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京城,厚重的城墙上,站岗的士兵打着哈欠,忽然间,一声震天的虎啸传来,吓了他们一激灵。
“何人?!”一个士兵大喝一声,还没来得及询问清楚,另一个守将就重重锤了他一下。
“你疯了?!没看见那是憾山白虎,虎威将军的人你也敢拦?还不快开门!”
言罢,那人也不敢多言,急忙把城门打开,生怕自己的疏忽惹了李云渊的不快。
皇都之中,张灯结彩,十三公主出嫁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
“陛下为什么要将十三公主嫁给那个品行卑劣之人?”
“谁知道到,这种话还是少说点,毕竟皇家事宜容不得我们这些平民揣测,京城耳目众多,小心祸从口出!”
“也对,也对”
在一间较为偏远的行宫之中,楚颜悦面如死灰地坐在铜镜面前,七八个侍女在他的周围走来走去,不停地张罗着。
其中一个叫苏玉的贴身丫鬟,看着铜镜里面的佳人,笑着说道:“公主今日美极!就像从那些大家的画中走出来一样。”
楚颜悦看着盛装的自己,心中不免生出一阵悲凉,面容再好又如何,没有实力,还不是成为了皇家联姻的工具,一句红粉骷髅罢了。
“玉儿,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楚颜悦冰冷的声音传来。
苏玉却是有些不情愿。
“公主,您行动不便,我不陪着怎么行?你就让玉儿留在这里陪着你吧。”
谁知,楚颜悦却是一脸怒气地瞪着她,大喝道:“难道我这个失势的公主,还使唤不动一个丫鬟了吗?!出去!”
苏玉吓了一大跳,她急忙跪下。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请公主息怒,奴婢这就出去。”
说着,苏玉爬起来快步走了出去,房间里只留下楚颜悦一人。
楚颜悦推着轮椅来到了床头,在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匕首,匕首很锋利,甚者寒光,楚颜悦面无表情,喃喃自语。
“想让我委身于那个罪徒?绝无可能!”
皇宫之外,龙袍加身的楚啸辰坐在王座之上,眸光有些凝重,这时一个身穿华服的嫔妃满脸愁容地走了过来。
“陛下,悦儿出嫁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楚啸辰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今日过后,悦儿便能远离庙堂,她身躯已废,绝不能再让她带着皇宫之中了。”
楚啸辰喃喃道,它深知着宫中看似一片祥和,实则暗潮汹涌,现在的楚颜悦在宫中即使有他的庇护,过得恐怕也十分痛苦,不如通过这样的手段让她远离这片是非之地,她身为公主,到了李家,定会被悉心照料,总好过呆在这里。
“对了,那李家子到了吗?”楚啸辰问道。
身旁的太监说道:“启禀陛下,护城军来报,说是见了一个骑着憾山虎骑的少年已经入了京城,应该就是那个李家养子。”
这时,前面忽然出来了异样的响动。
“大胆,皇宫重地,你骑着此等凶手前来,适合意味?!”御林军手持长枪,指着李云渊恶狠狠地说道。
“哼!昔年李明虎骑着憾山虎骑入宫觐见,我如何不能,给我让开!”李云渊大声喝到。
“黄口小儿,也敢于虎威将军相提并论,找死!”
说着,双方就开始动手。
此时,李明虎夫妇两个也起身快马赶到了,看着李云渊骑着憾山虎与御林军对峙,差点没有一口老薛喷出来。
“逆子,你是想我李家死得不够快是吗?!”
李云渊却是轻蔑一笑,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他没有理会他们,继续与眼前的数千兵甲对峙,这时,李明虎彻底怒了,他大喝一声,八品武夫的实力显现,出手准备拿下李云渊。
忽然间,一声带着龙威的声音传来,楚啸辰开口了。
“都给朕住手!”
