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港?司机老周?林渊心思活络起来。
这可是个打听外界消息的好机会。
红薯粉条也不错,可以囤点冬储菜了。
至於贾张氏吵架,林渊摇摇头,懒得理会。
这日上午,广播室里的喇叭正播放著激昂的进行曲。
林渊整理完下午要播报的稿子,透过窗户,看到运输队的老周正靠在他的解放卡车轮子旁,百无聊赖地晃荡著那个军用水壶,壶身轻飘飘的,显然早已见底,脸上掛著跑长途前特有的焦躁与不耐。
时机正好。
林渊跟同事打了个招呼,说是出去透透气,熟悉一下厂区动態,为广播稿积累素材。
他绕到办公楼后,心念微动,从那个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空间里,取出了半瓶之前机缘巧合得来的汾酒,標籤虽有些磨损,但酒液却是实打实的醇厚,比常见的二锅头更显心意。
用旧报纸仔细包好,他快步走向停车场。
“周师傅,忙著检修呢?准备出车?”林渊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先递过去一根烟。
广播员的身份让他能更自然地与厂里各色人等打交道。
老周接过烟,熟练地夹在耳后,瞅了林渊一眼:“是林广播啊,咋,有事?要採访咱大老粗跑运输的?”
“採访谈不上,就是了解了解同志们的工作,说不定以后广播稿里能用上。
林渊笑著,將报纸包著的半瓶酒递过去,声音压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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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您今儿个要跑天津港?这一路山高水长的,带著这个,路上也好驱驱寒气,解解乏。不过,”
他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
“安全第一,您可得等到歇脚停稳当了再抿两口。”
冰凉的玻璃瓶入手,老周掂量了一下,脸上那点不耐烦瞬间烟消云散,换上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麻利地將酒揣进工作服內兜,还用力按了按,隨即亲热地拍了拍林渊的胳膊:
“嘿!还是林广播你讲究!懂行!放心,老哥我这把方向盘攥了二十多年,稳当著呢!这份情我记下了!往后有啥需要捎带指派的,儘管言语!想了解啥,也儘管问!”
“周师傅您太客气了。都是为了工作嘛。”
林渊顺势接话,语气自然地问道:
“这跑一趟天津港,路上得耗不少时辰吧?路况还好?咱们厂里物资进出,可少不了你们运输队的辛苦。
“可不嘛!起早贪黑,顺利的话也得披星戴月才能回来。”
话匣子打开了,老周索性靠著车胎跟林渊嘮起来,
“路倒还凑合,就是闷得慌。不过嘛…”
他左右瞟了瞟,声音压得更低,带著点炫耀,
“天津卫那码头,是真开眼!好傢伙,大轮船跟铁山头似的!偶尔还能见著些稀罕洋玩意儿,听说那边咳”他及时剎住话头,给了林渊一个“你懂的”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咱们厂好些紧俏的零配件,都得从那儿捣鼓回来。”
林渊心中暗忖,面上却只是附和著点头:
“看来这天津港真是咱们厂生產线的生命线之一啊。周师傅你们可是关键人物。”
他又看似隨意地打听:
“那边除了零件,还有其他什么新鲜事物不?也好让咱们广播站多宣传宣传工人兄弟开阔眼界。” “新鲜事物?那可多了去了。”
老周得了实惠,话也密了些,虽不敢说得太明,但也含糊地提了些码头见闻和南北货流的差异。
“怎么,林广播对那边有想法?想搞点大新闻?”
“就是好奇,总听人说热闹,没机会去见见世面,多了解点,广播內容也能更丰富不是?”
林渊笑了笑,用工作理由轻巧地將话题带过,又閒聊了几句路上的风光和注意事项,便藉口广播室还有事,告辞离开。
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
林渊心里清楚,在这个信息闭塞、流动困难的年代,天津港这样的水陆码头,无疑是窥探外部世界、捕捉风向信息的绝佳窗口。
老周这个常年跑外的司机,其价值远不止半瓶酒。
广播员的身份,为他接触各路人马、打探消息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下午,播完最后一段稿子,下了班。
林渊推著自行车走出厂门。
红星公社今日逢集,有老乡会带自家漏的优质红薯粉条来卖,价格实惠。
林渊没直接回四合院,而是骑著车奔了红星公社。
逢集的日子,公社比平时热闹不少。
土路两边摆满了摊位,卖农產品的、卖山货的、卖手工品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林渊推著车,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个个摊位。
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个穿著打补丁袄的老农蹲在那里,面前摆著几个麻袋。其中一个麻袋口敞开著,露出里面色泽温润、粗细均匀的红薯粉条。
林渊蹲下身,抓起一把粉条看了看,手感乾爽,韧性也好,確实是好货色。
“老乡,这粉条怎么卖?”
老农抬起头,脸上带著庄稼人的憨厚和一丝焦急:“同志,您诚心要,给给一毛五一斤吧!市里都得卖二毛五呢!俺这就剩这点底子了,卖完俺好回家。”
价格確实比市面低。
林渊心里有数,情报无误。
“行,您这些我都要了。称一下吧。”
林渊爽快地说。
老农喜出望外,连忙拿出秤桿子,仔细称重:
“十斤三两,算您十斤!一块五!”
林渊利落地付了钱將这十斤粉条用空麻袋装好,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
这年头,优质的粉条可是好东西,能放很久,燉菜、包包子都香。
骑著车,驮著粉条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了。
刚进前院,就听见中院传来贾张氏那特有的、拉长了调的哭嚎声和咒骂声:
“哎呦喂!这日子没法过了!吃的这是猪食啊!剌嗓子眼儿啊!某些人就是黑心烂肺!捨不得买点好粮,就想活活噎死我这老婆子啊我可怜的东旭啊你怎么就扔下妈走了啊”
然后是秦淮茹带著哭腔的辩解:“妈!您小点声!这棒子麵就是这样的,细面的粮票不够了,我”
“不够?钱呢?钱都哪去了?是不是又贴补给哪个野男人”
贾张氏的声音尖厉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