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卫室里,几根蜡烛在夜风中摇曳。小芸平静地躺着,体温已经正常,呼吸绵长,看起来只是在熟睡。阿飞握着她冰凉的小手,紧张地看着她紧闭的双眼。
唐啸走到床边,伸手按在小芸额头。那股能量已经平静下来,不再暴躁,但依然强大。
“看上去觉醒过程已经稳定了。”唐啸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但她没醒。”
李锦也走到小芸身侧,手指轻触小芸的腕部,闭上眼睛,细细感知着。
“她的异能天赋……恐怕不低。”李锦缓缓睁开眼,看向唐啸,“这种能量波动,至少c级,甚至更高。”
“嗯。”唐啸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高阶异能的觉醒,往往需要特殊的触发条件才能彻底完成,或者需要引导。”他看向李锦,“你觉醒的时候,是这样吗?”
李锦眼中闪过一丝回忆,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哼一声:“我的情况比她复杂得多。不过,以她现在的情况,我们目前都束手无策。”
“确实如此。”唐啸走到门卫室的残墙边,靠着冰冷的墙壁,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漫,但眼神深处却带着少有的认真,“她的异能可能是高阶,也有可能是特殊类型。这两种觉醒都伴随着精神上的巨大负担,因此苏醒的方式也与一般的异能不同,需要特殊的激活或引导才能完全清醒。”
他揉了揉眉心,一副苦恼的样子:“要唤醒她,需要找到能够感知异能细节,甚至能直接干预精神状态的异能者。最理想的情况,是找到一个稀有的治疗型异能者。这些异能者,在野外可遇不可求。”
阿飞听着两人的对话,这些专业术语对他而言过于玄奥,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没办法唤醒小芸,而小芸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
他有些焦急地开口:“那、那怎么办?”声音带着哭腔。
唐啸转过头,看向阿飞那张疲惫的脸。他知道,在这个末世,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妹妹独自流浪,简直是送死。即便是他这样的新人类,在野外也得时刻警惕,更何况是两个普通人。
“她现在这种状态,我们无法确定她什么时候能醒来,也不知道还需要什么。”唐啸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劝导,“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你们兄妹独自在野外生存,只会越来越困难。”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在阿飞和李锦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阿飞身上:“我们目前能力有限,不如……去人类聚集地看看。”
阿飞猛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被点燃的希望。聚集地?他当然知道,但那些地方,不都是吃人不吐骨头吗?
“我说的不是那种地方。”唐啸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语气也变得更加认真,“我前几天听说了一个叫做‘互助会’的地方。听说那里有一个治疗异能的新人类,或许会有办法帮助小芸。”
他补充道:“与其他聚集地不同,‘互助会’对外宣称是‘互助’,彼此相互扶持帮助,而不是单纯地招揽战斗力。虽然我没去过,但传闻中,那里的秩序相对较好。”
李锦听到“互助会”这个名字,眼神微眯心中警铃大作。她太清楚末世中这些“聚集地”的套路了,多少号称“安全庇护所”的地方,最后都变成了压榨普通人,甚至将他们当作食物的地狱。她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游历过不少地方,深知人性在末世的扭曲与黑暗。
唐啸此时提出去聚集地,在她看来,是“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很可能就是“互助会”的人,或者与他们有密切联系,正在四处招揽具备潜力的“新人类”,比如像小芸这样,拥有强大异能天赋的孩子。这种手段,在末世中并不少见。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唐啸,心中不屑。这男人嘴上说着麻烦,身体却很诚实,为了达到目的,真是费尽心机。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抱手站在一旁,表情冷漠得像一块冰。
她目光再次落到小芸苍白的小脸上,看着她平静却毫无生机的睡颜。以他们目前的条件,确实无法提供小芸所需的一切。
为了小芸的未来,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但她会暗中观察,一旦发现“互助会”真是个压榨甚至危害普通人的地方,她绝不会袖手旁观,她会立即带着阿飞和小芸离开,即便这意味着再次踏入无尽的荒野。
唐啸见李锦没有反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他知道这个女人戒心极重,能让她不反驳,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至于她心里怎么想,唐啸毫不在意,甚至还有点想笑,他早就看出了李锦对他的不信任,但那又如何,他有自己的考量。眼下,小芸能够得到救治,才是最重要的。
阿飞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谈判,虽然不明白李锦为何沉默,但他只知道,妹妹有救了。