话音刚落,楚啸辰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高天之上,龙眸怒视着下方,九品武夫的实力尽显。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无论是在外面观望的百姓,还是那数千御林军,抑或是其他人。他们都虔诚地跪在地上,高喊着。
“李云渊,你可知罪?!”楚啸辰说道。
“臣下不知。”
楚啸辰的龙目如寒星般锁定在李云渊身上,九品武者的威压如潮水般层层涌去,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他缓缓开口,声如金铁交鸣:
“李云渊,你乘凶兽、闯宫禁、峙兵甲,条条皆可论罪。朕最后问一次,你可知罪?”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白衣少年身上。李明虎伏地颤抖,心中已是一片惶恐,深怕陛下因为李云渊之过,降罪于李家。
李云渊却在此刻,迎着那足以让寻常武夫肝胆俱裂的威势,轻轻拍了拍身下略显躁动的憾山白虎。那白虎竟奇异地安静下来。他抬起头,脸上并无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清朗而坦然的笑意。
他并未跪下,只是于虎背上,向着高处的帝王,拱手,深深一礼。姿态恭敬,腰背却挺直如松。
“陛下,”他的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奇异地穿透了凝重的空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臣非但无罪,此番行事,恰恰是谨遵圣意,忠君体国,更是为了维护陛下与朝廷的颜面。”
“哗——”此言一出,满场皆惊,连那些低眉垂目的老臣都忍不住微微抬眼。狂妄!这是所有人心中第一个念头。
楚啸辰面沉如水,未置一词,但周身气压更低。
李云渊不疾不徐,继续道,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其一,乘‘凶兽’?陛下,此乃憾山虎,是虎威将军的坐骑,更是我大乾军功荣耀的象征。臣父蒙陛下天恩,特许乘骑入宫,此荣光,亦属李家。臣今日乘之,非为炫耀武力,实为‘昭示恩宠’。”
他稍顿,目光扫过那些持戈的御林军:
“其二,闯宫禁、峙兵甲?臣更不敢当。臣听闻旨意,昼夜兼程,唯恐误了吉时,说臣闯宫禁臣下心中冤枉啊。”
他的话语转折自然,竟将冲突说成了防止更大冲突的举措。
“其三,”李云渊的声音微微提高,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激昂。
“也是臣最为痛心之处。陛下,臣在外,亦听闻些许市井流言,竟有诋毁陛下嫁女之议!臣闻之,五内俱焚悲痛不已,臣今日之所以必须如此高调,正是要以最醒目之姿态告诉天下人,陛下赐婚,乃英明圣断!”
他猛地一拉缰绳,憾山白虎昂首长啸,声震屋瓦。李云渊于虎背上再次拱手,朗声道:
“陛下,臣之所行,看似狂悖,实则是思虑再三后,认为唯一能匹配此番天恩,能彰显陛下圣明,能堵天下悠悠之口的方式!若因此获罪,臣无怨无悔,但请陛下明鉴,臣之初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广场上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停了。
楚啸辰深邃的目光落在李云渊身上,久久不语。他自然听得出其中的狡辩与渲染,但这少年临危不乱的急智,扣住大义名分的敏锐,却让他刮目相看。尤其是那份敢于在九品威压下侃侃而谈的胆魄,绝非寻常纨绔所有。
沉默良久,楚啸辰缓缓开口,威压如潮水般退去:“巧舌如簧,亦需有忠胆相配。你之所言,虽多牵强,然念在你一片为主分忧、维护天家颜面之心,且今日乃大喜之日”
他目光扫过李明虎夫妇,二人早已汗透重衣。
“冲撞之过,暂且记下。李云渊,你既如此感念天恩,便好好准备,莫负了朕之期望,更莫负了十三公主。”楚啸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下虎,入列吧。”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明鉴万里!”李云渊干脆利落地翻身下虎,动作潇洒。那憾山白虎低吼一声,被一旁的宫廷侍卫小心引走。
楚啸辰不再多言,转身,龙袍曳地:“吉时将至,依礼行事。”
随后,他再次回到主座之上,眸光注视着台下的少年。
“朕看错了吗,这李家子莫不是条潜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