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报的声音在厂区迴荡，林渊能清晰地听到窗外似乎瞬间安静了许多，仿佛连机器轰鸣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流冻住了。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迅速笼罩了整个轧钢厂。
下班路上，气氛截然不同。
工人们行色匆匆，很少有人交谈，即使说话也压低了声音，眼神游移，带著警惕和审视。
往日热闹的篮球场空无一人。
回到四合院，那压抑感更是扑面而来。
阎埠贵家大门紧闭。
刘海中背著手在院里踱步，眉头紧锁，不再是“官威”，而是真实的焦虑。
贾家窗户里传出贾张氏压低的、带著哭腔的念叨，和秦淮茹疲惫的安抚声。
就连傻柱，都蹲在自家门口闷头抽菸，看到林渊回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没了往日的咋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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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著严厉的呵斥和女人的哭喊！
院里的人都嚇了一跳，纷纷探头或走出门去看。
只见前院阎埠贵家门口，竟然站著两个戴著红袖箍、脸色冷峻的厂保卫科干事！
阎解成被他们一左一右扭著胳膊，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三大妈瘫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天爷啊！为什么抓我儿子啊！他犯了什么法啊！”
阎埠贵站在一边，脸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我没有啊！我冤枉啊！”
阎解成嚇得涕泪横流，徒劳地挣扎。
这一幕，如同一声惊雷，在死寂的四合院里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阎解成被粗暴地带走了。
三大妈的哭声变成了绝望的嚎啕。
阎埠贵踉蹌著去扶老伴，背影佝僂，瞬间老了十岁。
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兔死狐悲的惊惶。
刘海中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仿佛想离阎家远点。
秦淮茹死死捂住棒梗的嘴，不让他出声。
傻柱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痞气消失不见，只剩下凝重。
林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心中却如海浪翻涌。
前奏开始了！阎解成不过是个开始！下一个会是谁？
於海棠？刘光天？还是，院里其他任何人？
就在这极度压抑和混乱的时刻，那个沉寂了数日的情报系统，终於再次於林渊脑海深处浮现，带来了一条清晰却令人心悸的情报。
【明日中午，西郊第五废品处理站將接收並集中处理一批书画古籍，其中包含多件价值连城的珍品。监管鬆懈，流程混乱，是为期三天的集中处理行动的第一天。】
信息量巨大！
时机、地点、內容、甚至监管状况都一清二楚！ 机遇就在眼前！风险也高达顶点！
林渊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在四合院眾人的一片死寂中，转身，平静地走向自己的小屋。
屋內，林渊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阎解成被带走，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在四合院里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持续不断的、令人窒息的巨浪。
一连两天，阎家大门紧闭，偶尔传出三大妈压抑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院里再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孩子都被大人死死拘在家里，整个院落静得可怕，只有炊烟依旧升起，却带著一股惶惶不安的味道。
刘海中彻底没了“官威”，背著手踱步的频率更高了，眉头锁成了川字，看见谁都爱搭不理。
傻柱也蔫了，食堂的饭盒不再那么准时地出现在贾家窗台，他自个儿蹲门口抽菸的时间越来越长。
许大茂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头缩进地缝里，上下班都规规矩矩，活像是一个『三好学生』。
何雨水从纺织厂回来，脸上的惧色一天比一天重。
她不再在水池边多待，洗了东西就赶紧回自己小屋，只有给林渊送东西或者一起吃饭时，才敢稍微放鬆一点，话也少了，常常吃著饭就发起呆来。
“林大哥，”她小声说，手里无意识地搅著粥，“我们厂里，又开始查祖宗三代了。还要每个人写思想匯报，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写”
林渊放下筷子，看著她缓缓道：
“別担心，你就写拥护所有正確的决定，热爱集体，积极劳动，努力向先进的工人同志学习。多写空话套话，少写具体事，更別写心里话，写完给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雨水像是找到了方向，用力点头，眼圈微微发红。
在这种时候，林渊平静的语气和清晰的指示，就是她最大的定心丸。
於海棠在广播站也更加沉默，她甚至刻意减少和林渊的单独接触，偶尔眼神交匯，里面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感激、依赖、恐惧，还有一丝怕连累他的担忧。
林渊能理解，在这种环境下，自保是人的本能。
他依旧如常工作，只在无人时，会將一份强调“团结大多数”、“教育为主”的旧报纸“无意”地放在她桌上。
风暴在酝酿，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寧静中，林渊等待的契机终於来临。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下班，回院，吃饭，一切如常。
夜里，他插好门栓。
没有点灯，就著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开始准备。
他从隨身空间里，取出了一套半旧不新、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深蓝色劳动布工装。
这是以前捡漏时顺手收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又拿出一顶磨破了边的旧帽子，一双底子都快磨平了的解放鞋。
他仔细检查了衣兜，確保没有任何能標识个人身份的东西。
最后，他拿出一个最破旧的麻袋，將这些衣物摺叠好，放入隨身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坐在黑暗中，调整著呼吸，梳理著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路线、时间、说辞、应对意外的方案。
知道一切没有疏漏，他才重新躺回床上。
为明日的行动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