他用力地握紧小芸的手,心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希望。不管那个“互助会”是什么样的地方,只要能救小芸,他什么都愿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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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夜焦灼的等待,当东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曦穿透残破的窗棂,将光线洒入门卫室时,三人开始为新的旅程做准备。窗外,夜间的虫鸣兽吼已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特有的寂静与一丝湿润的空气。
唐啸扫了一眼户外,确认变异生物夜间的活动高峰已过,这才收回目光。
唐啸开始收拾远行的行囊。他将几样趁手的生存工具塞入一个破旧的帆布包。李锦则从扭曲的光幕中——也就是她那奇特的空间异能里——取出了几袋高能食物和一壶水,递给阿飞。食物包装精美,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气息,与阿飞兄妹平日里啃食的东西,简直是天壤之别。
阿飞接过食物,感激地冲李锦笑了笑,随后目光落在了依旧昏睡的小芸身上。他看着唐啸宽阔的背影,忽然灵机一动,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李锦姐,你那个空间不是能装东西吗?能不能把小芸放进去……”
话音未落,李锦的嘴角便抽搐了一下,她白了阿飞一眼,语气冷硬:“那里面没有空气循环,把你妹妹塞进去几分钟就会变成尸体。”
她的回答简单粗暴,不留一丝情面,让阿飞瞬间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敢再多言,心中对李锦那神奇的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唐啸听着李锦的解释,没有发表评论。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小芸娇小的身体被薄薄的被子裹着,躺在那里,显得那么脆弱。
唐啸没有让阿飞帮忙,他从破败的门卫室里找到了一条还算结实的绳子,然后将那薄被子垫在小芸身下,小心翼翼用被子和绳子将小芸妥善地固定在自己宽阔的背上。
他调整着小芸的位置,确保她的头部得到支撑,身体不会在颠簸中受到伤害,也确保她能够呼吸顺畅。背起小芸后,唐啸试着行动了一下,确保自己平时的行动不会受到太大干扰。
“走吧。”他简短地说道,率先迈步走出门卫室,融入了清晨的微光。
阿飞紧随其后,看着唐啸背上的小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尽管这两个人性格怪异,但他们的确在危急时刻伸出了援手,给了他和妹妹活下去的希望。
李锦则依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废墟,仿佛阴影里隐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清晨,当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将金色的光芒泼洒在废墟之上时,四个人正式踏上了前往‘互助会’的旅程。
唐啸在出发前特意强调,这附近白天的能见度更高,虽然会有一定风险,但相对于夜间未知的高阶变异兽威胁,白天的路线选择和规避策略会更加稳妥。
根据阿飞对当地废墟环境的模糊记忆和唐啸多年的野外生存经验,他们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且复杂的路线。这条路线避开了可能有人类聚集的巡逻范围,也绕开了那些被高阶虫兽占据的危险区域。
他们深入郊区,穿行在残破的厂房之间,越过堆满废弃车辆的街道,最终抵达了一座被彻底摧毁的立交桥。
这座立交桥原本应该是连接城市与郊区的主干道,如今却像一具巨大的钢铁骸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桥体扭曲变形,路面布满了巨大的裂缝和深坑,裸露的钢筋如同受伤的骨骼,狰狞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坍塌的桥段横七竖八地倒在下方,形成一片迷宫般的废墟。
阿飞紧紧跟在唐啸身后,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桥面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颤动,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崩塌。他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生怕一不小心踏空,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李锦则走在队伍的侧后方,不同于阿飞对桥体的恐惧,她在意的是桥下阴影中可能潜伏的危险。她的视线穿透深处,仿佛能看到那些隐藏在废墟深处的未知存在。
唐啸背着小芸,步伐虽然沉重,但每一步都稳健有力。他没有说话,只是不断调整着方向,凭借着一种超乎常人的直觉和对危险的敏锐嗅觉,带领着队伍在钢筋水泥的废墟中穿梭。
偶尔,他会停下脚步,仔细感知,然后改变前进的方向,避开某个可能存在危险的区域。这条隐蔽的路线虽然危险,但却能最大程度地规避与大型变异虫兽遭遇的风险,这在物资匮乏、补给艰难的野外生存中至关重要。
随着太阳升高,光线逐渐明亮,却也使得这座被毁坏的立交桥显得更加荒凉。在这片废墟上,四道身影缓缓前行。
立交桥上,阳光逐渐强烈。四道身影在扭曲的钢铁骨架间穿梭,脚下的碎石瓦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就在他们行进到立交桥中段,一个相对开阔却也更显暴露的区域时,一阵突兀的“嗡嗡”声打破了废墟的寂静。那声音起初细微,转瞬便变得密集,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阿飞猛地回头,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只见后方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潮水般涌来,发出刺耳的振翅声。那是一群变异蜂群!
