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秦淮茹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惊恐和绝望,打断了她的话。
接著是棒梗和小当的哭声,以及院里邻居们隱约的议论和劝解声。
傻柱那屋门“哐当”一声响,估计是听不下去想出来,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渊推车经过中院,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回了自己屋。
贾家的破事,他懒得掺和。
他把粉条取下,分成两份,一份大概三斤左右,另一份七斤。
小的那份准备自己吃,大的那份,他自有打算。
他刚把粉条放好,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打开门,是何雨水。
她脸色有些发白,显然也被刚才的吵闹嚇到了,或者说是对那种无止境的爭吵感到厌烦和疲惫。
“林大哥,你回来了。”她声音有些低。
“嗯,刚回来。院里又闹上了?”林渊让她进屋。
“嗯。”雨水点点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厌恶,
“贾婆婆又嫌棒子麵粗,吵了好一会儿了,秦姐也挺难的。”
“谁也不容易。”
林渊淡淡道,没做过多评价。
他转身拿出那个装著七斤粉条的小麻袋,递给雨水:
“喏,正好今天去公社办事,碰上老乡卖自己家做的红薯粉条,看著不错,买多了点。你拿回去,燉菜吃,或者包包子都行。”
雨水看著那一大袋粉条,愣住了,连忙摆手:
“不行不行!林大哥,这太贵重了!你上次才给我布…我怎么能老是拿你的东西…”
“跟我还见外?”林渊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进她手里,
“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买多了也吃不完,放久了该生虫了。你正在长身体,厂里干活也累,多吃点好的。再说,搭伙吃饭,总不能光吃我的吧?这就当你交的伙食费了。”
他的话滴水不漏,既给了东西,又保全了雨水的自尊心。
雨水抱著沉甸甸的粉条,鼻腔里仿佛已经闻到了猪肉燉粉条的香气,眼眶又有点发热。她低下头,小声道:
“林大哥…谢谢你…总是帮我…”
“行了,快拿回去吧。省得你哥一会儿又闻著味儿过来。”林渊开了个玩笑。
雨水破涕为笑,嗔了他一眼:“我哥才没那么馋呢!”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几天,轧钢厂广播站的窗口,每日清晨依旧准时传出林渊清晰沉稳的播报声。
“同志们,下面播送一篇来自一车间的表扬稿:《老师傅传帮带,新学徒进步快》”
林渊对著麦克风,声音透过电线传遍厂区的角落。
他目光扫过窗外,看到工友们匆匆走向岗位的身影,也看到运输队的车进车出。
他没有特意去寻找周师傅的身影,只是偶尔在食堂碰见,会笑著点头打个招呼,递根烟,閒聊两句路上的天气,並不深谈。
他有的是耐心,他更希望人际关係自然地沉淀下去。
写稿间隙,他会更仔细地阅读厂办送来的各类文件通知,特別是关於原材料採购、设备更新、后勤物资调配的內容。
一份关於“加强劳保用品管理,节约开支”的通知,让他多看了两眼。一份某车间申请购买新型切削液的报告,他也记下了大概的型號和数量。
这些看似枯燥的文字,在他眼中都是拼图的一部分。
下班铃声响起,林渊推著自行车隨著人流走出厂门。回到四合院,那股特有的混杂著煤烟和饭菜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刚进前院,就听见阎埠贵在教育儿子阎解成:
“跟你说了多少次,跟於莉处对象,看电影可以,但那瓜子水果能省则省!一次买两毛钱的尝尝味就行了,非要买五毛钱的充什么阔气…”
阎解成梗著脖子嘟囔:“爸,至於嘛…”
“至於!怎么不至於?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阎埠贵的声音拔高了。
林渊面无表情地推车经过,阎埠贵看到他,立刻收声,换上一副略显尷尬的笑脸:
“林渊下班了?”
林渊淡淡点头:“三大爷忙著呢。”脚步未停。
回到中院自家门口,正碰上何雨水端著一个粗瓷碗从屋里出来,碗里冒著热气。
“林大哥,你回来得正好。”
雨水脸上带著一丝靦腆的笑,
“我昨天用你给的粉条燉了白菜,给你留了一碗,还热著呢。”
林渊接过碗,一股混合了油香和粉条特有的香气钻入鼻腔。
他尝了一口,粉条爽滑,白菜软烂,虽然缺肉,但味道確实不错。
“嗯,好吃。手艺见长啊,雨水。”
雨水听了,脸上露出欣喜的光彩:
“真的?你喜欢就好!”
她看著林渊吃,犹豫了一下,小声说:
“那个…我哥今天早上又找我”
林渊停下筷子,看著她。
“他说秦姐家月底实在揭不开锅了,棒梗学校又要买什么学习材料,想再跟我拿十块钱”
雨水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
“我…我跟他说,我钱不够了,要买过冬的鞋,就就只给了他五块。”
她说这话时,声音虽小,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
林渊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知道她做出这个决定並不容易。
他没有说教,只是点点头,语气平和:
“五块也不少了。鞋是该买了,天快冷了。”
正说著,傻柱撩开门帘从屋里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看到林渊和雨水站在一起,尤其是林渊手里的碗,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
“雨水,跟你林大哥匯报工作呢?碗拿回来,该做饭了!”语气冲得很。
雨水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低低应了声:“哦。”
接过林渊递迴来的空碗,飞快地瞥了林渊一眼,像是从他平静的目光中汲取了一点力量,转身回了屋。
傻柱没立刻跟进去,而是瞪了林渊一眼,没好气地说:
“林广播,天天吃我们雨水做的东西,合適吗?”
林渊迎著他的目光,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
“这话说的,雨水心善,看我一个人开火不方便,邻里之间互相帮衬点,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雨水也没白忙活,我不是也常给她带点厂里发的粉条、布料啥的当伙食费嘛。”
他特意把“伙食费”三个字咬得清晰了些。
傻柱被噎了一下,他想说“谁稀罕你那点东西”,但又想到刚才那五块钱和雨水说要买鞋的事,这话就说不出口了,只得悻悻地哼了一声,甩手进了屋。
林渊看著晃动的门帘,能想像屋里傻柱的憋闷和雨水的小心翼翼。
他没再多言,推车回了自己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