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到四合院，气氛热烈。
“哎呦！咱们的大功臣回来了！”
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迎上来，扶了扶眼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探究，
“林渊啊，这回你可真是露了大脸了！都传遍了！扳倒郭大撇子，揪出蛀虫，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踱步过来，语气酸溜溜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林渊这次確实干得漂亮！为咱们院爭光了！不过啊，年轻人，风头太盛也未必是好事，要懂得收敛，尤其是呵呵。”
他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就连平时跟他不对付的傻柱，也难得地没呛声，靠在自家门框上，咂咂嘴：“行啊，林渊，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有这两下子！是条汉子！我傻柱服你！”
面对眾人的追捧、感谢或是隱含的提醒，林渊脸上始终带著谦和的笑容，一一应付著：
“大家过奖了，都是分內工作，厂里领导指挥有方。”
当他终於摆脱热情的邻居，回到自己冷清的小屋，反手关上门的那一刻，脸上所有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窗外传来邻居们还在兴致勃勃议论的声音。
邻居们的追捧，是真心，也是陷阱。
四合院况且如此，何况轧钢厂呢？
他恐怕已经成了眾矢之的。
李主任绝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的风光，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他扳倒了郭撇，等於公然打了李主任的脸，李主任现在不动他，只是因为案件影响太大，风头正劲，他需要避嫌。
但以李主任的权势和心眼，接下来的报復，只会更加隱秘和凶狠。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上午，小会议室再次烟雾繚绕。
杨厂长主持召开了关於人事调整的小范围会议。
“郭撇案件的处理，体现了我们厂打击歪风邪气的决心。”
杨厂长开门见山，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副厂长和关键科室负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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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能迅速侦破，保卫科反应迅速，措施得力，值得肯定。相关人员的功劳，也不能抹杀。”他的话语意有所指，目光在李主任脸上停留了一瞬。
李主任面沉似水，闻言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並不接话。
负责保卫科的李科长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厂长，各位领导。这次案件，思想工作组的林渊同志，在前期线索发现和调查方向上，確实提供了关键性的、决定性的协助。他坚持原则，勇於担当，顶住了压力，展现了过硬的业务能力和政治觉悟。”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语气沉稳地拋出核心建议：
“林渊同志原本在思想工作组担任副组长，更多是务虚。考虑到他此次表现出的对生產环节、物资管理的敏锐洞察力和责任心，我建议，是否可以给他压更实的担子？比如，调到生產相关的关键岗位，像生產科或者设备科，担任副职，让他能更直接地为生產一线服务，这也符合我们培养年轻复合型干部的方向。”
这话一出，会议室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生產科和设备科都是油水足、权力实的要害部门，一个虚职的副组长直接调任这种部门的副科长，属於破格提拔。
李主任终於忍不住，放下茶杯，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李科长的爱才之心可以理解。林渊同志这次確实有功。但提拔干部，尤其是重要岗位，还是要全面考虑，讲究个循序渐进。他毕竟年轻，缺乏基层管理经验，直接放到设备科或生產科这样专业性强的部门，是否稳妥？会不会拔苗助长？我看，还是在原岗位，或者类似宣传科这样的部门再锻炼锻炼比较合適。”
他意图將林渊继续圈定在政工系统，避免其接触到核心的生產资源和实权。
杨厂长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没有立刻表態。
他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生產副厂长：“老赵，你的意见呢？”
生產副厂长赵厂长是个务实的技术干部，他沉吟一下，说道：
“设备科最近確实缺个得力的副手，老科长年纪大了，有些精力不济。关键备件的管理和设备维护调度这一块，需要一个有衝劲、讲原则的年轻人去抓一抓。如果林渊同志真如李科长所说，有这份敏锐和担当，我倒觉得可以试试。专业不懂可以学，但原则性和责任心，是学不来的。”
赵厂长的表態，无疑给了李科长的提议一个重要的支持。
杨厂长见时机成熟，终於开口，一锤定音：
“嗯，李科长和老赵说得都有道理。林渊同志这次的表现，有目共睹，功不可没。我们既要奖励功臣，也要人尽其才。设备科副科长这个岗位，专业性虽强，但更重要的还是管理能力和责任心。我看，可以让林渊同志去试试，这也是给年轻干部一个机会，给设备管理注入新的活力。”
他直接略过了李主任“锻炼锻炼”的建议，做出了决定：
“就这样吧，组织科儘快下文，任命林渊为设备科副科长，主要负责关键设备档案、备件物料计划与审核工作。希望他不负眾望，在新的岗位上做出成绩。”
李主任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但杨厂长已经拍板，他无法再公开反对，只能冷哼一声，表示保留意见。
任命文件下达的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当天下午，“关於林渊同志任职的通知”就贴在了公告栏上。
“设备科副科长”这个实实在在的职务，比起之前那个虚衔的“思想工作组副组长”，分量截然不同。
消息传出，厂里再次议论纷纷。
有人羡慕林渊一步登天，有人佩服他敢作敢为得了好报，也有人暗自冷笑，等著看这个年轻人如何在错综复杂、水深火热的设备科立足。
下班时分，林渊推著自行车走出办公楼，迎面就碰见了特意等他的李茜。
她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衬得人格外清丽。
“林副科长，恭喜高升啊。”李茜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轻鬆，但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
“李秘书说笑了，是组织信任，责任更重了。”林渊回答得滴水不漏。
李茜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带著提醒的意味：
“设备科那摊水，可不比思想工作组，深著呢。老科长是个老好人，但下面几个股长，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跟各车间、还有外面供货的人，关係盘根错节。你这一去，算是直接扎进漩涡中心了。”
林渊心中凛然，知道这是李茜在点他。
他郑重地点点头：“谢谢李秘书提醒，我会小心行事，儘快熟悉情况。”
“那就好。”
李茜笑了笑，“对了，上次说的那顿饭，看来你得找个更好的地方了。”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渊一眼，转身翩然离去。
看著李茜的背影，林渊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这场看似胜利的战役，只是为他贏得了一张进入更残酷战场的入场券。
设备科副科长，这个位置既是机遇，也是巨大的挑战和陷阱。
李主任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多、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