每一只蜂都足有鸽子大小,黑亮的外壳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尾部那泛着幽光的毒刺更是令人胆寒。
这些变异蜂的速度极快,哪怕是训练有素的d级异能者也难以摆脱它们的追击。更可怕的是,蜂群的凶悍和数量,甚至能让一些独行的c级虫兽都忌惮三分,不敢轻易招惹。
它们应该是嗅到了四人的气味,也有可能,它们感受到了小芸体内觉醒的能量波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带着明确的攻击性,直冲而来。
“变异蜂群!”阿飞发出惊恐的低呼,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腔,脑海里瞬间闪过被蜂群活活蜇死的惨状。他知道,这些变异蜂的毒性极强,一旦被蛰中,普通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唐啸甚至不需要回头。凭借对周围环境和气息的敏锐感知,以及多年来与变异虫兽搏斗养成的直觉,他早已察觉到了蜂群的逼近。
他没有丝毫慌乱,背着小芸的身体纹丝不动,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右手,指尖对着后方轻轻一弹。
霎时间,几道火焰精准地落在立交桥那些断裂扭曲的钢筋上。这些钢筋常年暴露在末世的恶劣环境中,被腐蚀得锈迹斑斑。然而,在唐啸异能下,它们竟在瞬间被烧得通红,然后迅速软化,化作滚烫的铁水。
滚烫的铁水不发出丝毫声响,如同无声的熔岩瀑布般倾泻而下。它们从立交桥巨大的裂缝和破损的边缘流淌下去,在桥体下方形成一道宽阔且难以逾越的炽热障碍。这道由液态金属构成的屏障将四人所处的狭长通道彻底封闭,阻断了蜂群的追击路径。灼热的蒸汽伴随着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模糊。
变异蜂群被突如其来的高温铁水阻拦,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嘶嘶”声。它们在炽热的障碍前盘旋,却无法逾越那道熔化的钢铁之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高温阻隔,最终只能不甘地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被彻底封堵在四人身后,渐渐地,声音也随之远去。
就在唐啸处理蜂群的同时,李锦也迅速行动。她没有直接攻击那些变异蜂,而是发挥了她的空间异能进行辅助。她的纤手在空中轻柔地一划,两道模糊的空间裂缝浮现,将地面上巨大的石块或废弃的混凝土块瞬间转移到特定位置,用来加固他们身侧的临时掩体,或者作为阻挡蜂群从侧面绕过的屏障。
当她全力施展异能,试图搬运一块更大的、足有两人高的混凝土板,以彻底封堵一个可能存在的缺口时,忽然……
“哗啦!”
