车板上。

这位天王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

他看着满目的疮痍,看着那些为了救他而死状凄惨的百姓,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他满是泥浆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半个时辰后。

大地的震颤再次传来,但这次,不再是令人恐惧的敌袭。

一支浑身浴血、盔甲残破的骑兵队伍,缓缓向圆阵靠拢。

为首一员大将,身高八尺,面如黑炭,手中的长柄开山斧上还挂著不知是谁的碎肉。

他跳下战马,大步走到距离苻坚战车三十步的地方。

“哗啦!”

他把巨斧往地上一插,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单膝跪在了满是血污的泥地里。

身后,幸存的一千多名秦军骑兵齐刷刷下马,动作整齐划一,单膝跪地,铁甲碰撞之声铿锵作响。

“臣!大秦狄道护军,苻登!!”

那个如魔神般的汉子,抬起头,那双杀人如麻的眼睛里,此刻却蓄满了热泪,声音嘶哑而沉痛:

“臣救驾来迟,致使陛下蒙尘受惊!臣,罪该万死!!”

苻坚颤颤巍巍地扶著车栏走下来,萧云和李信连忙上去搀扶。

他走到苻登面前,伸出那双刚才击鼓击得血肉模糊的手,用力扶起了这位族孙。

“不迟不迟”

苻坚的声音哽咽,“若无你,朕与这数千忠勇子民,今日便要尽丧于此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遍地的尸骸,又看向满身是伤、摇摇欲坠的萧云:

“萧云,清点一下忠勇之士,还剩下多少人?”

萧云默然。

他不用清点,这一路走来,每死一个人,都在他心里刻下了一刀。

从新平佛寺突围时的三万余众,经历了五将山魏苍五千老兵的全员战死,经历了沿途的饥饿、疾病和掉队,再经历了刚才这场竹枪换马命的惨烈血战

萧云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嚼著沙子:

“禀陛下”

“新平义士三万众,如今如今能战之兵,不足四千。”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三万人,剩四千。

这一百多里的归乡路,是用两万六千条关中父老的性命,一步一步铺出来的。

苻坚的身子猛地剧烈晃动了一下,胸口一阵翻腾,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泥土。

“陛下!!”众人大惊失色。

苻坚却摆了摆手,示意无妨。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原本充满悲痛的眼睛,逐渐变得锐利、森寒,那是帝王在绝境中被彻底唤醒的杀意。

他看着那些幸存的、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四千人。

“朕,记下了。”

苻坚指著鲜卑人撤退的方向,指著那片被鲜血染红的荒原,一字一顿地说道:

“姚苌!这笔血债,朕,给你一一记下了!”

“传朕旨意!全军整备!随狄道护军入营休整!!”

“姚苌狗贼,朕必灭你九族!!!”

残存的四千人,在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举起了手中的断矛,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紧接着,所有人,都举起了手中残破的兵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震动荒原的怒吼!

太元十年的这个黄昏,大秦天王苻坚,踩着万民的尸骨,终于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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