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嚇得一哆嗦，下意识就想把剩下的馒头藏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林渊轻轻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不用慌，扬声道：“傻柱，雨水在我这儿请教点事儿，马上就好！”
门帘被猛地掀开，傻柱一脸烦躁地探进半个身子。
屋里灯光下，他一眼就看到雨水手里吃了一半的白面馒头和脸上的泪痕，再看到桌上那杯水，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青一阵白一阵。
“哦在你这啊。”
他语气生硬，目光在林渊和雨水之间狐疑地扫了几个来回，心里莫名有点堵得慌。
他又不是真傻，知道自己刚拿了妹妹的钱，转头妹妹就在邻居家吃东西，这脸面上实在有点掛不住。
他想发作，又找不到由头，林渊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
最后只能把那股邪火憋回去，没好气地衝著雨水吼了一句：“吃完了赶紧回来！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说完，悻悻地甩下门帘走了。
傻柱心里也彆扭得很。
一边觉得妹妹不跟自己一条心，一边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但更多的是烦躁。
对秦淮茹家无底洞的烦躁，对自己没本事的烦躁，以及对林渊这个突然变得碍眼的邻居的烦躁。
雨水看著哥哥消失的背影，眼神黯淡下去，刚刚鼓起的那点勇气又泄了不少。
林渊將她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並不急於求成。
改变需要时间，尤其是对抗这种多年的习惯和亲情绑架。
他语气放缓道：“別想那么多，慢慢来。先把肚子吃饱。日子还长，一步一步走。”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又从隨身空间里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藏蓝色咔嘰布料，布料厚实，顏色正，一看就是好料子。
“对了，雨水，正好前两天帮了別人个小忙，人家谢了我这块布。我一个大老爷们儿也用不上，放著也是白放。你拿去做身新工装吧，你们纺织厂女工，整天跟纱线布料打交道，穿得利索点，自己也精神。”
他隨便找了个藉口，说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处理一件閒置物品，丝毫没有施捨的意味。
前两天看到何雨水穿著破衣服的时候，他就想好要给她买块料子做件衣裳，现在正好给她。
雨水看著那块厚厚的、崭新的布料，一下子愣住了，手都忘了动。
这布料，一看就不便宜，比他哥那件最好的工装料子还好，林大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她了？
“林大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
“贵重什么？搁我这儿才是浪费。”
林渊不由分说，將布料塞进她手里，“赶紧拿著。难道你想一直穿著这带补丁的见人？听我的，做身新的。”
布料入手，沉甸甸的，带著一种扎实的温暖。
雨水看著林渊不容拒绝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填满了，暖暖的，涨涨的。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那块布，声音哽咽：“林大哥，谢谢你”
“行了，跟我还客气什么。快回去吧，不然你哥又该嚷嚷了。”
林渊笑了笑，替她拉开了门。
雨水抱著那块布，像是抱著什么珍宝，一步三回头地回了自己屋。
那块布料的重量，和刚才那个馒头的温暖，似乎在她心里注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今夜的四合院，註定很多人失眠。
许大茂在黑暗中瞪著血红的眼睛盘算著报復计划；
刘海中在梦里还在接受厂领导的表扬；
傻柱在烦躁地翻来覆去；
秦淮茹在不安地计算著明天的开销；
而何雨水，则在那块藏蓝色布料和胃里残留的温暖中，辗转反侧，林渊的话和她哥哥的背影在她脑海里反覆交战。
林渊躺在床上，听著院里渐渐平息下去的动静，意识沉入系统。
【叮！明日情报已刷新：】
1、阎埠贵將於明日傍晚，试图向鬱闷在家许大茂出售其珍藏的过期虎骨膏药，声称专治“鬱闷气结，官运不通”，要价一块五。
2、东郊废品站將於明日中午收进一批从某单位图书馆清理出的“废旧书籍”，內或有品相不错的古籍和成套读物。
3、何雨水所在纺织厂三车间明日进行卫生突击检查，其负责的纺机清洁区域存在死角，可能被批评。
看著情报，林渊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阎老西真是抠门到家了，过期膏药也敢拿出来忽悠许大茂？
这齣戏有意思。
废旧书籍？
这个值得去看看。
至於雨水
他想了想，明日得找个机会，看似无意地提醒她一句注意机器卫生死角。
不能直接说，得让她觉得是自己想到的。
夜更深了，四合院的暗流在鼾声与算计中悄然涌动。
第二天一早，四合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又仿佛什么都变了。
许大茂顶著两个黑眼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灰溜溜地赶早去车间报导——他现在不再是风光无限的放映员，而是三车间里一个需要从头学起的学徒工。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路上，他感觉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带著嘲讽。
刘海中则恰恰相反，吃早饭时都哼著不成调的样板戏，特意把声音拔高，生怕后院的人听不见他心情舒畅。他觉得自己为民除害，领导表扬，在院里的威望定然更上一层楼。
林渊依旧准时起床，洗漱，推车出门。
经过中院时，看到何雨水也正要出门去纺织厂。
她身上还是那件旧工装，但眼神里似乎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看到林渊，她脸上微微一红，低声打了招呼：“林大哥早。”
“早。”林渊点点头，目光扫过她的手肘，“今天厂里要是忙，记得抽空检查一下自己那几台纺机的卫生死角，听说最近抓得严。”
雨水愣了一下，隨即感激地看了林渊一眼：
“哎！我记住了，谢谢林大哥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