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四合院,院里的气氛明显透著一种诡异的安静和窥探。
前院,阎埠贵正拿著个小铲子在他那宝贝盆里捣鼓,看到林渊推车进来,小眼睛从眼镜片后飞快地扫过来,眼神里混杂著探究、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打听点厂里对许大茂处理的细节或者刘海中的风光,但最终只是乾咳了一声,挤出个笑:
“林渊下班了?”
林渊淡淡点头:
“三大爷忙呢。”
脚步未停。
阎埠贵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这小子,越来越看不透了,上次点破我,这次许大茂就倒了霉,得再掂量掂量。
中院,秦淮茹正在水槽边用力搓洗著盆里的衣服,棒梗和小当在旁边跑闹。
看到林渊回来,她搓洗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飞快地瞥过来,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更加卖力地揉搓起来,仿佛那件衣服跟她有深仇大恨。
许大茂被抓典型,像是敲响了一记警钟,让她心里发慌,下意识地收敛了许多,生怕下一把火就烧到自己身上。
后院,隱隱约约能听到许大茂家传来压低的咆哮和娄晓娥细弱的抽泣声,中间还夹杂著什么东西被摔碎的脆响。
看来战火还在持续。
林渊面无表情地穿过中院,把自行车稳稳地停在自己屋门口的老槐树下。
刚支好车,一转身,就看见何雨水从她的小屋里出来,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安。
一看就是连饭都没吃,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她身上那件蓝色的旧工装,洗得发白,手肘处还打了个不太显眼的补丁。
“林大哥,你你回来了。”
雨水的声音轻轻的,带著点虚弱的沙哑。
“嗯。”
林渊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和那处补丁上停留了一瞬,心里已明了七八分。
许大茂出事,院里风声鹤唳,傻柱那个混不吝的,心情能好才怪。雨水那点微薄的工资,怕是又成了他充大方、填贾家无底洞的第一块砖。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没吃晚饭?”
林渊推开屋门,语气平静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雨水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地抠著那个补丁,声音细若蚊蚋,带著难以掩饰的委屈:
“我哥他下午来找我,说秦姐家这两天特別难,棒梗学校又要交钱,贾婆婆药也断了把他手头那点钱都掏空了,把我这个月的工资又先『借』走了。说发了工资就还”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毫无底气,连自己都不信。
果然如此。
林渊心里冷哼一声,这傻柱子,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掏空自己不够,还要拉上妹妹一起殉葬。
“先进来。”
林渊侧身让她进屋,顺手关上了门,隔绝了院里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 屋里陈设简单却整洁。
他背身面对何雨水,从隨身空间拿出一个白白胖胖、还冒著些许热气的白面馒头,又倒了一搪瓷缸温热的白开水,递到她面前。
“先垫垫,別把胃饿坏了。”
雨水看著那个突然出现的、散发著粮食香气的白面馒头,眼圈“唰”一下就红了。
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在这个冰冷算计的四合院里,在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满腹委屈的时候,只有林渊这里,还能有一口及时的、温热的吃食,还有一个能让她稍微喘口气的地方。
“林大哥我”
她接过馒头,触手一片温暖,小口小口地咬著,香甜的麦香混著温水流进胃里,驱散了部分寒意和空虚,也冲开了心里堵著的那份酸楚。
“慢点吃。”
林渊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著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雨水,你不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了。在纺织厂上班也辛苦,一站就是一天,你那点工资,是你自己用汗水换来的,怎么支配,你得自己心里有本帐。总不能天天饿著肚子、穿著破衣服去帮衬別人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手肘的补丁,继续道:
“帮人是情分,但也得量力而行,更得看值不值得。有些人,你帮她十次,她觉得理所应当。一次不帮,她就能恨上你。”
“斗米恩升米仇的道理你应该懂。”
雨水咬著馒头,低著头,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下来,砸在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林渊的话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她心上。
她也委屈,也难受,她也想穿新衣服,也想吃饱饭,可那是她哥她唯一的亲哥哥,她总觉得不听他的话,就是不对。
“我知道,可是我哥他他也不容易”她哽咽著。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林渊的语气稍稍加重了些,但依旧冷静,
“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他选择帮谁,是他的事。但你得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下次他再开口,你就直接说,『哥,我这钱有用处,要买布做件新工装了,你看这都破得没法见人了』,或者就说,『林大哥这边搭伙吃饭,我也得交粮票和菜金,不能再白吃了』。
理由我给你找,但你得自己把这话说出去。
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你说是不是?”
雨水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林渊。
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里面没有嘲讽,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冷静和可靠。
他的话像是一根绳子,把她从那种混沌的、只知道被动接受的困境里一点点拉出来。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有对哥哥的愧疚,又有对自己未来的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醒后的细微挣扎和一丝微弱的勇气。
她用手背抹了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带著哭腔,却坚定了一些:
“嗯!林大哥,我我试试。下次,下次我一定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傻柱那特有的、粗声粗气又带著点不耐烦的喊声:
“雨水!雨水!死丫头又跑哪野去了?还不回来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