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知下意识地把包往后挪了挪，避开了他的手，语气有点硬邦邦的。
“没事了”
她顿了顿，看向旁边的小七和苏瑾，脑子里迅速转过一个念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小七，苏瑾，陆……陆总正好顺路，送我回去，你们呢？怎么走？”
小七几乎是立刻接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打车回去就好，很方便”
她说着，还往旁边让了半步，一副“绝不打扰”的架势。
顾知知心里暗赞一声“上道”，立刻把目光转向苏瑾，眼神里充满了暗示和“威胁”，脸上却笑得更加灿烂，
“苏瑾，你开车来的吧？正好，送送小七呗？这个点不好打车，女孩子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你们不是还要接着对年会流程吗？路上也能聊”
她特意强调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和“对流程”，可谓用心良苦。
苏瑾看看顾知知，又看看一旁微微垂着眼、看似平静但耳根又有点发红的小七，再看看面前这位虽然面无表情但存在感极强的陆大总裁，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被抓了壮丁兼当了挡箭牌。
他耸耸肩，倒是没什么不乐意，反而觉得有点有趣，嘴角一勾，对小七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啊，荣幸之至，黎特助，我车停那边，走吧？”
小七抬起眼，飞快地看了苏瑾一眼，又迅速移开，低低应了声“麻烦苏总监了”，便跟着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伐依旧从容，但那微微加快的频率，还是泄露了一丝不寻常。
顾知知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男的高大挺拔带着点散漫不羁，女的纤细干练却难掩一丝局促，怎么看怎么觉得……有戏！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直到那两人走远了，才收回视线，一转头，就对上了陆寻屿深邃的目光。
他不知何时已经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正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极浅的笑意流过，像冬日湖面破开的一丝涟漪。
“看什么看，走啊”
顾知知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故意粗声粗气地说，绕过他，自己钻进了车里。
陆寻屿没说什么，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低低的引擎声和窗外掠过的都市霓虹。
顾知知系好安全带，眼睛却还亮晶晶的，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分享八卦的雀跃，对陆寻屿说。
“哎，你看见没？我们家小七，对着苏瑾那小子，居然会脸红”
陆寻屿目视前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中央扶手上，闻言，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
“嗯？”
“真的，我观察好久了”
顾知知来了兴致，也暂时忘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尴尬和昨晚的惊心动魄，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平时多冷静一个人啊，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气场两米八，可一碰到苏瑾，完了，瞬间变身鹌鹑，说话声音都变轻了，眼神乱飘，耳根子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今天在食堂我就发现了，下午我还特意给他们制造机会独处……你说，小七是不是喜欢苏瑾？肯定是”
她说着，还忍不住捂嘴笑了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像个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秘密的小狐狸。
陆寻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暖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浅浅的红晕，昨晚的苍白和惊惧似乎被这生动的八卦冲淡了许多，又变回了那个鲜活、灵动、带着点小狡猾的顾知知。
心底某个坚硬冰冷的角落，仿佛被这笑容悄无声息地熨帖了一下，变得柔软了些许。
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了牵，那弧度很浅，却真实地软化了他冷峻的侧脸线条。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路况，声音比平时温和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嗯，你看得挺准”
顾知知没注意到他语气里的那点变化，还沉浸在“我家助理终于开窍了”的喜悦中，继续嘀嘀咕咕。
“就是不知道苏瑾那家伙什么想法……看着挺聪明一人，怎么在感情上跟个木头似的？一点表示都没有，不行，我得找个机会点醒他……或者，再给他们多制造点机会？年会就是个好场合啊，安排他们一起负责某个环节？或者……”
她自顾自地计划着，完全没发现身旁的男人，正一边稳稳地开着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温柔地、专注地，凝视着她因为兴奋而神采飞扬的侧脸。
“就送到这儿吧，苏总监”
苏瑾闻言，瞥了一眼人潮攒动的商场，平稳的将车子停下。
“好，回家注意安全”
小七拉开车门，朝着驾驶座上的苏瑾微微挥手。
商场的空气里永远飘浮着一股混合着香薰、甜品和崭新织物的甜腻气味，，目送着那辆黑色轿车驶离，车尾灯在渐浓的夜色里划出两道暗红色的光痕。
她没打算回家，拐进了这家灯火通明、人潮涌动的购物中心，没什么特别想买的，只是需要一点嘈杂和人气，冲淡自己方才如擂鼓般的心跳。
她今天穿了条简单的米色针织长裙，外罩一件燕麦色开衫，看起来柔软而无害，像任何一个下班后随意逛逛的年轻女孩。
只有她自己知道，指关节在袖管里无意识地收拢又松开，带着某种被压抑的惯性的力道。
漫无目的地晃到二楼，一家奢侈品店门口聚集着几个人，似乎在看橱窗里的新品展示。
一个穿着深紫色丝绒套装、颈间珍珠项链光泽温润的妇人背对着她，正微微俯身，仔细端详玻璃后的一款手袋。
剪裁精良的套装勾勒出保养得宜的身形，手里的鳄鱼皮手包随意地搭在臂弯，露出一角金色的锁扣。
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身形瘦削的年轻男人脚步虚浮地靠近，眼神左右游移，在掠过妇人手包的瞬间定了定。
太常见了，那种贪婪与紧张混合的气息，像混浊的水汽，在干净明亮的空气里突兀地弥散开，小七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余光扫过。
就在妇人直起身，从手包里拿出手机似乎要打电话的瞬间，那灰影猛地窜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一把拽过那只鳄鱼皮手包，转身就往旁边的安全通道方向冲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