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短促地惊叫一声，被带得踉跄，手机脱手摔在地上，屏幕顿时碎裂，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低呼，下意识地退开，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小七动了。
米色的裙摆旋开柔软的弧度，她的人已经像一道离弦的箭，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追了上去。
高跟鞋敲击光洁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丝毫不乱，那小偷显然熟悉地形，一头扎进标着“员工通道”的狭窄走廊，光线骤然昏暗，堆着些清洁工具和纸箱。
听到身后紧跟不舍的脚步声，小偷慌了，回头瞥了一眼，见只是个身形纤细的女人，眼底凶光一闪，猛地刹住脚步，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啪”一声弹开雪亮的刀刃，在昏暗里划出一道寒光。
“滚开，少管闲事”
他压低声音吼道，刀刃对着小七比划。
小七脚步未停，甚至速度都没有减缓，在刀子胡乱刺来的瞬间，她侧身、拧腕，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按住某个位置，小偷惨叫一声，手指一松，弹簧刀“当啷”落地，她顺势一带，脚下巧妙地一勾，利用对方前冲的力道，将人整个掼向旁边的墙壁。
“砰”一声闷响，连帽衫男人闷哼着滑坐在地，捂着手腕，那只好看的手包也脱手滚落一旁。
他还想挣扎爬起，小七已经上前，膝盖不轻不重地顶在他背心，将他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凶狠，甚至带着点随意，但压制的位置和力道，让身下的人像被钉住一样，除了徒劳的喘息，再也动弹不得。
脚步声杂沓而来，是商场的保安和那个惊魂未定的妇人，保安迅速上前接手，制住了小偷，妇人则快步走到小七身边，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睛已经急切地看向自己的手包。
小七弯腰捡起手包，拍了拍上面蹭到的灰尘，递还过去。
“您的包，检查一下有没有少东西”
“没没少，重要的都在……”
妇人接过包紧紧抱在怀里，长长舒了口气，这才真正抬起眼，看向小七，这一看，目光就凝住了。
眼前的女孩看着年纪不大，肤色白皙，眉眼生得极好，是一种舒展又干净的漂亮，此刻微微有些喘，颊边泛起一丝运动后的红晕，碎发被薄汗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可刚刚那一连串电光石火的动作，那股子冷静利落的劲儿……妇人阅历不浅，眼里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又被浓烈的感激和某种愈发明显的兴趣取代。
“姑娘，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了”
妇人上前一步，握住小七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轻微的颤抖。
“要不是你，我这里头好多重要证件，还有我儿子送我的礼物……丢了可就麻烦大了，你没事吧？受伤没有？呀，你的手……”
小七的手背在刚才格挡时，被刀锋擦过，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沁出细小的血珠，她不在意地缩回手，看了一眼。
“没事，小口子”
“这怎么能是小事，得去处理一下”
妇人不由分说，从包里拿出印着品牌logo的真丝手帕，轻轻按住小七的手背，又扭头对保安说。
“报警，一定要处理好”
等待警察来的间隙，妇人拉着小七走到旁边光亮处，不住地打量她，眼神越来越亮。
“姑娘，你刚才那几下子，可真厉害，练过？”
“嗯，学过一点防身术”
小七含糊地应道，接过保安递来的湿纸巾，慢慢擦着手指，不只是手背，她指尖似乎也沾了点对方手腕的油腻触感，这让她擦得格外仔细，一根一根，慢条斯理。
“何止一点，我看着比电影里那些武打明星还利落”
妇人笑着，忽然话锋一转，语气热切起来。
“姑娘，你……有男朋友了吗？”
小七擦手的动作停了一瞬。她抬起眼，看向妇人，妇人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那眼神里的探究和期盼几乎要满溢出来，和几分钟前惊魂未定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七忽然有点想笑，这转折，比她刚才放倒那小偷还快。
“没有”
她垂下眼，继续擦着最后两根手指，语气平淡无波，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忙着……嗯，打打杀杀，没空想那些”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点自嘲的敷衍，但听在妇人耳里，却成了另一种可爱的坦率，妇人“噗嗤”笑出声，眼里的光更盛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绝妙的宝藏。
“哎哟，这么漂亮又飒爽的姑娘，怎么会没空谈恋爱，是那些男孩子没眼光”
妇人嗔怪地说，随即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诱哄般的亲昵。
“告诉阿姨，喜欢什么样的？阿姨认识不少好小伙子，个个都优秀”
小七这次是真的有点无奈了，她摇摇头。
“真不用了，阿姨，我习惯一个人”
警察很快来了，简单做了笔录，小偷被带走，妇人坚持要留下小七的联系方式。
“这不算完，你一定得给我个机会好好谢谢你，吃顿饭，就吃顿饭，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推脱不过，或者说，小七看着妇人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知道纠缠下去更麻烦，便报出了一串号码。
妇人郑重其事地记在手机里，又对着号码念了一遍确认，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来，又叮嘱了好几遍一定要接她电话，这才在随后赶来的司机陪同下离开。
走出商场，夜风一吹，小七才觉得那股子燥热和莫名的荒诞感散了些，手背上的刺痛隐隐传来，她低头看了看，血已经止住了。
明天？吃饭？她扯了扯嘴角，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这种一时兴起的感谢，多半只是一时热度。