一声清脆而又突兀的响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一大堆生活用品如同潮水般从她身前的虚空中喷涌而出,洒落一地。这些东西包括各种压缩食品、应急药品、野外生存工具……以及,最显眼的一样——一条带着可爱心形图案的女性内衣。
这条内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偏不倚,带着一丝“命中注定”的巧合,直接掉到了唐啸的头上。
唐啸正背着小芸,确认蜂群已被完全阻隔,突如其来的柔软触感让他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下头上的异物。当他的目光触及手中那件印着可爱心形图案的女性内衣时,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那心形图案,在晨光下,显得殷红而醒目。
一股诡异的沉默瞬间笼罩了三人。
阿飞看着唐啸脸上那件粉色的、印着卡通爱心的内衣,又看了看李锦,努力地憋着笑意,将脸扭向一边,肩膀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李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那股热度甚至蔓延到了她的脖颈和耳根。一向冷淡如冰的她,此刻却像一个被戳穿了秘密的小女孩。这是她最私密的个人物品!竟然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掉在……掉在那个男人脸上!
“咳咳!”唐啸终于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略显笨拙地抓着那条内衣,试图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又看了看李锦那张仿佛写着“离我远点”的通红的脸。
他干咳一声,略显笨拙地将内衣递还给李锦,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平静:“你……东西掉了。”
李锦别过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羞耻:“不要了!”
阿飞再也忍不住了,他用手捂住嘴,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像小兽般被压抑的“噗嗤噗嗤”声。
唐啸看着手中那条被嫌弃的内衣,无奈地耸了耸肩,随手一抛,将那条内衣扔进了旁边一个深不见底的裂缝里。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李锦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那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她甚至平时都舍不得穿。
尴尬的气氛在立交桥上弥漫,伴随着变异蜂群远去的嗡鸣和焦臭的蒸汽味。
阿飞努力控制着自己,肩膀却依然止不住地抖动,脸上的笑意几乎要压抑不住。
唐啸则面无表情地将那条粉色内衣踢进黑暗的裂缝,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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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锦更是将头扭向一边,只留给两人一个冷峻的侧影。
“老唐、李锦姐,”阿飞终于忍不住了,他看着两人,眼中闪烁着由衷的赞叹,“你们配合得真好!简直是天生的同伴!”
他由衷地觉得,这两个人一攻一辅,在刚才的危机中展现出的默契,简直是无懈可击。
然而,几乎是同时,唐啸和李锦却异口同声地,带着各自的嫌弃和冷淡,说道:“不需要同伴!”
唐啸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散漫与不屑,仿佛“同伴”这个词本身就是一种累赘。而李锦的声音则更加冰冷,斩钉截铁,仿佛在宣示着她的独立与拒绝。
话音刚落,两人都愣了一下。空气中那股刚刚消散的尴尬,在这一刻又重新凝聚。
唐啸的眉梢微微挑起,似乎没想到李锦会和他同步。
李锦的脸颊虽然依然微红,但眼神却猛地瞥向唐啸。
他们对视一眼,随即又各自转过头去,装作没听到对方的话。气氛中弥漫着一丝滑稽,却又透着某种末世生存者独有的倔强。
不过在接下来的旅程中,唐啸和李锦却默契得令人惊讶。他们分处在队伍前后,唐啸依然背负着昏迷的小芸,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方,担任着开路和侦察的角色。而李锦则始终保持在队伍最后,为队伍提供着后方和侧翼的保护。
他们如同两道坚实的屏障,将阿飞和背上的小芸牢牢地护在中间。
这种配合让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又显示出对末世环境的极度警觉。
唐啸会不时地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并没有直接释放异能,但是却总能判断前方是否有潜在的威胁,每一步,他都确保安全无虞,为身后的人扫清障碍。
而李锦则直接用空间异能隔绝四个人的气息。她并非制造出完全隔绝的空间泡,而是巧妙地扭曲周围的空间,使得他们身上的气息、小芸体内觉醒后的残余能量波动,以及食物的味道,都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被那些对气息敏感的变异兽察觉。
阿飞走在队伍中间,看着这两位强大却又别扭的新人类,心中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虽然他们互相嫌弃,甚至为此争执,但他们却用实际行动,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将他和妹妹护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